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怒起
兩個隊比分咬的很緊,賽況一度非常膠着。
體育老師吹下了暫停哨,宣布中場休息。
早已汗流浃背的姜敏狀态不佳,上半場打得非常疲憊吃力。他心不在焉,幾次都沒有接住隊友傳過來的球,他在比賽過程中,環看四周,卻只看到陳嘉敏賣力地向他吶喊助威,但卻沒有看到楊詩隐的身影。
他感到意興闌珊,甚至避開了隊友給他鼓勁的擁抱,只想坐下歇歇喝口水。
“姜敏!姜敏!”一旁觀戰的陳嘉敏對他大喊道,“姜敏,你電話響了半天了,快過來。”
姜敏懶懶地應了一聲,朝她跑了過去。
陳嘉敏抱着他的外套,隔着口袋,手機震動不止。
姜敏從她手裏接過手機,翻開一看,來電顯示人是沈羽翎。
姜敏煩躁地按了關機鍵,手機還沒裝回口袋,又震動了起來。
“你還是接吧。”陳嘉敏看到了沈羽翎的名字,還是念着以前的情誼,建議道,“有什麽話先說清楚。她喜歡你也有兩年多了,心裏總是放不下,你要不約個時間出去好好跟她談談。”
“有什麽好談的。”姜敏不耐煩,口氣就有點沖,“我拒絕的還不夠明顯嗎?難不成非要說難聽話搞得她下不來臺才行?”
陳嘉敏嘆了口氣道:“她不是不到黃河心不死嗎,實在不行,你幹脆跟她說自己有喜歡的人了,斷了她的念頭,一了百了。”
姜敏焦躁難安,拿着手機從圍觀的人群裏擠了出去,躲到了稍遠處,接下了電話。
沈羽翎還沒開始說話,他已經快速地回絕道:“沈羽翎同學,我說過了謝謝你的喜歡,我相信我已經表達得很清楚了。我高中畢業就要去美國讀書了,目前實在沒有談戀愛的打算,我也不想耽誤你,我們還是做朋友吧。”
沈羽翎沉默了片刻,支支吾吾地小聲說道:“姜敏對不起,但是有件……有件事情我想還是要告訴你。”
到底是女孩子,姜敏雖然心中不快但還決定顧全她的面子,聽她說完。
沈羽翎有些害怕地說道:“是……是這樣的。咱們班的高昊,他喜歡我很久了,我一直拒絕他,但他不停的騷擾我,我就煩了,我告訴他我喜歡你,讓他別再纏着我了,從那之後他可能就對你有敵意了。暑假裏你們去青峰山差點出事,聽說你事後也去找過他,雖然沒有證據,但我也懷疑可能确實跟他有關系。然後就是那天在走廊裏,你拒絕我,我跑出去哭了一場,正好遇到他,他跟我說……”
她越說越恐懼,幾乎要哭了,“他跟我說你跟楊詩隐互相喜歡,你們倆是同性戀……我不相信,他說有人可以證明,因為他把這件事告訴了李晨陽,說要帶李晨陽要去宿舍堵楊詩隐,驗驗真假,我真的,我很怕,李晨陽那個人什麽都幹的出來,楊……楊詩隐該不會出事吧,姜敏你現在能不能過去去看看?”
姜敏怒氣沖天,差點把手機捏碎了,當時便對着電話那頭的沈羽翎怒吼道:“你告訴高昊,他跟李晨陽要敢碰楊詩隐一下,我就是不要命了,也要他們倆死!”
他邊往楊詩隐宿舍跑去,邊給陳嘉敏打電話。
陳嘉敏剛接通電話,他便對她大喊道:“嘉敏,趕緊去跟老師們報告,李晨陽和高昊把楊詩隐騙回了宿舍要欺負他,我先去救人,你趕緊帶着老師到他們宿舍去!”
陳嘉敏吓得花容失色,連忙應聲道:“好好好,你要小心,我這就去。”
宿舍樓裏靜悄悄的,宿管趁着空閑偷溜出去吸煙了,楊詩隐同層寝室的學生都去上課還沒回來,走廊裏一片漆黑。
姜敏打着手機燈,找到了楊詩隐的寝室,他貼着門聽不到裏面的聲音,他急了,便使勁地撞了一下門,門果然被反鎖了。
李晨陽聽到動靜,警惕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姜敏不停撞門,李晨陽無法只能問道:“是誰?”
姜敏立馬就李晨陽的聲音,即便他已經怒不可遏,可為了楊詩隐的安全,還是冷靜了下來。為了騙他,他壓低聲音裝成宿管對李晨陽喊道:“宿舍檢查,看有沒有違規電器,把門打開,看一眼就走。”
李晨陽對床上的楊詩隐威脅了幾句,放下了蚊帳,下床去開門。
他正想着謊稱同學不舒服過來照顧把宿管糊弄走,誰想到門剛打開,姜敏當胸便是一腳把他踹倒在地。
姜敏沖進宿舍,宿舍裏六個床鋪只有楊詩隐的床上放下了蚊帳,他像只敏捷的雄獅擡起長腿一步便竄上了上鋪的床。
他掀開蚊帳,楊詩隐身上披着薄毯,側着身子背對着他躺着。楊詩隐一動不動,也沒有任何掙紮,像死了一樣。
姜敏伸手進毯子往他身上一摸,頓時又驚又怒,楊詩隐上身半裸,雙手被腰帶困在背後,外褲也被解開了,只是內衣還沒有完全褪去。
姜敏拿掉塞在他嘴裏的被角,輕輕地喊了他的名字又晃了晃他的身體,但楊詩隐只是瞪一雙驚恐萬分的眼睛地看着他,無聲地落淚。
如果他再晚來一會兒不知道會發生什麽可怕的事。姜敏又痛又怒,給他裹緊了薄毯。
姜敏氣得徹底失去了理智,他放下了蚊帳,猛虎下山似地從上鋪一躍而下,朝李晨陽沖了過來。
李晨陽的腦袋磕到了桌腿,趴在地上疼的直抽抽,還沒等他站起身來,姜敏拳頭已經落在他的背上。
陳嘉敏帶着王穎和體育老師趕到時,姜敏和李晨陽正滾在地上打得難解難分。
“快起來,別打了。”王穎對兩人喊道,“趕緊住手,聽到沒有?”
兩人完全沒有理會老師的命令,下着狠勁往對方身上擊打。
體育老師只得上前去把他倆分開,他攔在中間,擋在還要往前沖的李晨陽身前,李晨陽鼻子都被打腫了,對姜敏嘶叫道:“操你媽的,姜敏有種別叫老師來,看咱倆今天誰能打過誰。”
姜敏被王穎和陳嘉敏拉住,沒想到他在老師同學面前還敢這麽嚣張,撸起袖子提着拳頭又要上前,怒罵道:“李晨陽,我今天要不打死你,我就跟你姓。”
兩個人像兩頭龇着獠牙的野獸,誓要将對方的血肉撕成碎片。
王穎讓打電話叫來了宿管,幾人合力才将兩人分開,李晨陽被體育老師先行押去了辦公室。
姜敏嘴角流血,怒氣難消。王穎心知他也是為了保護同學,但仍理智地批評道:“上次就因為打架檢讨,為什麽不吸取教訓呢?我說過多少次了,有什麽問題及時通知老師,不要私下裏解決,更不要打架,為什麽不聽話?”
姜敏也不想解釋什麽,只是氣的全身發抖道:“我就是看他不順眼,早就想揍他了。”
陳嘉敏知道他在氣頭上,忙在旁邊解釋道:“是李晨陽!每次都是他動手先欺負楊詩隐,姜敏也是被逼急了才動手的。”
提到楊詩隐,王穎才反應過來問道:“楊詩隐同學呢,我怎麽沒看到他,他怎麽樣了?”
站在門口的幾人透過上鋪蚊帳只能看到楊詩隐床上鼓着一團被子并不能看清裏面有人。
既然楊詩隐不願發聲,姜敏便不好替他把遭遇的惡心事告訴兩人,只得替他掩飾道:“他也受了點傷,我讓他先跑了,一會兒我去找他。”
“行吧。”王穎勸他道,“你先去把楊詩隐找回來,我在辦公室等你們,這件事鬧的這麽大,學校領導肯定會過問,到時候把情況說清楚,一定不要再說這麽怄氣的話,要冷靜下來好好跟校領導解釋清楚,尤其是李晨陽欺負同學的事,我也會跟領導反映的,該處罰處罰該檢讨檢讨,但是不能再打架了,離了學校更不能動手,你們還沒有成年,有什麽問題交給大人處理,要相信老師知道嗎?”
姜敏雖知老師說的話有理,但仍覺得有些架不打不行,不打不記教訓。
王穎囑咐完先走了,陳嘉敏又擔心地問了楊詩隐的情況,姜敏讓她不要瞎想,先回去等消息。
陳嘉敏走後,姜敏跳到上鋪,抱起一臉死灰的楊詩隐道:“走!現在就走!什麽破宿舍!不住了!我帶你回家,別怕。”
楊詩隐表情木然,像個提線木偶似的任由他擺布。姜敏将他的衣服整理好,把他背到背上,打車送回了郊區別墅。
到了家,姜敏想帶他去洗澡,但他既不贊同也不反對,就像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
姜敏怕脫衣服時再刺激到他,只是打了盆水給他擦了擦臉和手腳,便抱他去睡了。
楊詩隐躺在安全柔軟的床上,還是睜着一雙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天花板,一點反應也沒有。
姜敏撫摸着他的頭發,覺得此刻的他像一塊透明又脆弱的水晶,稍不留意就可能跌在地上摔個粉碎。
姜敏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他,他很想給他一個擁抱,但他不敢。
他嘆了口氣,随即又拿起了電話,他一定要讓欺負楊詩隐的人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