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玫瑰
晚自習快開始了,學生們陸陸續續回到了教室。
楊詩隐嘴裏叼着半塊煎餅正在看書,三人座位上卻只有他一個人,他正默默記誦高考語文必背古文,一個紙團從後面砸中了他的後腦勺。
紙團落在了他的書上。
不知道又是誰幹的惡作劇,他不願理睬,把紙團放進了課桌抽屜裏。
又一個紙團砸了過來,他又把紙團收了進去。
他的座位離教室後門不遠,他聽到了後門邊傳來了“吱吱吱”的叫聲。他回頭一看,陳嘉敏探着半個腦袋焦急地向他招手。
他以為出了什麽事情,過去問時被陳嘉敏一把拽出門去。
陳嘉敏拉住他往外跑,興奮道:“快走快走,姜少爺今天心情好要請我們吃燒烤,他在後門等我們呢。”
“馬上上晚自習了。”楊詩隐皺眉道,“你們這不是逃課嗎?”
“還上什麽晚自習。”陳嘉敏歡樂地笑道,“你還沒學夠啊,明天好不容易周末能休息一天,就當提前放假啦,再說晚上也沒課,不就是坐在教室裏背書寫作業嗎,明天再補也來得及。小學霸,你都年級前三十了,穩穩的重點,還怕逃兩節晚自習,我這個學渣都不在乎,你怕啥呢。”
楊詩隐老氣橫秋地說道:“逃課是不對的,學校是有規定的,燒烤明天吃也來得及,咱們還是先回去吧。”
“救命啊。”陳嘉敏捂着耳朵求饒道,“我保證,你今天逃了兩節晚自習,下次考試照樣前三十,不然你就殺我償命。”
“別說這種不吉利的話。”楊詩隐忙制止她道。
“好好好,是是是。”陳嘉敏保證道,“就這一次下不為例。”
連姜敏都說過不過他,嘴笨的楊詩隐哪裏是她的對手,幾個回合就敗下陣來,只好跟着她往後門跑去。
“姜敏在哪兒呢?”陳嘉敏四處張望。
“那兒呢。”楊詩隐朝右邊指了指,一眼就認出了那個戴着頭盔站在摩托車邊的人是姜敏。
“喔,看到了。哇!”陳嘉敏拉着他跑過去,看到穿着一身黑色機車服的姜敏眼前一亮,贊嘆道,“太帥了吧,姜大帥哥,我快被你帥暈了。”
姜敏輕笑道:“我都站在這裏半天裏,我就看你什麽時候能看見我。”
陳嘉敏看了楊詩隐一眼,打趣道:“不是我喔,是楊詩隐先認出你的。”
姜敏居然被她調侃地有些臉紅,他沒好意思看楊詩隐,把頭盔遞給他們,忙催促他們上車。
陳嘉敏故意把楊詩隐推到前面,笑道:“你坐中間,我坐你後面。”
楊詩隐戴好頭盔坐到了兩人中間,他還是以前那樣把手搭在座位邊緣。
“哎呀。”陳嘉敏把他手拿起來放在了姜敏的腰上,“你得抱着他,這樣才能坐穩,別忘了我們現在是三個人坐在一起。”
她随即又笑嘻嘻地抱住了楊詩隐的腰,叫道:“出發!”
一路風馳電掣地行駛,陳嘉敏歡快地高聲叫道:“好爽啊!”
楊詩隐想偷偷放開手,卻被發瘋亂叫的陳嘉敏壓到了姜敏的背上,整個人都快貼上去了。
姜敏微微側頭,頭盔下的臉上浮現出了笑容。
姜敏踩下了剎車,車子停住了,引得廣場上一群小孩子露出羨慕的眼神。
“這麽快就到了。”陳嘉敏遺憾道,“我還沒坐夠呢。”
“你可算了吧。”姜敏摘下頭盔,揶揄道,“一路上光聽你鬼嚎鬼叫的,幸虧交警下班了,不然得抓你去派出所,說你噪音污染。”
陳嘉敏趁楊詩隐不注意,用手指頭捅了他一下,湊近他悄聲道:“你個沒良心的白眼狼,要不是我,楊詩隐能跟你出來,他最近連話都懶得跟你說。你還敢在我面前說風涼話,當心我把楊詩隐直接帶走,你就自己在這裏喝西北風吧。”
“行了。”姜敏投降道,“我謝謝你,等會兒想吃啥随便點,怎麽樣夠意思了吧。”
“耶!”陳嘉敏看着一圈的小吃攤,饞的口水直流,滿面紅光地叫道,“烤肉我來了。”
她邊跑邊回頭催促兩人抓緊跟上,楊詩隐無奈地搖搖頭。
陳嘉敏也是個眼大肚皮小的人,點了一堆的吃的喝的,結果還沒吃到一半就放棄了。她非常沒有形象地打着飽嗝,“我不行了,我覺得我把一天的飯都吃完了。”
楊詩隐也吃不下了,放下了筷子。
結果姜敏不但得買單還得替他們“掃尾”。
三個人飽餐了一頓,在門口分手,姜敏替陳嘉敏叫了輛網約車,把她送上了車。
“到家記得給我們打個電話。”姜敏囑咐道。
“行了吧你。”陳嘉敏吃多了有點發飯暈,拽住他的衣角,将他拉近,低聲說道,“你趕緊的吧,別婆婆媽媽的,多好的機會,該幹嘛幹嘛,不要浪費我給你們創造的大好時機。”
姜敏裝作似懂非懂的樣子,沒有接她的話。
陳嘉敏走後,就只剩姜敏和楊詩隐兩個人了。
陳嘉敏在時,雖然咋咋呼呼的,但不至于冷場,可她一走,兩人之間的氣氛立馬尴尬起來。
姜敏思緒很亂,他有很多話想說,但總是覺得場合不對,詞不達意。他想起了陳嘉敏的話,只能恨自己拙嘴笨舌。
姜敏默默地把車開來,把頭盔遞給了楊詩隐,想說些什麽,最後卻只說了一句“走吧。”
楊詩隐戴上頭盔,坐上車,雙手扶住座位。
又變得生疏起來了,姜敏失望地握緊了手。
最後一個轉彎的時候,摩托車熄火了。
楊詩隐從車跳上下來,姜敏又試了幾次,始終啓動不了。
“哎。”姜敏心煩,踢了下車踏,暴躁地說道,“關鍵時候掉鏈子,這都騎到這兒了,打車都不好打。”
“沒事。”楊詩隐安撫他道,“吃的有點撐,咱們推車回去,就當散步吧。”
“嗯。”楊詩隐一張口,姜敏瞬間平靜了下來,兩個人推着車子慢慢走。
巷子裏很安靜,只有昏黃地路燈燈光灑在身上,前面的路霧蒙蒙的,像發黃褪色的老舊照片。
巷子兩邊是紅磚圍牆,牆頭上鋪滿了厚厚的綠色藤蘿,成片成片的粉色的花朵在枝頭綻放,偶有夜風吹過,花瓣便落在行人的身上。
楊詩隐低頭看路,一步一步專心地走着。姜敏像着迷了似的斜着臉盯着他,他望着楊詩隐白淨秀美的側臉,只覺得砰然心動。
他的心在寧靜的夜裏異常的活躍,雷鳴似的,在他胸腔裏震動。
他甚至害怕楊詩隐聽到自己狂亂的心跳,想用手捂住胸口,像被丘比特的箭刺穿了似的痛并快樂着。
“到了。”楊詩隐提醒他,他才意識到自己有多麽的失态。
“喔。”姜敏愣愣地應聲,把車推進別墅的院子裏。
月光很美,鋪了一地銀霜,院子裏的花争相吐豔。在秋天即将到來之際,釋放出最後的美豔。
風中皆是花香,楊詩隐難得享受片刻的悠閑時光。他站在臺階下,輕柔着托着一朵盛放的玫瑰,正在輕嗅她馥郁的芬芳。
姜敏隔着花樹在臺階的另一側看着他,白衣少年手執玫瑰立于風中,如畫般令人迷醉。
玫瑰花開正豔,正像他的愛意噴薄欲出。
愛意在心頭湧動,姜敏情不自禁,摘了下手邊的一朵玫瑰,遞到了楊詩隐面前。
鮮紅的玫瑰将楊詩隐的臉襯得如雪一般,他眼中閃動着驚喜的光彩,伸手接過了玫瑰。
“真好看。”姜敏情難自己,只覺身處夢中又如落雲端,似醉似癡地說道。
“你說什麽?”他的話宛如呓語,楊詩隐沒聽清不解地問道。
姜敏若春色拂面,俏麗的眉眼之間滿是柔情。他一步步後退,引逗着他似的說道:“我說好看。”
楊詩隐仍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樣子,問道:“什麽好看?”
姜敏又靠近他,在他耳邊吐出一口熱氣,遂又很快移開,“我說花好看。”
楊詩隐覺得自己受了作弄,他被灼紅了耳朵,有些羞惱地瞪了他一眼,把玫瑰花扔還給了他,快步地進了屋。
姜敏接過花,癡癡地對花笑道:“你也好看。”
楊詩隐回到屋裏,臉燙得如火烤一般,他又驚又怕,對窗吹了半天的冷風。
夜裏,姜敏輾轉難眠,他幹脆靠牆坐在床上,瘋子似得對着手中的玫瑰一會兒癡一會兒笑,他又翻出夾在《小王子》書裏的那片從青峰山帶回來的綠葉。
他趴在桌上,像過家家似的,将花和葉擺在了一起。
他沉醉在其中,癡癡地笑。
紅花正好配綠葉,小王子終于遇見了那朵獨屬于他的玫瑰。
作者有話說:
姜敏說撩人我是認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