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琉璃派
楚曦和喊了幾聲,見仍未醒,便用手指探到玄卿額頭,綿綿不斷的靈力注入,床上的人很快便被安撫了下來。
小說中玄卿畢竟是個大反派,他當時的筆墨描寫多用在了男女主身上,關于玄卿的內容,很多地方都是一筆帶過,只着重寫了後期如何喪心病狂。
連睡覺都日日夢魇,他不敢想自己一筆帶過的那些年裏,玄卿都經歷過什麽。
楚曦和将懷裏的香囊拿出來放在了枕頭旁邊,香囊裏有一株仙草,利于神志安定,長時間戴在身邊安心養神,沒準以後他沒能阻止玄卿走火入魔,關鍵時候還要靠這株仙草喚回神志。
近來雲洲城并未再次出現女子被剜心的案子,那晚打鬥的動靜不小,有些膽子稍微大點的百姓從窗戶縫裏瞧見了些,現在雲洲所有的茶館裏,說書先生都在講同一個故事。
一傳十,十傳百,不過才兩天,天清峰的名聲響當當。
至于徐茗嬌到底跟狐妖有什麽關系,楚曦和也不太清楚,但他總感覺哪兒對勁,具體又想不起來。
“水……”
楚曦和回過神來,看了眼床榻上半不太清醒的人,起身去倒了杯水。
他小心把人扶起來,誰料玄卿忽然掙紮了下,啞着聲音道:“師尊,我自己來吧……”
楚曦和動作一滞,片刻後他輕輕颔首,将手上的水遞過去。
玄卿動作艱難的喝了半杯,撐不住又閉上了眼睛。
按道理來說,這丹藥跟仙丹似的,吃了後不應該一直這樣昏迷,楚曦和掀開被子,又将玄卿裏衣撥開一看,果然,肩甲處被狐妖用利爪所傷的三道血痕已經潰爛發黑了。
楚曦和将黑色的毒逼出來,又從拂袖中取出一瓶凝露,輕柔的将凝露塗在了傷口處,微涼的指尖摩挲過細嫩的皮膚,玄卿身體微微顫抖,傷口出肉眼可見的開始愈合。
弄完這些已經亥時了,楚曦和猶豫幾番,還是決定留下來把人守着,不然他也睡不踏實。
不過才一個時辰楚曦和就困了,這上好的廂房不但房間大,床榻也很大,玄卿只占了小小的一席之地,楚曦和不再猶豫,和衣躺了上去。
翌日。
玄卿緩緩睜開眼睛,丹田靈力充沛,身上的傷竟然全部愈合了,他動了動身子,忽的發現旁邊有人,視線逐漸清晰。
無數的記憶開始襲來,昨夜有人給他喂水,再後來好像還有人為他處理傷口。
是師尊!
震驚之餘玄卿又緊張起來,他小心翼翼的挪動身體,查看了一下自己肩甲處的傷,幾乎沒有任何痕跡。
楚曦和睡得沉,肌膚如玉,青絲如墨,玄卿的心髒不受控制的跳動起來,如此盯着師尊的容顏,實屬逾越,可又舍不得移開眼神,片刻,他輕手輕腳的從房間退了出去。
雁白帶着謝清吟四人回到了客棧,昨夜他們在城中遇見了不少魔族,但沒有傷人的舉動,雁白拿十五年前的大戰警告了一番後就都四處逃竄了。
這會兒回來向掌門彙報情況。
幾人剛上二樓便瞧見門口站着的玄卿,頓時神色一喜圍了上去,雁白欣喜道:
“師弟,你可恢複了?師兄這幾日擔心壞了。”
玄卿點點頭,沉吟片刻繼續說:“師尊為了我身上的傷勞累了,這會兒還在休息。”
花吟月跟在謝清吟旁邊偷偷打量着玄卿,心裏想着,看上去如此不近人情的天清峰掌門,對自己的徒弟倒是好,師徒情深,她也要去天清峰拜師學藝。
“師弟,你大病初愈,師兄讓廚子做些參湯補補。”
玄卿搖頭:“我想守着師尊。”
幾人知道玄卿的性子執拗,只好先行下樓。
楚曦和辰時才醒,這床榻跟鋼鐵似的,他腰一陣酸痛,脖子也疼,好半天才反應過來自己在哪裏,楚曦和微微有些尴尬,怎麽睡得這麽沉,合着這香囊的效果全發揮在他身上了。
睡了個好覺,人也神清氣爽,整理好儀容儀表,楚曦和打開門就看見杵在門口的玄卿,別說,這種被人守着的感覺還挺踏實。
“師尊,昨夜辛苦了。”
楚曦和愣了一下,感情這小子是以為他昨夜出了多大力去給他治療了似的,塗個藥能有多辛苦,當然了,這些話就是心裏想想,楚曦和面上還是一副淡淡的樣子。
“傷可痊愈了?”
“弟子已無大礙。”
“既然好了,那便随我下樓。”
楚曦和一身白色衣袍,袖口處繡着披雲斬月的鎏金線紋,玉骨冰清,忽的像是想起了什麽,停下腳步,從衣袖中取出那效果奇好的香囊道:
“這個拿着吧。”他自己根本不需要好嗎,閉上眼睛就能睡着,若留着它,以後日日睡到辰時,這張老臉還要不要了,他好歹是天清峰的領導。
玄卿接過香囊問:“師尊為何給我這個香囊?”
楚曦和解釋道:“香囊裏有株仙草,有安神的效果,帶着他你會睡得好些。”
對于那種夢魇的感覺他可以說感同身受,夢魇還有一種說法就是鬼壓床,想醒醒不過來,無論怎麽掙紮都沒用,他上學那會兒因為睡不好經常夢魇。
望着已經下樓的身影,玄卿緊緊盯着手中的香囊,上邊還殘留着冷梅的香味,回了天清峰後,他要把院子裏所有的梅花都打理好,供師尊欣賞。
身後沒動靜,楚曦和回頭一望,不知道玄卿傻站着在幹嘛,正要開口就見人又跟了上來。
樓下四人一直再等楚曦和,這會兒見着人紛紛跪拜行禮:“拜見掌門!”
其餘三人拜就拜了,這花吟月怎麽回事,難不成跟男主感情發展巨快,已經決定要跟着回天清峰了?
算了算了,這都不關他的事,他一個單身了二十一年的單身狗,還是不湊熱鬧了。
“起來吧,說說昨夜城內什麽情況?”
楚曦和坐着,其餘人就站成了一排,他覺得自己有點兒像高中那會兒,學校裏的禿頭教導主任。
謝清吟率先開口道:“魔尊被鎮壓後,這些年來魔族很規矩,但是近兩年經常有異動,雲洲城裏的魔族已經被我們驅趕殲滅了。”他說到這兒停頓了一下:
“只是,不少地方都被魔族霍亂,不止是雲洲,目前各門派都能自行處理,魔族這次蠢蠢欲動,弟子擔心,已經過去了十五年,萬一橫空再次出現一個魔尊卷土而來,各仙門怕是應付起來吃力。”
楚曦和點點頭,他總感覺這進度有些快。
謝清吟繼續道說:“掌門,傳說魔尊當年誕下一子,魔尊被鎮壓後這件事情就沒有在被人提起,不知道是真是假,若是真的,那魔王之子怕是會尋仇,到時候免不了一場惡戰。”
其他幾人均是沉默,楚曦和簡直想給男主鼓掌,少年啊,你可知日後那個大魔王就站在你旁邊,算起來再有兩個月玄卿就十五歲了。
楚曦和還是頭一次覺得時間過得真快,光陰似箭咻咻咻的,算了,若現在開始焦慮就是杞人憂天。
“那日可還有人被狐妖的利爪所傷?”
問完楚曦和又覺得自己多此一舉,有花吟月在,應該都已經被治好了,誰料他話落謝清吟就點頭,一旁的雁白也跟着點頭
楚曦和:“……”真是預判了他的預判。
謝清吟是胳膊上被劃傷了,雁白則是心口被狐妖的指甲刺破,傷口不大,自然就不像玄卿那般嚴重。
楚曦和心裏啧了一聲,一個個真是大男子主義,只要吱一聲女主分分鐘給治好不香嗎,白糟了兩天的折磨,心裏吐槽完然後拿出兩瓶凝露道:
“将傷口處的毒逼出來,上藥後一日便可痊愈,你們倆相自行處理一下吧。”
“多謝掌門!”
楚曦和揮了揮手,正要起身就瞟見幾日未見的徐茗嬌,所有人都朝着門口看去。
徐茗嬌沒了往日的風采,臉頰上甚至黯淡無光,整個人看起來像是被吸幹了精氣。
“徐掌櫃的,請留步!”雁白上前把人攔住,又解釋道:“在下有些疑惑想問了問徐掌櫃的。”
徐茗嬌厭厭煩的,并沒有要交談的意思,只是避開雁白往後院走。
“且慢,二十年前之事,我可以為你琉璃派做主。”楚曦和突然開口說。
誰料徐茗嬌只是哂笑一聲,面上似哭似笑:“做主?楚掌門現在說這話是不是太晚了些:”
楚曦和不解:“為何如此一說?”
“何必演這一套呢,當初我琉璃派被滅門之時為何不管?!我多次向你天清峰求助,又有何人來助我?”
楚曦和仔細搜尋記憶,但是并不記得書中琉璃派向天清峰求助過,又或者那部分內容一筆帶過,沒有描寫,而現在那些被影藏的部分都成了當年秘事,連他也不知道了。
“不曾。”楚曦和一開所有人臉色微變,他趕緊接話道:
“我是說,當年我天清峰不曾接到任何求助的消息,你可是親自來了天清峰?”
徐茗嬌像是聽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一般,“楚掌門可真會開玩笑,我琉璃派被滅門,那些人又豈會放過我?若不是當時我不在門派,怕早已慘遭毒手,親自去天清峰求助,楚掌門可真是看的起我。”
楚曦和道:“徐掌櫃既沒有自己親自來天清峰,那便是傳的書信了,當年的兇手怎麽會料不到你會向天清峰求救,不管是多少人來傳這書信,怕都會被半路伏擊。”
“我天清峰自始自終從未收到任何琉璃派的消息,這點絕無欺瞞。”楚曦和說的信誓旦旦:
“天清峰知道消息已經是半月有餘了,我師兄曾經受過琉璃派掌門徐洵的幫助,知道消息後悲痛不已,力查此事,卻一無所獲,最後為琉璃派上上下下三百口人立了衣冠冢,琉璃派成了我師兄一輩子的心病。”
聽到這大家夥兒都才回過神來,當年秘事撲簌迷離,徐茗嬌像是站不住癱倒在了地上,雁白上前把人扶到了軟椅上。
楚曦和:“方才所說幫琉璃派做主并非虛話,此事本尊已經有了些眉目,所以現在徐掌櫃可以說說你和狐妖的關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