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幕府詭事
一晃眼整個守孝期已滿,這一日,慕連穿着一身藏藍繡花錦袍,腰間寄了玉佩,長發束冠,用一金色流蘇系好,滿面春風。
肖飛進來看着他“少爺,已經準備好了。”
“嗯,那就走吧。”慕連說着擡腳像外面走去。
今日他要去陳家提親。
出了慕府大門,他坐上一頂小轎便離開了。
待他走後,兩個人的身影從暗處出現,一黑一白。
俞寧看着遠去的方頂轎子和一長串提親禮品,守孝期剛滿就去提親,這位慕公子當真是心胸寬廣。
“我越來越相信黑三娘的話了。”俞寧搖搖頭,不在看那一長串的禮物。
“我們要不要跟過去搗亂?”俞寧忽然又說。
“不要……”蘇晏知聞言唇邊挂笑:“提成了說不定是好事一樁。”
“啥?”俞寧不懂。
蘇晏知收回遠處目光,看他:“過幾天便知曉。”
俞寧聳聳肩,玩起套路了。
果然……
慕家陳家的親事提成了。
時間都訂好了,慕連将在一月後初十迎娶陳家小姐陳婷婷。
“這就是你說的好事?”看着消息俞寧反問蘇晏知。
“慕連那樣的人陰險狡詐,陳家小姐我打聽了一下也是個待字閨中的好姑娘,讓這樣的人娶了回去,你覺得是好事?”俞寧義憤填膺,滿是抱怨。
“有哪裏不好嗎?”蘇落一如既往的扇着他的扇子,慢悠悠。
“惡狼配羊羔,嗯,确實是好事一樁,挺配的奧。”俞寧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
以他意思,那天就應該鬧了那場提親,讓慕陳兩家結不成連理。
“別急,說不定他的好日子也是他的壞日子。”蘇晏知依舊淡定。
“什麽意思?”俞寧有些懵。
蘇晏知看他一會,嘆了口氣,微微搖頭:“這慕陳兩家乃是這三山鎮的大戶人家,他們成親一定是件極其轟動的事情,到時候前來祝賀道喜的一定有很多人。”
“然後呢?”
“人多的地方如果發生意外……”
“你說,慕連的日子還會好過嗎?”蘇晏知淺笑。
俞寧看着他,恍然:“你不會是想在他成親那天揭露他的罪行吧?”
“不是我……”蘇晏知搖頭。
俞寧想想,那就是黑三娘了,她一定也知道慕連何時成親。
“她找到證據了?怎麽可能?我們去慕府轉了幾圈都沒有發現,這個慕連特別謹慎,做過的所有有案底的東西都被他毀了,參與的人也被黑三娘殺了。”
“等吧,直覺告訴我,那天會很熱鬧。”蘇晏知轉身便要離開。
很開一晃眼,盛大的婚禮來臨了。
這一日整個慕府長燈結彩,門口兩頭大石獅子脖子上挂着大大的紅色牡丹花,大門牌匾上是大紅色綢緞,地毯從門口一直撲到屋內正廳,所有院子全部挂上喜布和燈籠,整個府邸上上下下洋溢着一派歡聲笑語。
慕府大門大開,賓客來來往往,絡繹不絕。
不一會,慕連一聲喜服從屋內出來胸口挂着大紅花,騎上白馬帶着八臺喜轎跟彩禮吹吹打打的像陳家走去。
這麽多人中俞寧跟蘇晏知很自然的入了門內。
今日慕府大喜前來參拜祝賀的基本都會入內。
院子裏幾十桌酒席已經籌備妥當,人們祝賀完就找了空位子坐下來等待新娘歸來。
“哎,幕府就是有錢啊,你看看,主人成親排場就是不一樣啊,十裏紅妝也差不多了吧。”坐下後,俞寧碰碰蘇晏知的袖子,東張西望一圈,笑嘻嘻。
“嗯……”蘇晏知對着婚禮沒什麽興趣,淡淡扇着扇子,抿了口茶。
“以後我成親了也要鋪上十裏紅妝。”俞寧突然道。
蘇晏知端着杯子的手突然頓住,看了俞寧一眼沒有說話。
“你以後成親想不想辦一場這樣的婚禮啊?”俞寧湊近他耳邊喝着氣“看他願不願意。”蘇晏知的眼神看着遠處空中某一處,慢慢說道。
俞寧心中一緊,突然大叫:“哈,你還騙我,明明有喜歡的人上次問你還說沒有。”說着就要上去撓他。
蘇晏知趕緊躲開,低聲道:“有人……”
“有人怎麽啦,我們又沒幹嘛。”嘴上說着倒是放開了他,不在逗弄,坐回原處。
心中卻像被石頭壓着,蘇晏知有喜歡的人,會是誰?
“你喜歡誰家姑娘呀?”俞寧不死心又問了一遍。
“沒有……”
“不誠實,我又沒有不允許你不喜歡,你說了日後你成親我也好準備喜錢去喝喜酒呀。”俞寧佯裝生氣,一甩頭。
“一定請你到場。”蘇晏知想了下突然笑了,看着他。
這一笑如春風拂面,如三月尾的桃花盛開,溫暖了俞寧的心房。
他一時有些呆,回過神來,甩甩臉,滿是大氣:“那很好,我好提前準備。”
心中像是被堵着,想發火似乎又沒有理由發,人家聖主有喜歡的人那是人家自由。不過他還是很好奇那個人是誰,他要知道了一定打爆她的頭。
不一會,慕連迎着喜娘進了門。
大家一片叫好。
大廳內,主婚人開始喊着對拜天地。
一拜天地拜完時,主婚人有些尴尬,這慕連母親走的早,父親也在不久前就去世了。
不過,他們把高堂位置布置好,上面奉上茶水。
這主婚人做做樣子喊兩句二拜高堂就趕緊讓他們夫妻對拜好将新娘送入洞房。
誰知剛喊出夫妻對拜,門口一陣蒼老的聲音想起:“連兒,你娶了媳婦這樣大喜的事情,為何不等為父來就先行行禮?”
衆人大驚,主婚人也愣住了,看着門口的人一時嘴裏期期艾艾什麽也說不出來,看着來人腳下一直在後退,身子都在發抖。
慕南天看着慕連跟大家,臉上微笑,走過去直直對上慕連那雙不可置信的眼睛。
新娘陳婷婷也将頭蓋掀起,看到慕南天捂嘴尖叫一聲,又看看慕連,不知所措。
“你……你……”慕連看着他支支吾吾滿是驚愕,處在震驚中話也說不穩。
“我什麽?孩子。”慕南天看着他依舊微笑。
“你大喜的日子如何不通知我一聲,我們父子一場,難道你不該跟我說一聲嗎?”
慕南天看着慕連忽地又轉過身看着周圍的人,臉上笑意盈盈:“大家受驚了,我兒大喜,我特來祝賀。”
場外的人看見他早已呆掉,有的人捂着嘴巴大叫有的人揉揉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人。
這慕老爺不是已經死了?
前段時間剛辦完的葬禮,雖說屍體不見了,但是人是确實死了呀?
怎麽現在又出現在這裏?
這到底是人還是鬼?
大家一時拿捏不準,雖說慕南天一生幫助別人,善事做盡,但是這死去的人突然複活他們在心中感念他此時也是不敢上去同他說話觸碰的。
人們都不自來由的往後挪。
慕南天見了只是微微一笑,不在說什麽。
俞寧見狀:“他是怎麽回事?”慕南天不是已經化為一灘腐屍了嗎?怎麽會在這裏?
蘇晏知不說話,示意他繼續往下看。
慕南天重又看着慕連,聲音穩健:“連兒,你怎麽了?看見為父你不高興嗎?”
慕連強忍住心中的疑慮跟顫抖:“你怎麽在這裏?”
“我怎麽在這裏?你這話問的,我兒子成親,我自然要在這裏,不是嗎?”說着他像慕連靠近一步。
慕連下意識的向後退了一步,眼中是藏不掉的恐懼:“不,你,沒死?”
慕南天聞言又笑了:“怎麽,我沒死,你不開心?”
“你,怎麽可能?不可能……不可能……”慕連嘴裏斷斷續續,看着他神情有些奔潰,身子開始止不住發抖。
主婚人看着他們二人之間,覺得很是詭異奇怪,她畢竟是經過些場面的人,已經從剛才初見慕南天的驚訝中緩過神來,現在看着慕連父子二人,頓覺其中的不簡單。
于是她慢慢挪到廳堂後面安全又能觀全局的地方隐在那裏看着大廳的一切。
“不可能什麽?連兒,你瞧見為父似乎很是驚訝難道你不歡喜為父回來嗎?”
慕南天滿是慈愛的笑着,對慕連的反應也不在意,話鋒一轉:“又或者,你壓根就不希望為父回來?”
慕連聞言身子一震,陡然睜大雙眼看着他:“你,你都知道了?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從一開始你就知道我要對你做什麽是不是?你在演戲,你一直都在演戲對不對?”慕連忽然大聲指着他,整個人都在發抖,似乎是受了什麽打擊。
新娘陳婷婷再旁邊看着自己的新任丈夫突然像是變了一個人般,在聽着他們二人之間模糊詭異的談話,她如花般的容顏上皺起一道川字,她撫平心中的疑惑上前挽住慕連的手,溫柔道:“夫君,你怎麽了?”
誰知慕連此刻正沉浸在慕南天的巨大陰影中,對陳婷婷的好意并不領情,他一把甩開她挽過來的手,将新娘大力甩了出去,陳婷婷一個站不穩踉跄倒退好幾步,待到站穩腳跟後似乎是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之 前還濃情蜜意的說着想要娶她,喜歡她的人,現在居然在她們的婚禮上當着衆人的面将她毫不留情的給推開,從小到大從未被人如此對待過,一股從未有過的巨大羞辱感席卷她全身,杏眼中不自來由的汪出兩行清淚。
只不過慕連連看她都不看一眼,更別說現在上去溫言安慰了。
慕南天看着陳婷婷略是歉意的點點頭,又看着慕連:“連兒,她是你的妻子,你怎麽如此對她?”
“別扯開話題,慕南天,你還沒有回答我剛才的話,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慕連跟本沒心思跟他扯別的。
他的雙眼睜大裏面帶着血絲,正一瞬不瞬的看着面前的人,聲音顫抖發狠。
“呵呵,你說的是哪一個呢?”慕南天看着他那樣笑得越發爽朗了。
“你指的是慫恿慕府的人對我慢性投毒還是暗地中收買管家讓他為你所用,又或者你一開始就是狼子野心想要侵占我慕家的財産?”慕南天說的輕松淡然。
“你果然早就在知道了?”慕連喘着粗氣,心中卻又像放下一塊大石。
“那你詐死是怎麽回事?毒藥可是特配的。”事到如今,慕連也不遮遮掩掩了,他慢慢恢複以往的神志看着慕南天。
“既然我曉得你的毒辣,又怎會不防?假死不過是演給你看的罷了,我就是想看看我二十年都養了一個什麽東西。”慕南天指着他,滿是悲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