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表白
“怎麽,不願意嗎?”王穎見他不大情願地站在原地,好心地勸道,“姜敏不是你好朋友嗎,而且他對你也不錯。你倆坐一起,他平時也能多幫幫你。”
她看了一眼別的同學,壓低聲音悄聲對他道:“而且李晨陽也在這個班,你坐在姜敏旁邊,好歹他不敢惹你。聽話,快去吧。”
楊詩隐此刻真想奪門而逃,老天爺為什麽總是要為難他。他瘋狂地想找出拒絕的借口,但大腦卻一片空白:又是這樣,總是這樣,每到絕望的時候他就像鴕鳥一樣只會往沙子裏鑽。
他像受難的耶稣,背着十字架一步步挨到了新的座位。
同寝的高昊正好坐在他前面,出于禮貌生疏地跟他打了聲招呼。
楊詩隐實在笑不出來,只微微颔首,顯得十分高冷。
高昊知他脾氣古怪,雖然感到被怠慢,但也沒表現出不滿。
楊詩隐滿面愁苦地坐下,雙手交叉放在桌子上,把臉埋進手裏,一副沒臉見人的懊喪的模樣。
同班的籃球隊的隊友們都選擇了理科被分到了其他班級,姜敏在門口跟他們有說有笑地告別。他手裏拿着兩瓶可樂,剛進教室一露臉,沈羽翎激動地差點叫出來。
陳嘉敏都有些受不了她的花癡樣,忍不住翻白眼“切”了一聲。
姜敏大步回到自己座位上,見同桌已将換了人,便熱情地把手裏的可樂遞到他面前,“你好,我叫姜敏,請你喝可樂。”
楊詩隐自知躲不過,如同身臨世界末日似地擡起頭來。姜敏臉色一下就變了,他重重地把可樂放到他面前,然後從書桌上拿起一本書看了起來。
楊詩隐又往牆邊挪了挪,跟姜敏中間隔的距離比當時跟陳嘉敏坐在一起時還誇張。
兩人成為同桌後整整一個星期都沒有說話。
由于還在過年期間,學校在正月十五特別“恩準”學生放了一天的假。姜敏早早就收拾好東西回家了,楊詩隐無處可去,又不想回宿舍,就打算在教室裏多看一會兒書再走。
教室裏同學們陸陸續續地回家了,直到只剩下了他自己。
他正在聚精會神地演算數學題,陳嘉敏忽然偷偷摸摸地跑回了教室。
“楊詩隐。”陳嘉敏在教室門口小聲喊他。
楊詩隐受驚猛地一抖,手上的筆在草稿紙上畫出了一道長長的弧線,“有事嗎?”他見是陳嘉敏,便放下了筆問道。
“你過來,有急事跟你說。”陳嘉敏做賊似朝他招了招手。
楊詩隐走到門口,陳嘉敏探頭瞧了一下走廊四周的動靜,确定沒人後,把門輕輕地掩上,她從包裏掏出一粉紅色信封,不好意思地說道:“楊詩隐,有個事需要你幫忙。”
她糾結了片刻還是說道:“是這樣的啦,你別告訴別人。沈羽翎暗戀姜敏你知道的吧。”
楊詩隐一怔點頭道:“知道啊。”
“她給姜敏送過情書也送過禮物,但姜敏都沒有收。她這個人吧,大概中了偶像劇的毒了,她別特喜歡袁湘琴,就覺得自己也要像她一樣勇敢追男生。反正就是有點魔怔了,她這次又給他寫了情書要約他出來表白,但她又怕自己送姜敏會當面拒絕她,這樣她連表白的機會都沒有了,她就非逼着我替她送。”陳嘉敏發愁道,“拜托,我跟姜敏又不熟,我也是個女孩子,讓我做這種事,太尴尬了吧,還讓我去求他無論如何要跟她去見面。哎,我真是有點受不了沈羽翎了,早知道還不如咱倆繼續當同桌算了,我被她纏的受不了。我想着你倆關系不是挺好的嗎,而且男孩子之間比較好說話,你就當行善積德,救人水火,幫我把信交給姜敏,讓他跟沈羽翎見一面,他要是真不喜歡沈羽翎就拜托他趕緊說清楚,我也好趕緊解脫。”
陳嘉敏對他連連作揖道:“我相信你肯定不會亂說的,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你就發發慈悲吧。”
“可是……”楊詩隐欲言又止,他如今跟姜敏形同陌路,讓他幫其他女生帶情書給他,這也未免太荒謬了吧。
“其實我跟姜敏關系也就一般……”楊詩隐推脫道,“這種事我去不太合适吧。”
“合适,合适。”陳嘉敏把信塞進他的口袋裏道,“你要是實在不好張口就悄悄地夾到姜敏的書裏或者書包裏也行,你跟他同桌,比較好操作,要是我去塞就太顯眼了。”
“求求了。”陳嘉敏繼續作揖道。
“那……好吧,行吧。”楊詩隐勉為其難地答應了。
“耶!你最好了。”陳嘉敏歡天喜地地握着他的手道,“萬分感謝,你想吃什麽,放假回來我給你帶。”
“不用了。”楊詩隐搖頭道。
“沒事。”陳嘉敏豪爽道,“瓜子巧克力,薯片幹脆面,我給你帶個零食大禮包。就這麽定了。”她開心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轉身開門,走到外面又隔着窗戶給他比了個心。
楊詩隐看着她元氣可愛又快樂的模樣,羨慕地笑了。他把口袋裏的情書拿了出來,像捧着一顆易碎的琉璃似的萬分小心地裝進書包裏。
元宵節同學們都回家了,只有楊詩隐一個人孤獨地在宿舍裏吃泡面。晚上,他早早地就洗漱上了窗,蓋着薄薄地被子,抱着熱水袋,他掃了一下手機頁面,又打開微信,微信安靜地只有廣告推送。
沒有人祝他節日快樂,包括姜敏。
他難過地按滅了手機屏幕,鑽進了被子裏。
年過完了,大家又開始投入緊張的學習狀态,一個上午連上了三節語文課和一節英語課,又領了一堆作業任務,所有的人都像蔫了吧唧的過季蔬菜。
整整一個上午,楊詩隐都沒有找到機會把情書塞進姜敏的書包裏,他一直忙着整理筆記,下課也沒出去。
直到下午第二節 課後,姜敏坐的實在有些腰酸,才起來活動了一下,去了趟洗手間。
楊詩隐看準了時機,用書本打掩護,從書桌抽屜裏悄悄地把情書拿出來,正當他準備往姜敏書裏塞時,一直在前排無聊轉球的李晨陽眼尖地看見了他手裏的東西。
“楊詩隐,你手裏拿的是什麽?”李晨陽忽然大叫了一聲。
楊詩隐吓了個半死,手一抖信封掉了出去,他拼命想接,幾次都沒接住,反而把信碰的更遠,正好落在了座位之間的夾道裏。
“呦吼。”李晨陽像發現新大陸似地跳過桌子,快步地搶了過去撿了起來,“好家夥,這是什麽,女生的情書。”
楊詩隐着急地叫道:“快還給我。”
“喲,居然有女生會給你這個娘炮寫情書,讓我看看裏面寫的是什麽,我拆出來給大家念念。”李晨陽說着就要拆。
“你還給我。”楊詩隐個子矮,力氣小,根本就搶不到,他急的雙頰赤紅,連同耳朵都染上了緋色。
“喔喔喔,快看啊,楊詩隐臉紅了。”班級裏看熱鬧的男生們起哄道。
正哄鬧間,上課鈴響了,王穎走了進來。
“李晨陽,你又鬧什麽?”王穎看着亂糟糟地一堆人生氣地說道。
“報告王老師,楊詩隐他搞早戀。”李晨陽可算抓住了他的小辮子,得意地把情書交給王穎道,“老師,你看這是女生寫給他的情書。”
王穎接過粉紅色的信封翻了翻,跟着她後面走進教室的沈羽翎和陳嘉敏本來正在說笑,一看見王穎手中的信封,登時駭的面無血色。
沈羽翎都快哭了,眼中含淚,怒視着陳嘉敏。
陳嘉敏不知所措地一會兒抱歉地看着她,一會兒一臉疑問地望着楊詩隐。
楊詩隐覺得自己真不配活着,被李晨陽這樣一鬧,他恐怕連最後一個朋友陳嘉敏也要弄丢了。
王穎并不相信李晨陽的話,正要開口詢問,身後突然有人朗聲道:“老師,那封信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