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東遷村
陳初墨一臉不甘:“兩天才好,這兩天一定不少抓蛇的,好的蛇估計都被別人先下手了。”
陳時運喝到:“還提抓蛇,別人抓蛇都沒有被咬過,倒是你,一出門就帶傷回來,先給我在家好好調養,抓蛇就先不要想了。”
說着拂袖哼了一聲,簡直是氣死他了,被蛇咬,他的老臉丢被他丢盡了。
幸好旁邊兩人是外鄉人不久之後就要離開,否則他還不被人笑死,生個兒子連抓條蛇都不行。
——
屋內。
二人已經回到陳時運讓人給他們準備的客房。
寬敞明亮,生活用品應有盡有。
關上房門,蘇晏知看着俞寧:“魔尊還想去抓蛇?”
“去,當然去,你有沒有發現,這個村子的人及其愛好獵蛇?”俞寧坐下拿起桌上的葡萄就往嘴裏送。
“嗯,似乎被蛇咬還是恥辱。”蘇晏知接口。
“對,那條蛇我雖沒有見過,但一定是劇毒無比的毒蛇,而且看陳初墨的傷口,那一定是條大蛇。”俞寧滿是興趣,殺蛇那一定是件刺激的事情。
“不過我還是只對他們最終的藍尾大蟒蛇感興趣,你猜會不會是我們最終領導賞錢?”
俞寧突然笑了,剝了一個橘子送到蘇晏知手中,順帶一句:“蜜桔,甜的。”
蘇晏知接過,坐下,淡聲:“我對賞錢不感興趣。”
俞寧大笑:“對對對,聖主冰清玉潔,高潔無雙,談錢真是辱沒您了。”
蘇晏知看他半晌:“你就不能好好說話。”
俞寧笑道:“是,遵命。”
休息不多久,陳時運讓人來請二位去就餐。
吃完飯後,回方。
俞寧看着蘇晏知又看看床。
笑得不懷好意。
“哎,蘇聖主,你看,我們二人共處一室,晚間睡覺這就一張床,你說怎麽睡?”
蘇晏知在床上打坐,聞言,睜開眼睛看着眼前人一臉的揶揄,他瞪着他:“我睡了……”說着身子一歪,便倒在床上不理俞寧,意思很明顯,你自便。
俞寧一看蘇晏知這一躺,整個身子都把床占全了,哪裏還有他的地方?
便走過去坐在他的腳邊抱怨道:“哎,你這樣可不好啊,陳村長可是給我們兩個的屋子,這床可不是你一個人的。”
蘇晏知:“……”
嘿,裝睡是吧?
無名看着床上的人一動不動,這是跟他玩起太極了。
好……好……
俞寧突然倒在他身上,一邊道:“我的一半借給聖主睡,現在借聖主的身體一用,您不介意吧?”說着整個人趴在他身上,閉着眼睛,打着哈欠。
蘇晏知立刻睜開眼睛,想将他推下去,但是俞寧整個人扒他那,那麽高的一個漢子,他一時也推不動,想用法力把他掃下去,掌心的靈力已經大開,最終又隐匿下去,道:“你下去,這麽重,想壓死我?”
俞寧不答,繼續睡覺。
“床給你睡。”蘇晏知道。
俞寧也不睜開眼睛:“那你睡哪?”
“我打地鋪。”蘇晏知道。
“不行,別人知道還以為我欺負你。”俞寧想也沒想就拒絕。
“那你打?”蘇晏知挑眉。
“本尊何等身份,豈可睡地?”俞寧搖頭。
“那你說怎麽辦?”蘇晏知簡直想将身上的人給扔出去。
“按照主人家的意思,咱兩一間房,一張床那自己然是一半對一半,你睡裏還是睡外?”俞寧睜眼看着他。
蘇晏知心跳忽然漏了一拍,憋了半天:“外……”
“不行,我喜歡睡外面,你到裏面去。”說着他從蘇晏知身上下來,使勁将蘇晏知像床裏面推了一把,他躺在床沿邊上,側着身子打個哈欠,拉過被子:“睡了,困死了,被你折騰死了。”
蘇晏知嘴角一耷拉,我折騰你,還是你折騰我呢?
桌上蠟燭燃燒不滅,俞寧嘴角一吹,整個屋子瞬間安靜又漆暗。
昏暗中,俞寧聽着身側人的均勻呼吸聲,嘴角上揚,慢慢的也步入了夢境。
良久……
蘇晏知在黑暗中睜開雙眼,他知道俞寧已經睡了,他能感覺到自己臉上滾燙的溫度。
從有記憶起,他就是一個人睡覺,從未與人同房間休息過,不論男女。
與俞寧一起,他并不排斥,只是自己一向平靜的內心竟會泛起洶湧的波瀾,他與蘇奕辰生來為尊神,仙法神力都非一般神族可比拟,控制自己內心這種小事情還是難不倒他的。
只是剛才,他聽聞俞寧要與他同床休息,心中就好像某根線斷了,怎麽也連不上,有隐隐的不知所措。
這間客房不大,但是此時寂靜處讓他生出一股安然來,這種感覺平淡寧靜又很美好,一室一床兩個人,他的內心流出名為溫暖的河水,他唇角上揚,此次下凡原本是歷劫數。
他跟蘇奕辰雖生來為神,但是并不代表他們一生就一帆風順,天生的尊神也是要歷劫數經歷磨難的,之前他的兄長受過傷,他施法相救,損了不少神力,兄長乃是神族一尊,萬不可有半點閃失,他耗靈力過多後來避世一十三天雲外鏡,修習數日法力依舊無法回歸之前的造詣,觀天象時,發現自己命中竟有一劫,需要下屆修行方可沖破自身的禁锢。否則法力永遠無法真正爆發,提升到自己想要達到的境界。
下屆的最好出處便是人間,那裏煙火氣息最濃,愛恨癡纏,喜怒哀樂也最豐富,去那裏歷練最為合适。
誰知剛到人間便撞到重生歸來的俞寧,他雖可以易了容,但是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他用法力找了他三百年,追蹤不到魂魄也探不到去向,本想歷劫後提升修為繼續尋找,誰知冥冥之中自有巧合,他在人間重逢了他。
當年他身死被害,他也是事後才知曉,去了他遇害的地方,誰知他已經不在,這麽多年他避世修行就是為了提升仙法好追尋他的下落,同時也調查當時到底發生了何事。
事後的傳言他也有所聽聞,他不相信俞寧會密謀攻打天界,至于後面的傳聞……
不過這一切似乎又不是那麽重要了,他重又回來了。
像之前一樣,二人在人間游歷。
想到此,蘇晏知漆黑的眼眸在黑夜中熠熠發亮,過往到底如何,無言中自由定論,說不定哪一天自然會呈現在眼前,現在最主要的是他要找的人就在眼前。
……
過了兩天,陳初墨的蛇咬傷已經恢複痊愈了。
他這兩天在家可是憋屈死了,為了拿到今年的獵蛇大賽的頭籌,他早早的就準備了,誰知剛上陣就被打下來。
不過還好,他現在好了,又跟以前一樣的活蹦亂跳了。
如今,他要去找回場子。
那條咬過他的蛇千萬不要被他在遇到,否則他一定将它扒皮抽經連帶着蛇肉都給炖成湯。
今天又是萬裏晴好,陽光明媚的一天。
他喊着春江,那是他的手下來為他準備獵蛇的行頭,只是喊了半天也沒有人應他。
這時,另外一個小厮走過來,恭敬的問:“少爺,有何吩咐。”
陳初墨皺眉聲音不解:“你是誰?春江呢?”
小厮答:“小人是林五,村長讓我來跟着少爺的。”
幾分鐘後,客廳。
“爹,你給我換人怎麽不跟我說一聲,春江跟我那麽久,怎麽就把他遣走了?”陳初墨進門就是一臉不滿,大聲嚷嚷。
“你的人?”陳時運冷笑兩聲,原本端着茶杯要喝茶的手在空中滞住,擡頭看他。
“你的人早不知道去哪裏了,不給你換人,你一個人能行?”他這個兒子就是自己一手養大的,幾斤幾兩他還不清楚,身邊沒有個人照顧他,他自己能幹嘛?
“他們……他們還沒回來?”陳初墨看着陳時運像是想到了什麽一樣
聲音充滿了懷疑。
“其他人都沒有回來嗎?”他又問了一句,“沒有……”
陳時運喝着茶,此時也有些疑惑,按理說他們不應該這麽久不回來,畢竟是陳府的人。
“那天怎麽回事?”陳時運問道。
陳初墨将那日發生的事情又跟陳時運說了一遍,此時他身上有些發涼,到今天細想才發現有些地方不太對勁。
那天幾個人進了東遷村西面的涼山,那裏人煙罕見,傳言裏面有不少大型猛獸,有的還吃人,所以大家都不往那裏去捕獵。
但是那天獵蛇大賽剛出來,急于立功的他便帶着人像涼山森林裏走去,這次啊遇見了那條橘色的大蟒。
“你們何時走散都不知道?”陳時運站起身聲音低沉。
“還有,涼山這麽多年根本沒人進去狩獵過,你們居然私自跑進去,成何體統。”
陳時運的怒火又被這個獨子給勾出來了,他知道自己兒子想幹嘛,為了第一名也是拼了。
那座山相傳很詭異,裏面死過不少人,之前有人不信進去就沒有出來過。
所以一般大家都不會進去,東遷村的其他野林山地蛇兔禽獸都不少,不去涼山這麽多年大家依舊可以捕獵到蛇。
“爹,我覺得傳言都是假的,這麽多年說不準我們漏了好多機會了,那座林子真的很大,空氣清新,鳥獸一定很多,沒準那條藍尾大蟒就在那裏呢。如果我們早一點進去我們說不定早就發財了。”陳初墨看着自己老爹,極力辯解。
“閉嘴,你忘了之前有人進去沒出來的事了?”陳時運看着他一臉嚴肅,錢錢錢,天天就知道錢,他陳家缺他錢花了?
客房……
“唉,你有沒有覺得這事很奇怪?”俞寧問身邊人。
“有點……”
“是吧,你也覺得?陳家公子兩次出去都跟下屬走散,這一次是有意識的分開找人,上一次卻是不知何時走散的,他自己受傷了卻沒有死。而兩次外出的家仆卻是盡數死亡,且死亡都有疑點可尋。”
蘇晏知扇着扇子,一副願聞其詳的表情。
“你想啊,兩次走散,第一次這位陳公子跟身邊人走在一起,卻不知什麽時候跟身邊人走散?
第二次分開找人,聽他描述,應該分成幾路,但是最後,他走迷路了,其他人卻是死了?
幾路人難道都遇到了猛獸?這麽巧嗎?而且第一次的人也是無一生還,你不覺得有哪裏不對勁嗎?”俞寧右手食指與中指彎起摸着自己的下巴,認真分析道。
“故意殺害?但是要有證據才行。”蘇晏知輕聲道。
“證據,恐怕要去現場才可。”俞寧聽他言語,邪笑一下。
“擇日不如撞日,不如我們現在就去那個古怪的林子看看?”俞寧來了興致,這比獵什麽藍尾扁頭灰紋蟒還讓他感興趣。
路上……
俞寧依舊不停分析道:“這事我還是越想越奇怪,如果是他殺,那些人的傷口怎麽解釋?一般人能制造出這麽恐怖的撕咬傷痕嗎?若是動物獸類撕咬那為何偏偏只留了陳初墨一人?”
“魔尊現在都這麽厲害了麽?”蘇晏知聞言嘴角上揚,打趣道,看向俞寧眼裏是跟天上陽光一樣溫暖的色彩。
“那當然,我好歹也是一代尊王。”俞寧揚着臉一派自戀。
順着陳初墨說的方向,他們二人很快就找到了涼山的樹林。
俞寧站在林子口就覺得裏面寒氣逼人,進了裏面發現這個林子從踏進來起頭頂天空的顏色就變暗沉不少,而且涼氣從四面八方往身體裏湧入,邪氣四溢,虧得他是魔族尊王,本就是陰性,這裏寒氣再盛,對他來說都不是什麽問題。至于蘇晏知他是神族尊神,這點陰氣對他也造不成傷害。
這裏面絕對有野獸,而且不是一般的野獸。
俞寧看着林子深處,眯着眼睛,那些人難道真是猛獸咬的?只是一個巧合?
“進去看看。”蘇晏知明白他的眼神,朗聲道。
“必須進去,小爺就是來這兒的。”俞寧打了一個響指,繼續像裏面走。
四周愈發寂靜,這時一棵樹的葉子上突然掉下一個東西,嘩啦一聲,抖落一片樹葉,俞寧警覺的向後一閃,就差那麽一點便掉落在自己的頭頂,站住身,定睛一看,是一條花皮斑紋小蛇,還不止一條,旁邊還有淡黃色跟灰褐色兩只,大概有一米長度大小,幾條蛇看着他們二人,吐着蛇信子,眼睛泛着精光,看了二人一會便刺啦一下游進樹邊的矮灌木叢中消失不見。
俞寧突出一口氣,心虛一場:“還真有蛇。”
只不過這個大小的應該傷不了人。
又走了一段距離到了深處,他們陸續發現被害家仆的屍體首發地,樹葉灌木從邊獻血淋漓,褐色的泥土裏也浸滿了血漬。
俞寧過去仔細勘察了一遍,然後道:“蘇晏知,你快看這裏有其它東西。”
蘇晏知走過去,順着他指的方向,沙礫般的泥土上除了血漬,人的腳印,除此之外還有另外一種印記滑過泥土留下一道長長的模糊的痕跡。
彎彎曲曲的印子,蘇晏知跟俞寧相看一眼:“是蛇……”
而且很大,他們又勘察了其它地方,發現蛇走路的印子并不止一條,但是他們大小,長度卻相等。
“真是蛇咬死的。”俞寧看着地上。
“只是我還是不明白為什麽獨獨陳公子沒事。”難道蛇真的只是找到了家仆卻漏了他?
“時間萬物,純純的巧合也是道法自然的一種,或許這便是那幾個人的緣分命運吧。”蘇晏知看着空茫的森林,似乎一切都是尋常。
二人轉了一圈發現幾只鳥雀,一只巨型野豬,替其它到沒看見便折回去了。
待他們走後,林中深處一座山洞內,三條蛇窸窸窣窣的游進洞口,不一會來到最裏面,對着盤腿而坐的男子慢慢豎起半個身子,與他對視一會。
夜溟傾聽一會道:“知道了,你們先下去吧。”三條蛇便點頭轉身游離而走,很快消失在他的視線。
外來人開始慢慢闖進這裏了,來查那些死屍的真相?
夜溟冷笑一聲,他的手筆,他到要看看這些人怎麽查?
青葉,橘舞站在一旁,相互對看一眼又轉而看向夜溟。
“王尊……”橘舞擔憂的喊到。
夜溟看她一眼笑道:“沒事,不用擔心,我很快就會融進他的生活中,與他好好團聚一番。”
說着從袖子裏拿出一塊帶流蘇的紫色玉佩,玉佩晶瑩剔透,色澤華麗,絲毫看不出這已經是幾百年前的物品。
段風,當年你送的,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
夜溟目不轉睛的看着手中的東西,當年的定情信物如今到成了最大的笑話。
他冷笑一聲将玉佩重新收回袖中。
“王尊,您法力高深,要去人間不難,只是我們兩個……”說到此處,橘舞便不在往下說,那意思很明顯了。
“你們不用害怕,五百年,被困在這洞中,你以為我僅僅只是帶着仇恨度日嗎?”
夜溟起身看他們一眼:“幾百年來本尊日日潛心修煉,術法修為早已不是當年,我會帶着你們讓你們以人的形态回到他們中間去。”
青葉與橘舞聞言這才放心的笑了,他們好不容易等來王尊沖破封印,重新回到他們中間,就算要複仇,他們也要跟着王尊一起。
“快要到花燈節了。”夜溟透過山洞口看着外面茫茫天空。
五百年前,花燈節夜。
“段風,這裏真漂亮,我從未見過這麽好玩的東西。”夜溟看着大街上車水馬龍,人來人往,手中拿着皮影戲法牽着人偶線,臉上滿是興奮。
“好玩嗎?還有更好玩的,以後每年我都帶你出來玩。”段風看着他滿眼溫柔,他付錢買了這個皮影人偶,夜溟一路提着,二人笑着離開……
另一個畫面又轉入腦中:
河邊,擠滿了人,老人婦孺,男人女人,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笑意。
段風手裏提着兩朵蓮花等,笑意盈盈的走過來,他對着夜溟笑道:“小夜,來祈福。”
“祈福?”夜溟不解。
“是呀,花燈節放蓮花燈到河裏,然後對着花燈許願,許你最想實現的願望,來年就能實現呢。”段風開心的遞給了他一個。
夜溟接過,段風用火柴将花燈的燈芯點燃,然後說:“我們一人一個,各自祈福,不要說出來,不然就不靈了。”
說着,段風便自己拿到另一邊将花燈放進河水中,任由它飄零,然後雙手合十,對着花燈默默許願。
夜溟看着這一幕嘴角上揚,也學着他開始許願。
他許願:段風身體健康,福運綿長,與他長長久久,開開心心過完這一世。
段風許什麽,他不知道,段風不答,因為,說出來了就不靈驗了。
那一年的花燈節是他過的第一個節日,溫暖美好,段風的細致柔情刻進他的心中,讓他知道除了冰冷的山洞幽深的綠葉還有這麽多好玩有趣的東西最重要的是有一個人承諾往後年年都要陪着他一起。
思緒回來,夜溟嘆了口氣,往事如浮雲,當年的願望已經随着流走的蓮花燈早已不知去往何方。
人的誓言是不能相信的,不能當真的。
他就是蠢,才會有後來的災。
夜溟漆黑的眼眸在一瞬間紅光炸現,眼中柔情不在,寒涼覆滿。
段風,不管你這一世叫什麽,我都會穿過人海帶着不滅的恨意找到你,誰欠下的債,誰就要償還。
洞外忽然狂風大作,天色昏暗,樹影搖曳,雷聲伴着閃電轟轟隆隆,響傳千裏。
……
陳家廳堂。
風雪煙坐在那裏,雖然端坐着,卻是可以看出她的隐隐心焦,随身的丫鬟花蓮見狀,出言安慰道:“小姐,陳公子很快就會過來了。”
風雪煙點頭微微一笑,柔着嗓子:“花蓮,你說的對,我們還是耐心等等吧,畢竟都在這兒了。”
不肖片刻功夫,陳初墨急急匆匆的從外面像這面趕過來。
風雪煙在裏面看見連忙起身迎出去,看着他:“初墨……”
陳初墨看見她早已經換上了一副溫柔面龐,風雪煙是東遷村知府的女兒,兩家家長私交甚好。所以他們的婚事早就定下了,只等時機成熟為二人操辦婚姻。
兩個人自小就見過面,最近是見得越發頻繁了,兩家家長見此都是極樂意促成。
幾天不見,今早起來便聽聞陳家出了事情,想打陳初墨心中便擔憂,便帶着花蓮過來看看。
“我聽我爹說了,你怎麽樣?”
陳初墨見狀怔了下,然後道:“雪煙,我沒事,只是我的手下人卻是……”
風雪煙知道他難過,便溫柔接口:“發生這事誰都不想,你沒事就太好了。初墨,你不用自責。”
她剛聽到就擔心是不是陳初墨也傷到了,如今見他好端端的站着心中的牽念總算是放下了。
“謝謝你,雪煙。”陳初墨還想說什麽,最終什麽也沒有提。
“對了,快到花燈夜了,這個,送給你。”風雪煙從衣服裏掏出一樣東西送給了陳初墨,臉上有些泛紅。
陳初墨接過一看是一個很漂亮的荷包,上面繡了一對鴛鴦,裏面鼓鼓的,軟軟的,不只是什麽,風雪煙臉頰發熱低聲道:“我走了,你自己慢慢看。”
也不等陳初墨說話,風雪煙便低頭離開了。
身後的花蓮趕緊跟過去,走到陳初墨面前,頓住,清脆着嗓子:“陳公子,我家小姐繡了好幾個晚上,眼睛都熬紅了。”
出了大廳,隐約間,風雪煙嗔怪:“花蓮,你說這個幹什麽?”
“小姐,我是心疼您,您的手都繡出繭子了,陳公子不知道還以為你是大街上買來的呢。”
“就你話多。”
……
陳初墨拆開,裏面是一塊方方正正的錦羅絲帕,上面一角繡着一支緋紅的紅豆,綠色的葉子襯托豆子更加鮮明,旁邊一句:南國紅豆,最是相思。
陳初墨看了半晌,嘴角淡淡劃開一圈蕩漾。
晚上……
陳初墨經歷了一天的事情,身心都有些疲倦,吃了飯便早早的躺下休息。
紅燭吹落間,房中幽暗,他很快就進入夢鄉。
忽然聽見有人在喊他,迷迷糊糊間,他起身,也沒有穿衣服只是批了一件罩衣。
走着走着,他來到一片草地,佳木蔥茏,野花遍地,突然身後一聲長長的悲鳴刺破了他的耳膜,他順着聲音走過去,在一片樹木掩映中,他依稀看見一張灰色的鋼絲網,網中一條淡藍色的蛇蜷縮在那裏,他背部一 支弓箭直直插在那裏,周圍鮮血直流,鋼絲網裏的蛇看着他眼睛悲涼,滿是無奈。
陳初墨不知怎麽心中一動,他手中恰好帶了一把刀,他擡起手,biu-的一聲,刀起網落,那條被困的蛇從鋼絲網中爬了出來,他看着它笑道:“好了,你自由了。”然後便離開了。
他就這樣往回走着,不知多久,他忽然聽見後面有斷斷續續的腳步聲,那些人對着他的方向追來,他在猶豫間,一行人已經到了他的面前,對方穿着軍隊的服裝,對着他就揮刀砍過來,他大驚立刻還手,然後便加入了這突如其來的戰争,他花了很大力氣将追過來的人一一打趴下。
但是他們人都勢力衆,打鬥纏繞中他被其中一人狠狠劃了一道,傷及心髒,腿上也被劃了不少淺淺傷口,将對方打到後自己忍不住吐了一口血,便踉跄着往另外一個方向走去,漸漸的,他感覺自己體力不支,慢慢倒在了一株矮灌木叢中。
不知過去多久,當他睜開眼睛醒過來時,他正置身于一個山洞,這個洞府很大,也很昏暗,迷迷糊糊間他驚得立刻從地上做起,發現自己上衣已經褪盡,胸口的那一道刀傷也被人用白色繃帶給上好藥包紮好,腿上 的傷痕也被抹了藥膏,他擡眼看着四周,一個身穿白色紗衣的年輕男子站在洞口出,見他醒了便看向他這裏,他五官精致,面容姣好,向他走過來,狹長的眼睛帶着三分情意,溫和道:“公子醒了?”
“你是誰?”陳初墨有些懵,受了傷,說出口的話都是啞着嗓子的。
“夜溟……”那男子笑道,又說:“我等公子很久了,公子受了重傷就安心在這裏養着。”
說完走過去擡手撫着他胸口的傷痕布帶,一臉心疼:“很疼吧?刀傷就像箭傷一樣,後期結疤會更加難受。”
“你,為什麽救我?這裏又是哪?”陳初墨被他一陣弄得有些面容發燙,他又問了自己最想知道的。
“這裏是我住的地方,這兒很安全,公子就安心在這裏養着,不用擔心外面的事。”
“那些人是誰,為什麽要追殺我?”陳初墨有些不解。
“他們是你們國家的敵人,殺了未來的東遷國皇子,對他們自然是一件有益無害的事情。”夜溟微笑解釋。
“東遷國?”陳初墨皺眉,怎麽村子成了國?
“是,你是東遷國的皇子,段風。”他怎麽成皇子了,他是陳初墨啊 他是東遷村的村長兒子,不是東遷國的皇子,這些人是不是找錯人了?
他皺眉看着夜溟剛要解釋,胡啦一下,他驚叫一聲坐起,臉上一聲的汗,他趕緊下床電燈,發現自己還在自己的房間中,他的胸口也沒有繃帶,手腳完好,身上穿着睡衣,剛才一切都只是一個夢。
他看着微弱的火光,怎麽會做這麽真實又古怪的夢?
而且,他夢到一個叫夜溟的人,仔細想想那張臉跟自己今天在樹林中見到的那位夜溟公子竟然有幾分相似。
他怎麽了?怎麽會做這麽奇怪的夢?
兩個男人在一個山洞裏。
透過朦胧的窗戶紙,外面依舊是一片漆黑,夜,還早着呢。
他有重新返回床上,蓋好被子,心中卻是怎麽也睡不着了。
房門外一角,離陳初墨房間有段距離,在一顆榕樹下,夜溟那張妖嬈的臉直直看着陳初墨的房間,嘴角上揚:“很快,你就會想起所有的事。”
說完,他身形一晃,白色煙霧中一條如百年老樹般粗的藍尾大蛇扭着靈活的身子爬上旁邊的青瓦白牆,以極其優雅的姿态離開了陳府。
第二天起來,陳初墨精神不是太好,昨晚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大半夜幾乎沒有睡好,導致今早起來整個人都發蔫沒勁。
他穿好衣服,再沒勁也要打起精神來,獵蛇大賽已經開始了,他要盡快獵到大蛇,拔得頭籌,他摸摸口袋拿出昨天風雪煙送的荷包香囊,他想過了,等他拿到第一名,他就用這些獎金去風家下聘,把雪煙娶回來。
另一間偏房客房。
俞寧已經起身伸了個懶腰,看着蘇晏知:“我們今天出去吃吧?”
“随你……”蘇晏知淡淡道。
俞寧聽了拉着他的手,心情大好:“那就走吧,神尊大人。”
蘇晏知一驚,還沒說話整個人就被他帶了出去。
大街上,俞寧買了幾個小籠包給蘇晏知幾個,又買了一串冰糖葫蘆自己啃。
蘇晏知見狀:“大早上就吃糖葫蘆?”
“對呀,我都幾天沒吃了,那個酸味想死我了。”說着俞寧又咬了一個下來,蘇晏知便不再說話,專心吃起包子。
“你渴不渴?”俞寧看他一直吃包子,包子在好吃也不能就這樣吃吧?好歹稀的幹的一起吃吧,不怕噎着。
說着他的眼睛四處瞅小攤,終于,他笑着走過去,買了一杯八寶粥,端過來。
“諾……”将粥遞給他手中。
蘇晏知接過,看他一會,道:“謝謝!”
俞寧一愣,這好像是蘇晏知第一次對他說謝謝吧?
以前他都是一副高高在上,清雅脫俗,不食人間煙火的清貴樣子,現在居然會因為一杯粥就對他說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