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妖魔
雲洲城。
雁白帶着師弟們禦劍飛行,很快便到了雲洲境內,城內都是老百姓不宜禦劍,他們在城外幾公裏開外便開始步行,順便了解情況。
一路上雁白都在講歷練注意事項,比如同門師兄弟之間要互幫互助,不能因為自己的利益而傷害他人,不可四處宣揚自己的身份,以免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原先的雲洲城熱鬧非凡,哪怕是夜晚歌舞平生也是常态,如今太陽才剛落山大街上的人就一個個急匆匆的往家裏趕,商販更是連生意都關門不做了。
謝清吟看着這些着急打烊的店鋪,轉頭問道:
“大師兄,我們今晚上住哪兒啊?”謝清吟旁邊是玄卿和另外兩峰的弟子,分別叫陳生和秦朝。
“不用擔心,看見前面的紅樓客棧沒有,我們今晚在那兒歇腳。”
聞言大家都擡頭順着雁白說的方向望去,一眼就看見了客棧,這家客棧跟其他的商戶不一樣,絲毫沒有要關門的意思,甚至門口還挂着幾串大紅燈籠,上邊寫的字兒看不清。
玄卿微微側着頭,漆黑濕潤的眼眸裏不知道在想什麽。
陳生接着雁白的話問出了心中的疑慮:
“大師兄,為何那家客棧如此大膽,就不怕城裏那專門剜人心的妖魔嗎?”
秦朝也覺得過于奇怪,附和道:“對啊,難不成這掌櫃的是個厲害角兒?修為很高?”
話間,幾人已經到了客棧門口,屋內的小二一臉害怕的瞧着他們看,又趕緊收回的視線,眼神像是不敢多往街道上瞟。
“客官們快請進!”
雁白點點頭:“走吧,你們不是好奇嗎,帶你們見見徐掌櫃,我也正好有事情要問她。”
夜色已經慢慢籠罩下來,烏雲遮住月色,整個雲洲城都暗了,瞧不見絲毫的煙火氣息,白日與夜晚相差甚遠。
雁白口中的徐掌櫃是個看不出具體年紀的女人,她衣着打扮十分豔麗,身材豐滿潤澤,眉眼間帶着絲絲媚意,此刻手裏拿着把圓形搖扇坐在靠椅上,姿态妖嬈。
陳生看的瞬間繃緊身體,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要說這掌櫃就是那城裏剜心的妖魔他都信。
雁白上前一步,朝着那女人行禮,然後開口才道:
“徐掌櫃的,我們要五間房。”
女人半阖的眼眸微擡,目光掃過屋內的幾人,最後在玄卿的身上頓了一下,又很快收回了視線,淡淡道:
“十兩銀子。”
陳生瞪大了眼睛:“十兩?!好個黑店,光天化日之下,這不是坑人嗎?”這個價格比最好的客棧都要貴上三倍。
徐茗嬌美眸透着不耐煩,用下巴朝着門口示意。
大概意思是說,不住就滾!
眼下整個雲洲城就像是空城一樣,別說住店了,見個活人都難,這要是不住就得露宿街頭。
雁白拉了一把陳生,上前利落的付了銀子。
“徐掌櫃的別介意,這都是我同門師弟,此次來雲洲的目的相信徐掌櫃的都明白。”
“陳生,快給徐掌櫃的道歉!”
陳生見雁白的态度,大底也知道自己得罪了個厲害人物,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馬上就慫了。
“老板娘對不住啊,是我說話不過腦子,你千萬別介意,老板娘如此美貌,多收點錢也是應該的。”
雁白眼角一抽:“……”
謝清吟和秦朝則是憋着笑,玄卿在一旁沒什麽表情。
徐茗嬌收回眸子輕哼了一聲,算是不計較了。
小二上了菜,幾人奔波一天早就饑腸辘辘,外頭又刮起了風,呼呼的冷風直往屋子裏灌,還帶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兒。
謝清吟放下碗筷,起身去關了門窗,卻眼尖的瞟見外邊有一團人形黑影,他半眯的眼眸陡然瞪大:
“師兄!!有妖物!”
話落謝清吟已經拿起劍沖出去與黑影糾纏在一起,屋內的人都快速起身朝着門口的方向去,雁白運劍,劍身帶着白光向黑影刺去,黑影瞬間散開,向四面八方逃竄。
“謝師弟,你沒事吧?”
謝清吟搖搖頭,打鬥過的空氣中還彌漫着腐爛的味道。
“我沒事,剛剛那究竟是什麽東西?”
一時無人應聲。
徐茗嬌像是見怪不怪,偏頭沖着屋外的人道:“你們能進屋說話嗎?”
謝清吟聞了聞自己身上的味道,比剛剛空氣中的要濃郁很多倍,讓他胃裏翻江倒海,趕緊上樓洗澡,換衣服。
陳生和秦朝因為這變故臉色都白了,即使修為在同齡人裏還不錯,但從未遇見過真正的妖魔,未知讓人心裏開始忐忑不安。
“徐掌櫃的,你可還記得雲洲城第一次發現有人被剜了心是什麽時候嗎?”雁白問。
徐茗嬌纖細的手腕端着茶杯,不緊不慢道:
“一個半月前。”
起初是有人在河岸旁的船艙發現了一具被剜了心的屍體,報官後仵作也沒能驗出來任何有用的線索,女人死的很離奇,身上沒人任何其他的傷痕,只有心髒處是血淋淋的一個窟窿。
官府追查不到行兇之人,只好貼告示列為懸案,誰能提供線索便重賞,沒想到三天後又發現了第二具屍體,和船艙裏的女子死法一樣。
這樣的案子開始每隔幾天就會有一起,城裏的百姓恐慌,日日求着官府破案 ,甚至還請了不少江湖上算命的來做法的事,結果下場都是慘死。
後來當官的那人就跑了,現在雲洲城根本沒人管,累計算下來被掏心的人有二三十個。
一晚上沒說過話的玄卿這會兒開口問道:“死者都是女子?”
徐茗嬌點頭多瞧了他一眼:
“死去的女子都是在雲洲城有名號的美嬌娘。”
陳生因為這話又瞪大了眼睛看着徐茗嬌,他越發覺得這客棧掌櫃有問題,但他這次陳生很有眼色,沒說出來。
徐茗嬌像是看出了陳生心中所想,她沖着陳生輕輕笑道:
“我若就是那妖物,今晚就剜了你的心!”
門外風聲呼嘯,陳生被吓得精神高度集中,他結巴道:
“那……那個,我困了,就先上樓了啊,你們繼續。”陳生說着看向黑漆漆的二樓,心生恐懼,他看了眼玄卿後又把目光落在秦朝身上:
“秦……秦朝,你跟我一起上去。”
桌上就剩下了玄卿和雁白二人了,飯菜也變得索然無味,徐茗嬌像是沒什麽說話的欲望,靠在椅子上閉上了眼睛,燭光下襯得那張臉美麗又怪異。
“師兄,那我也上樓了。”
雁白跟着起身,沖着靠椅上的人道:“徐掌櫃早些休息。”
徐茗嬌沒有說話,像是睡着了一般,雁白收回目光,同玄卿一起上樓。
他們五人的房間都在二樓,其實整個客棧就只有他們幾個住店,玄卿正要進屋,雁白叫住了人:
“師弟,你同我來一下。”
很快五人都聚集在了一間屋子,而樓下的椅子上早就沒了人。
雁白直接挑明道:“你們肯定有問題想問我,比如為何就這家客棧敢開門,對嗎?”說完雁白沒等回答就自顧開始解釋:
“這徐掌櫃名叫徐茗嬌,原本是琉璃派掌門徐洵的女兒。”
屋內燭光閃爍,謝清吟疑惑道:“琉璃派?我為何沒聽說過這個門派?”
雁白說:“因為琉璃派早在二十年前就被滅門了。”
陳生張大嘴巴,又趕緊捂住:“滅門?!”
雁白嗯了一聲:“一夜之間,三百多口人全死了,聽說連一點動靜都沒聽到,第二日琉璃派的大門緊閉,直到門口血水滲了出來才被人發現。”
幾人聽得皆是一身冷汗。
“另外,徐茗嬌的修為已經達到了金丹,所以一般的妖魔不會主動去招惹她。”
陳生松了口氣:“那就好,我還以為她就是妖魔呢,看起來總感覺怪怪的,又說不上來。”
雁白拿起佩劍,朝着窗外看一眼,壓低聲音交代道:
“現在我要去城中探查一番,玄卿跟着我,清吟,陳生,還有秦朝你們三人留下,切記不要輕舉妄動,我們會速去速回。”
整個雲洲城看不到一絲的光亮,城中煞氣缭繞,添了一股憂郁之氣,讓人說不出來的心裏發涼,從頭涼到腳。
夜晚,蟄伏的妖魔都出來透氣了。
有魔氣!雁白眉頭微皺。
早在十五年前魔族就被鎮壓了,如今這雲洲城裏竟然有魔族?還大搖大擺的出現在街道上。
看來雲洲城的情況遠比他們想象中的要嚴重。
忽的,玄卿目光變得淩厲起來,他小聲又急促的對旁邊的人說:
“師兄,往南邊看,好像有人!”
人?如果要說有妖魔他還相信,但怎麽可能有人呢?
雁白順着玄卿說的方向看過去,竟真的看見了一個人,霧氣太濃,依稀看的出來是個女子的身影,而旁邊的魔物并未攻擊她,這個場景實在是太詭異。
“師兄,那女子定然不是人,她的穿着……”玄卿眉頭微皺,像是想到了什麽臉色一變。
雁白接話說了下去:“和徐茗嬌很像!但不是她,這是只妖物。”
漆黑的天空閃電如雷,飓風襲來,卷起了地上無數落葉,二人趕緊施法穩住了腳下的劍。
“玄卿師弟,我們先回去。”
另一邊陳生從外邊兒頂着心跳回到房間,輕手輕腳的合上門,沖屋裏的人小聲道:
“那掌櫃的不見了!”
謝清吟和秦朝皆是一驚:
“什麽叫不見了?”
陳生先給自己倒了杯茶水,咕嚕咕嚕喝了個幹淨。
“一樓根本就沒有房間,她肯定不會跟我們住二樓,可這間旁邊就是樓梯,我們都是修仙之人,耳朵比常人靈敏,根本就沒人上三樓,你們說她會不會就是妖怪?看起來好厲害……”
經過陳生這一番話,謝清吟和秦朝也驚疑不定,若真的是妖魔,連雁白師兄都沒看出來,怕是有千年的修為。
窗戶吱呀一聲。
是雁白和玄卿回來了。
“師兄師兄,怎麽樣了?我跟你講,那個徐掌櫃的不見了!”陳生急得跳腳。
“不見了?”雁白同樣驚疑出聲,他轉頭看向玄卿,兩人視線交流了一下,雁白臉色凝重的說:
“我剛剛和玄卿探查時,在城裏看見了一個女人,和徐茗嬌很像,但我确定不是她。”
事情越發複雜起來,他們連對方的底都摸不到,而且魔族入侵的事情來之前完全是不知情的,如今事情超過了他們的能力範圍。
“這樣吧。”雁白考慮一番。
“先不要輕舉妄動,明日一早我就用千裏音傳信回天清峰。”
衆人點頭,目前只能這樣。
玄卿低垂的眼眸裏浮出一絲光亮,但馬上又暗淡了下去,師尊是天清峰的掌門人,怎麽可能随便來雲洲,來的或許是其他長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