第15章 血蠱
玄卿下山後竹舍變得過分清冷,楚曦和閑着左思右想,不禁有些後悔,早知道明裏暗裏該提點玄卿幾句,讓他長個心眼兒,而且他好像也沒給銀子,也不知道上次給的荷包裏還剩錢沒有。
一想到玄卿可能會吃不飽穿不暖楚曦和就覺得難受,他那養父養母實在不是什麽好東西,人面獸心。
陵安城。
林峰這些年做生意賺了不少錢,從原先住的小宅子搬進來更大的府邸,門口挂着嵌金牌匾寫着林府,左右有兩頭大獅子,幾個穿着粗布麻衣的下人守在大門口。
“老爺,如今那小畜生拜入了天清峰,你說他會回來嗎?”
江曼秋身材臃腫,偏偏還穿着桃紅色的襖子,領口的扣子鑲着上好的和田玉,發髻上全是些金銀珠寶,即使塗了最豔麗的脂粉也難掩憔悴的面容。
林峰甩袖冷哼一聲:“放心吧夫人,書信裏我已經說的很清楚了,那包裹關乎着他的身世,會回來的。”
江曼秋早些年跟着林峰做生意,四處奔波,導致身子骨不大好,一直沒能懷上孩子。
眼看沒機會了,兩人合計,打算收養一個孩子,十五年前恰逢大雪天,林峰出去送貨,半路上還真撿到了個襁褓裏的孩子,旁邊還放着個包裹,裏邊有不少的銀錢,足夠撫養一個孩子長大。
兩人一開始的确是用心顧着,想着以後還有人給他們養老,結果,不出一年江曼秋竟然又懷了,生下了林逸舟。
林峰老年得子,寵的無法無天,至于當初撿的那個,哪裏還顧得上,甚至心安理得的将那些銀錢用來做生意。
“好了,等玄卿回來了,你別一口一個小畜生,還要靠他解舟兒身上的毒呢。”林峰細細囑咐江曼秋。
“老爺你怕是糊塗了,那小畜生賤命一條,要不是我們收養了他,怕是早死了,不就是讓他給舟兒解個毒……”
後院突然裏傳出駭人的叫聲。
江曼秋臉色一變,滿臉焦急的往後院裏走,廂房門口挂着一柄大鎖,房門哐哐作響,嘶吼,慘叫,讓人毛骨悚然。
“舟兒!!我的舟兒啊!!我是娘啊,別怕……”
“這可怎麽辦吶,我的舟兒!!這毒怎麽又發作了……”
江曼秋趴在廂房門口哭哭啼啼,林峰眉頭緊促,不停的來回踱步。
半年前林逸舟拜了個師傅,那人是個煉丹師,江湖上有些名聲,人稱丹寂大師,專門煉制洗髓丹,元神丹,亦或者提高修為的丹藥。
拜師之時,寂丹大師口口聲聲說他煉制的丹藥如何厲害,林逸舟被哄的團團轉,林峰想讓林逸舟拜入天清峰學藝,無論是宗門還是派別,若是有人能拜入天清峰,都是份榮幸,林峰想通過這藥劑師讓林逸舟走走捷徑。
那丹寂大師讓林逸舟天天替他自己試藥,最後導致筋脈紊亂,藥效相沖突又是些半成品,最後成了入骨髓的劇毒。
起初這毒是一個月發一次,後來只要運氣練功就會吐血,若是走火入魔便會爆體而亡。
玄卿離開天清峰後第三天便趕到了陵安,林家原先的別院早已經荒廢了,他經過一番打聽才找到如今的林府。
天清峰這兩年玄卿變化很大,連身上的氣質都煥然一新,門口的兩個下人見來人是個俊俏的小公子,便一副好臉色的上前問:
“這位小公子,請問你找誰?”
玄卿掃了一眼緊閉的柒紅大門,開口道:
“林峰,我找林峰。”
因為摸不清身份,那下人很有臉色,生怕得罪了什麽貴人。
“好的,公子容我去向老爺通報一聲。”
玄卿站了會兒那下人便匆匆回來開門,說他家老爺在大堂等着。
林峰正坐在大堂的高椅是上,外邊天空中還飄着細雪,灰蒙蒙的,玄卿步子從容走向大堂的方向,竟帶着說不清的邪氣,那神情姿态讓林峰險些沒認出來。
甚至……有些慎得慌,林峰臉色不大好看,讓一個小輩給震住了,實在是不光彩。
“回來了?”林峰慈愛的笑了笑。
玄卿沒心思陪着林峰演戲碼,冷聲道:
“說吧,怎樣才能将我父母的遺物交換與我。”
林峰眉頭一皺,顯然是不滿玄卿說的話,将手中的茶杯重重下 只聽“砰”的一聲,微怒道:
“越發沒規矩了!”
“這些年是虧欠你了些,但我林家對你總是有養育之恩的,你這幾年在外邊混的不錯,竟有本事拜入了天清峰,眼看日子快歲首了,想着喊你回來吃團圓飯,你看看你這是什麽态度?”
玄卿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見腳步聲,江曼秋收拾了眼淚從外邊兒進來,見到大堂裏的人愣了下,随即眼珠子一轉,面上多了幾分不達眼底的笑容:
“卿兒回來了啊,站着做什麽,我讓廚房備了酒菜,這就端上來。”
林峰起身瞟了江曼秋一眼,生怕她壞事,趕緊揮了揮手道:
“罷了,先吃飯吧,這孩子幾年沒回來倒是與我們生分了。”
這話,不知道的還真以為這是什麽父慈子不孝呢。
桌子上擺滿了豐盛的飯菜,玄卿坐着卻沒有動筷子的意思,林峰不動聲色的跟江曼秋交換了個眼神,江曼秋馬上會意:
“卿兒為何不動筷子,可是飯菜不合胃口?”江曼秋說着往玄卿面前的小碗裏夾了些菜,又倒了杯酒水推了過去。
玄卿伸手拿起杯子,江曼秋的神情肉眼可見的緊繃起來,眼神死死跟随着那杯茶水,生怕別人不知道那茶杯裏下毒了似的。
玄卿拿起杯子,慢悠悠的把玩着杯身,笑道:
“林老爺,江夫人幾年不見,二位說笑的本事當是妙極了。”
說完玄卿當着江曼秋的面喝了那杯茶水,江曼秋暗暗松了口氣,幾乎馬上卸下僞裝,她将手中的玉筷放下,的語氣尖銳起來:
“這次叫你回來,是舟兒中毒了,你只要幫他解毒,我便将你母親留下的書信還與你。”
其實那包裹裏也沒什麽好東西,當年那些銀錢放在現在,江曼秋也看不上了,裏邊還有一封信,一個錦囊,裏邊裝着塊破石頭。
見玄卿沉默,江曼秋得意的笑了:
“酒水裏下了毒,一刻鐘那只血蠱便會醒過來,你只需要将舟兒身上的毒引渡道你自己身上就行,屆時我便會給你解藥,不然這血蠱便會啃噬你的心髒。”
不過片刻時間,玄卿脖頸處鼓起一塊,裏邊像是有蟲子在蠕動,要從皮膚裏鑽出來一般,只是那蟲子并未選擇吸食鮮血。
玄卿冷笑一聲,眼底無絲毫波瀾,他起身道:
“帶我去吧。”
剛進後院就聽見屋子裏的慘呼聲,林峰打開門,毫不猶豫将玄卿推了進去,又給門上了鎖,拍這門沖屋裏的人柔聲說:
“舟兒,他是爹找來給你解毒的,你忍忍,馬上就過去了。”
屋子裏十分陰暗,顯的有些詭異,玄卿看不清人在哪裏,地上有好幾處的血跡,他剛挪動步子,床榻上便竄出來個人倒在地上,看清面容後,繞是一向冷靜的玄卿也忍不住打了個寒蟬。
與其說那是人,到更像是個怪物,林逸舟披頭散發,身上的衣服破爛不堪,像是被自己抓破的,上邊血跡斑斑,更駭人的是那張臉,沒有一塊完好的皮膚,全是鼓起來的膿包,血水,那雙眼睛像是要吃人的野獸。
難怪林峰如此大費周章的要他來解毒,旁人怕是站在外邊光聽聲音就吓死了,若是此等消息傳出去……
趴在地上的林逸舟只露出一雙眼睛死盯着玄卿,好一會兒才發出嘶啞的聲音:
“你是……我爹娘收養的那個小畜生?”
玄卿居高臨下的看着瞅着地上的人:“正是在下。”說完他慢條斯理的點燃了屋內的蠟燭,整個屋子亮堂起來。
“誰讓你點蠟燭的!!!啊啊,熄掉,快熄掉!!啊!”林逸舟用雙手捂着自己的臉,像是受到了極大的驚吓。
“你個小雜種,我讓你把蠟燭滅了!!”
玄卿卻是不理會,轉身走到圓桌前坐下,開口道:
“林峰給我下了毒,讓我将你身上的毒引渡到我身上來。”
忽的聽見這話,林逸舟停止了嘶吼,是了,剛剛他爹說了,這個奴隸是來給他解毒的。
林逸舟終于放下了捂着臉的雙手,燭光下那張臉更可怖,他急促道:“那你還等什麽!!還不替本少爺解毒!”
玄卿問地上的人:“你知道林峰給我下的什麽毒嗎?”
林逸舟大喝道:“我不想知道,你快給我解毒!”
玄卿看着地上狂吠的林逸舟,用手指了指自己的手臂,那條血蠱蟲開始四處活動了,似是很忌憚這身血肉,遲遲沒有吸食。
“血蠱。”
話音落,玄卿眼底寒意彌漫,殺意劇增。
下一秒,他手指靈力纏繞,直直朝着那血蠱而去,竟是活生生将那蠱蟲從胳膊裏挖了出來,那蟲子比剛剛種下時大了一倍不止。
“你也嘗嘗這個滋味吧。”
那血蠱蟲在地上蠕動,吸食完地上的血後快速朝着林逸舟的方向爬過去,瞬間就咬破林逸舟小腿的位置,鑽了進去。
“啊!!”林逸舟慘叫出聲,渾身劇烈顫抖起來,面上毫無血色,可以清晰的看見那條蟲子在皮膚裏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