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番外(1)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番外主要是想寫小蛇和hela,因為實在是在正文裏把姐姐和小狼寫了很多……
04
大概是幾天之後,一個很清亮的早晨,在Loki都已經搖搖晃晃地走下樓之後,他們還是沒有等到Jormungand。
那杯他每天早晨一定要喝的番茄汁早已經準備好。Hela百無聊賴地把它冰成渣然後又解凍,然後再冰成一整塊又解凍,反反複複直到杯子發出些清脆的碎裂聲。鮮紅的果汁在漏出蔓延不止的裂縫的前一刻,Hela讓它們凍在了原态,好像一株反向生長的紅珊瑚。
Sleipnir看了一眼挂鐘,示意校車就要到了。Hela很幹脆地表示不要等Jormungand了、她從桌上拿走那株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番茄汁紅珊瑚,湊過去踮起腳吻了Loki和Thor一下,然後挎上包趿上鞋子就要走。
出門前Hela甩了猶豫不決的Fenrir一記眼刀,Fenrir只好戀戀地看了一眼大理石蛋糕,然後揉着頭發去追她,大概是怕她一路得意Jormungand睡過了頭的糗事,而自己撞到燈杆上(雖然類似情況只有一次,但說到底不是沒幹過)。Sleipnir一臉淡定地看着Fenrir追着Hela,然後淡定地裝好了他們落在餐桌上的學生卡(“Fred Odinson”和“Helen Odinson”,照片上兩個人笑得一臉純良),然後淡定地看了Thor一眼。
“我會去看看他。”Thor立刻說。
Sleipnir搖頭。
“不要擔心他。”Thor又立刻說。
Sleipnir一臉嘆息地搖頭。
“她是要你不要學着像一個愚蠢的Midgard人一樣,向學校告假——連嘗試都不要。”Loki在座位上架起一條腿,搖晃着奶杯裏的牛奶說。
Sleipnir的答案是一個告別吻,“乖女孩。”Loki接受了她嘴唇的暖意,揉着她厚厚的金發說。Thor在Loki身後,默默抽泣着變成了一只心靈受傷、耷拉耳朵的金毛犬。
Sleipnir伸出手去擠了擠Thor的臉,大概是要擠走他那個比Fenrir還可憐巴巴的表情。然後她順從地讓出一側光滑細膩的臉頰,讓Thor落下一個胡子拉碴的吻。
她提上包去追Fenrir了。當她跑起來的時候,光與影都為她倒伏。
Thor進到Jormungand房間的時候,男孩正拱在被子裏,用一個鮮綠色的絲綢抱枕捂着腦袋。
“已經很晚了。”Thor說,而Jormungand只在被子裏蠕動了一下。百葉窗沒有拉開,雖然外面陽光流淌得璀璨,房間裏依舊是昏暗而的一片。Thor走到窗邊——
“別!”Jormungand大叫了一聲。他的嗓音聽上去很啞,吓了Thor一跳。
“你怎麽了?”他問,想移開Jormungand捂着頭的抱枕,而Jormungand死命拽着它不放,Thor只好把手伸進被子撓了他一下。在Jormungand怪叫了一聲後,抱枕自如地被順到了Thor手裏。
Jormungand沖他睜開眼睛。他的眼睛此時不是綠色而是銀色,豎直的瞳孔在天光裏泛着深邃而幽深的光。“我不舒服。”他有氣無力地說,在狀似低血糖的眩暈裏把身子埋進被子裏,遮住了頭。
“眼睛怎麽了?”Thor問。
Jormungand哼了一聲表示他不知道。他在被子裏縮緊了身子,薄薄的被子勾勒出一個消瘦的輪廓。
然而Thor麻利地把他從被子裏捉了出來。Jormungand沒有穿上衣,Thor抓着他的肩和手臂把他拎起來——他一向摸起來是微涼的,就像一條暖和的蛇,但他現在摸起來微燙。
Thor試了試他的臉頰和額頭,然後大聲地喊起來,引得Jormungand拉緊被子堵着耳朵,“Loki?你來看看Jormungand是不是病了?”
然後門外傳來腳步一向很輕的Loki“蹬蹬蹬”上樓的聲音。
Jormungand曾有一次見到過Tony Stark在生病。
那是個冬天,複仇者們在鄉下度假,Loki就非常大大方方地作為不速之客,帶着四只崽住進了Thor的地界。那個時候下了很大的雪,不少人都在外面瘋狂打雪仗,尤其是Loki和Hela憑借着自身優勢,屢屢得手。而作為一只冷血動物的Jormungand,只能懶洋洋地待在室內,陪着感冒發燒的Tony。
他依舊記得把自己纏在松木屋子的房梁上,然後垂下身子在Tony的頭頂晃來晃去——他那時已經可以側着纏繞一輛跑車整整兩圈,所以這并不是什麽難事。Tony陷在厚厚的毯子裏,一臉全然是不開心的模樣,恨不得把他揪下來打個蝴蝶結。
Tony嘴裏叼着一根溫度計,是那種最老式的,顯然是Steve的意思。過了一會兒Steve出現了,從Tony嘴裏抽出溫度計然後叫起來,“Tony你發燒了!”。再一會兒他拿着一杯水和一些藥片出現,而Tony賴在床褥裏,打着滾想盡辦法不要吃。
Jormungand那時候默默地繞回房梁上,想着真無聊真無聊,然後就滑到壁爐前面把身體控制到合理長度,卷成一團午睡了——被Hela當成腳蹬是後話不提。
他沒想到,有朝一日他也會面對這種事情。
Loki來回檢查了他半天,問他哪裏不舒服。Jormungand為這個問題在床墊上輾轉反側了好一陣,最後說自己骨頭疼;說完後他又輾轉反側了好一陣,說不是骨頭疼,是覺得沒骨頭了,渾身酸痛。
“你本來也沒骨頭。”Loki用指甲劃了他的手背一下,然後把滲出來的那點血抹在指尖嘗了嘗,皺着眉問,“Hela給你吃什麽了?”
Jormungand愣了愣,回答不上來,眼前就是Hela一雙橙紅色的眼睛打着轉。他有點驚恐地問,“我怎麽了?”
“沒什麽。”Loki有點好笑地說,“你開始蛻皮了。”
“……”Jormungand把自己摔進了被子裏,捂住了臉。蛻皮是他最讨厭的事,沒有之一。
作為Odinson家的孩子,他們四個多少都有一點動物的特質。對于Sleipnir和Fenrir,他們只是在換季的時候掉毛比較頻繁,經常把毛抖得Thor和Loki滿身都是;而對于Jormungand而言,他在初冬不可避免的要蛻皮。蛻皮并不舒服,蛇态的時候感覺相對複雜,而人類形态時的感覺,就好像有人抽着他的骨頭往外拔。
“挺好的。”Thor過去拍了拍他的頭,他故意哼唧了一聲,抗議那只寬厚的手掌弄亂他的頭發,“你要長個子了。”
“不知道Hela給你吃了什麽,你的蛻皮提前了。我會問問她。”Loki說,拍了拍他的額頭。Loki的手是微涼的,讓Jormungand忍不住往他的掌心蹭了蹭,“你有點發熱,不要亂動。”
Jormungand乖乖躺回了床上。“我讨厭Hela。”他凄哀并有氣無力地說,揉着自己的臉頰,“我要她房間裏那四個羽毛墊子。”
“……這有什麽邏輯嗎?”Loki挑着眉問他,像是被他這副哀怨的模樣逗樂了。但Thor很有正義感地去抱來了那四個大得不像話的綢面墊子。
對這四個羽毛墊子觊觎已久的Jormungand歡呼了一聲,突然聽不出一點難受來。他變成蛇的樣子,把墊子們挨個弄破,然後埋身進紛飛起來的羽毛裏,快樂地在一片柔軟中滾動了起來。Thor輕車熟路地揉着他,就像在揉一條面坯。
Loki為面前的景象深深扶額。他走過去拍着Jormungand扁平的三角形腦袋,“我原本覺得你挺聰明的。”他說,嘆了一口氣,沖Thor揚了揚下巴,“結果你是像他。”
Fenrir在中午接到了Loki的電話。那個時候,他正和他的姊妹擠在學校餐廳的一個角落。Sleipnir喝着一杯加滿了水果和堅果,但酸得讓Fenrir魂魄出殼的酸奶;Hela咬着吸管喝草莓汁,鮮豔的顏色透過吸管映在她淺色的嘴唇上,美豔得理所應當。
“Papa問你到底給John吃了什麽。”Fenrir按下了視頻通訊,把手機擺到Hela面前,“他現在難受得像條脫水的魚。”
Sleipnir看着Hela;Loki的綠眼睛透過屏幕看着Hela。Hela愣住了,她捏着紙杯思索了好一會兒,然後露出一個QAQ的表情,“……很嚴重嗎?”
“你做了什麽?”Loki的眉毛皺起來。Hela瞧見他的表情,默默地把臉藏到了紙杯後面,底氣不足地開口解釋——
“是上次說拿他做手袋啦……然後我就像試試嘛,看他能不能早點蛻一條好一點的皮。結果給他喝了藥水之後好幾天都沒有反應,我就……忘掉了。”
Sleipnir和Fenrir齊刷刷用一種詭異的眼神望着她。
“……把兄弟身體的一部分拎在手裏,感覺會好嗎?”半晌,估計Loki也覺得Hela這次信息量有點大,好好消化了一會兒,然後開口問她。
Hela抖了一下,好像被Loki的這種說法給吓到了。
“我會向他道歉啦!”她說,然後Loki點點頭,斷掉了電話。
Sleipnir和Fenrir依舊用詭異的眼神望着她。
Hela憤憤地咬着吸管,“最讨厭Jormungand了。”她說,捂着臉揉了揉,“閑着沒事長得那麽漂亮做什麽呀!”
05
Hela進入Jormungand卧室時,幾乎要為滿地滿床的羽毛與了無全屍的心愛墊子尖叫了——幾乎,但她忍住了。她是向Jormungand來道歉的。
Jormungand盤繞在床上,在一堆松松散散的羽毛裏。他蛇類的模樣有着熔銀似的銀色眼睛,但Hela知道他睡着了,因為他沒有捕捉到她進來的信息。這不像Jormungand。
Hela小心翼翼地爬到床上去。Jormungand的皮膚是綠色的,像是濃郁的碧玺,顏色美得近乎絢爛與妖冶。Hela在他把自己盤繞出的一小堆中找到了他扁平的倒三角腦袋。
她戳了戳他。在他沒有反應的時候,她又拍了拍他。然後Jormungand惺忪地晃了晃腦袋,再然後他看到了她。下一瞬,Jormungand發出很響的嘶聲,頭與頸猛地直立起來,向後滑動了半米。
Hela看着她。她是美麗的,無甚表情、一臉認真的時候都幾近豔麗,她不需要任何表情,輪廓裏就滿是絢爛而缤紛的光輝,格外的明媚動人。她抱住了他。與他同類的冷血動物們不同,她覺得Jormungand抱起來是暖的,微微的暖意像是溫和的水。
她用她的臉頰蹭了蹭Jormungand,女孩細膩的皮膚觸感格外真實。Jormungand一臉扭曲地側過了頭去,眼睛默默的盯着天花板,但是沒有抗拒。
“幹嘛?”他用那種并不怎麽高興的聲音問她。Hela抱着他晃了晃身子,不回答。與這個形态的他相比,Hela顯得細瘦,像是很小而很柔軟的一只,那種柔軟是年輕女孩特有的。
“幹嘛啊?”他又問了一遍。
Hela把他抱得太緊了,那種力道讓他有點懷疑到底誰是蛇。他借着力道晃了晃Hela,然後彎過身子,把自己扁平的腦袋擱在了女孩頭頂——以往,Hela都會大叫着“重死了!”然後把他打成一個蝴蝶結給甩下去,但這次Hela用發絲濃密的頂心蹭了蹭他。
Jormungnad必須說自己被吓到了。Hela這樣溫柔地抱着他的事情幾近罕見,對他而言,這種沖擊力不亞于Loki笑眯眯地望着他,撫摸着他的頭頂然後蹲下身,輕悄悄地搖晃着他問,“Jormungand,我們把牛奶喝了好不好~?喝玩我把那只玩具兔子給你~”——Loki不是沒這麽做過,并且取得了極大的成效:Jormungand卡機了整整一天,從此再也沒敢把牛奶忘記在餐桌上。
然後Hela放開了他。他的同胞妹妹靜靜地翻身下床,抱着膝蓋蹲坐到床邊,長長的黑頭發滑下來遮住眼睛。Jormungand繃直了尾巴在她眼前晃啊晃,而她只是默默把他的尾巴揪過來,然後抱住了。
“你很不舒服嗎?”Hela輕輕地、小心翼翼地問。
這種語氣讓Jormungand幾近驚恐了,今天Hela突兀的情緒化簡直可怕。他決定這次對話不能走向這個詭異的方向,于是他改變成人類的形态,把被子在身上裹好,然後趴在一個舒服的姿勢,将手伸出床沿,拍了拍Hela的頭發。
“你看我這個樣子像是很不舒服嗎?”
Hela真的認真地看了他一眼,那是種家族的遺傳的眼神,放在Loki和Hela臉上最為生動而直接,銳利到無堅不摧,表達的意思叫做“高度懷疑”。
Jormungand嘆了口氣。他在被子裏挪動了一下姿勢,然後說出了現在的狀況,“你到床墊上來,我覺得這樣子我的脊椎快要斷了。”現在有一把火燒在他的骨頭裏,不時像是一根針鑽在骨髓裏那麽痛。
這次Hela乖乖地聽話了。她又爬到遍布着羽毛的被子上去,這次Jormungand阻止她鑽進來,“別,除非你想看見我沒穿內褲的樣子。”
Hela露出一個呼吸一窒而被吓到的表情。
“開玩笑的。”Jormungand趁機捏了捏她的臉,雖然他的指骨也在痛,完成這個動作多少有點難度,但他忍住了。
Hela抱住了他。Jormungand與她一樣高,并沒有多麽寬闊的肩膀和挺拔的腰身,抱起來比Fenrir小了不止一號。她靜靜把臉埋在了他的頸窩裏。
Jormungand沉重地開口了,“好吧,告訴我,Hela,你喜歡上哪個幸運的Midgard男孩了?”
Hela猛掐了他一下。Jormungand“嗷”了一聲,不得不在被子底下擡起一條腿,輕輕用膝蓋頂了她一下。
“對不起。”Hela突然說。
“……?什麽?”
“對不起。”Hela說,擡起頭來看他,Jormungand覺得自己能看出一些細碎的潮意在Hela湛藍的眸子裏凝結,這讓他突然明白了什麽——他明白得太突然,那種強烈的感應力撲面而來,塞滿了他用以感知的全部空間,幾乎将他淹沒。
他突然明白了Hela為什麽這麽不正常。
“該死的,”他抱緊了她,揉着她的頭發,低聲抱怨了起來,“Thor到底給你講什麽了?”
肉
夜已經很深了。Asgard不滅的燈火飄搖在黑暗裏明亮着,像是一座虛晃在半空的城。Thor穿越了那些不滅的燈火回到自己的宮殿。侍從熄滅了大半的燈火,但Thor看到自己的卧室裏還亮着燈。
他知道那是Loki。
Loki正伏在他的床上看書,穿了一件很薄而寬松的袍子,腰以下裹着又輕又寬大的被單。高照的燈火給他的輪廓鍍上一層流淌的金色。聽到Thor進來的聲音,Loki回頭看了他一眼,輕輕揚了揚手裏正在看的東西。
“我很早以前放在你這裏的,很早以前。”他說,修長的手指間書頁簌簌滑落,“沒想到還放在它原來的位置。你是從來不打掃你的屋子,還是有誰好心施了停滞時間的咒語?”
Thor當然知道他說的“很久以前”是有多久。那是在一切都沒發生之前,他還是驕傲張狂的Asgard繼承人,為他父親即将讓他成為國王的消息而暗自喜悅;Loki還是他安靜、智慧又莫測的兄弟,很多時候他坐在Thor的卧室裏,在躺椅上交疊雙腿或伸長腿坐在地面,手裏握着一卷來自九大世界的書卷,來自陽光的剪影将他悄然包裹。
後來的變故紛紛擾擾又趨于沉寂。當Thor從Midgard的流放再次回到自己的卧室時,那卷陳舊的紫色皮面的書就放在他的床頭,上面細碎的微塵在夕陽裏反光。
Thor再次回味起了那種感覺,那種箍緊了心髒的酸澀和疼痛。他坐到床沿,湊近了Loki,然後吻了吻他的臉頰,感覺那些讓他疼痛的東西悄然地消散了,像是尖銳的冰碴融化成水,微苦微甜。
“我找Sif要了一個羽毛撣子,每天把落在它上面的灰拂幹淨。”Thor說,看進Loki的眼睛裏面去。他想說的只說了半句,但他看見Loki微微睜大的眼睛,看見光芒流淌在Loki美麗的虹膜上如泉水奔流,他知道Loki明白了他想說什麽。
——我找Sif要了一個羽毛撣子,每天把落在它上面的灰拂幹淨。這樣我會覺得你從未離去,你依舊可以在一個很随意的時候走進我的房間,拿起它來讀上一次的章節,延續我們将逝未逝的昨天。
“傻瓜。”Loki壓着聲音說道,在被單裏翻過了身子,然後探出身子去吻了吻Thor。那兩片雕塑般的嘴唇Loki很熟悉,他吻着他的唇角,力道不是掠奪,而帶着幾分溫存。
Thor橫過手臂攬緊了Loki的肩膀。他加深了這個吻,讓Loki貼近自己的胸膛。他吸吮Loki的嘴唇并舔舐Loki的口腔,繼而攪住他的舌頭不放。他們已經很久沒有這麽熱烈地親吻過,Loki為此而從喉嚨裏發出些低啞的聲音,這讓Thor的脖頸與肩背感到一陣令人愉悅的麻癢。
當他們結束這個親吻的時候,Thor輕輕地捏住了Loki的臉。Loki好像長了一點肉,正通過有點變形的臉頰做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
“不給傻瓜一點獎勵嗎?”Thor問,擠了擠Loki的臉頰,感覺自己有點口唇發幹。
Loki用舌尖舔了舔濕潤而在燈火下發亮的嘴唇,那種鮮豔牢牢地鎖住了Thor的目光。聽到Thor的問話,Loki皺了皺鼻子。
“貪得無厭。”他說。他的臉頰被Thor大力地捏了一下,做不出什麽有力的表情,但他用眼睛斜睨着Thor,帶着一種Thor習以為常的、居高臨下的微嘲——“不過我喜歡。”
當Thor的嘴唇覆到他喉結上的時候,Loki發出了一聲介于喘息與嘆息之間的聲音。Thor用嘴唇與牙齒研磨着他的鎖骨時,他在床榻上輾轉着磨蹭肩背,蹭得頭發毛絨絨的。他的手探到Thor的後背上去,摸到他肩胛骨中間富有肌肉彈性的凹陷,然後摸到Thor肩胛骨上的傷疤,那是他們第一次做愛時留下的印記。他用力地把手指按進那些崎岖的凹陷裏,感受着Thor的血液在皮膚下奔湧的浩瀚沖力。
Thor親吻他的節奏舒緩又有條不紊,留下的痕跡微微痛并酥麻。當他親吻到Loki乳首時,Loki發出低啞的抽氣聲,聽上去與以往每次一樣敏感又倉促。他們的腿糾纏在一起,Loki下意識用他修長的腿來磨蹭着Thor的大腿內側,而Thor毫無疑問地感受到了血液“嘩嘩”彙聚到小腹的急促感與緊繃感,伴着那種仿若獸類渴血般的興奮。
當Thor用牙齒拉扯起一邊的乳頭時,Loki沒忍住發出了一聲走調的、發甜的悶哼,引來了Thor喉嚨裏低沉而有點得意的笑意。在愈發急促而致密的呼吸裏,Loki用單手蓋住了一半臉頰連同一只眼睛,燈火的光芒落進他另一只眼睛裏,璀璨地打着旋兒,好像這個世界微妙地旋轉了起來。
Thor的吻一路向下,然後在肋部轉了圈。他一手繞過Loki的身體,将他輕輕地翻了過來,Loki赤裸的身體與順滑的布料發出些摩擦的好聽響聲。他繞過Loki的腰親吻,用舌尖品嘗着Loki的皮膚,用嘴唇蹭着肌肉的紋理,像是在描繪一幅畫。光灑在Loki赤裸而流暢的背上,高貴又幹淨。
Loki将臉埋在層疊的布料裏,呼吸一點一點讓面前的布料發潮發燙。當Thor的親吻落到臀瓣,繼而落到大腿根部與內側,那些發癢的、柔軟的感觸一路生根發芽,情欲叫嚣着生長綻放。Loki知道自己緩慢但堅定地硬了起來,心口像是有只爪子細碎又尖銳的幼獸在拼命抓撓。
當Thor稍微擡起了頭的時候,Loki用手肘撐起身子,壞心眼地向下退了退,然後擡高了腰臀一路向上蹭去。他的腰背先接觸到熱源,然後是他的臀縫,他磨蹭着Thor熾熱的欲望,聽到Thor發出了過于響亮的抽氣聲。
“別急,Loki。”他說,“別急。”
Thor用寬厚的手掌壓住了Loki的腰。他越過Loki翻箱倒櫃地找着潤滑的東西,而Loki用一種微快的速率讓自己充血的陰莖與他相蹭,使得Thor在忍耐中頸側暴出青筋。在Thor遍尋不得的懊喪低吼中,Loki戳着他的腹肌,用另一只手從堆疊的布料下摸出一個瓶子,揚起下巴來得意洋洋地看着他——
Thor一口咬在Loki的下巴上,用力地舔吻了幾下,結束了他狡猾的笑意。
Thor把第一根手指推進去的時候,Loki發出淩亂又滿足的哼聲,極度的磁性像是他正用舌尖舔舐着Thor的耳膜,而Thor也為此感到硬得發疼。
第二根手指和第三根手指很快就跟着推進去了。油脂在Loki滾燙的體內化開,Loki用臉頰磨蹭着床褥,身體循着Thor手指的進出與擴張微微搖晃着。
“來吧。”他說,“來吧。別像個優柔寡斷的女人和懦夫。”
然後他感覺到有什麽抵住了他身後的入口,那種燙得熾熱的溫度緩慢而不容置疑地挺進了他的身體。一寸寸被撐開的感覺太過明晰,他知道自己被一點點進入、填滿,那種熱度與脹痛簡直要讓Loki的頭皮發麻到炸開。
Loki長大了嘴巴卻發不出一點聲音,氣流嘶嘶地流走在喉嚨裏。當Thor完全停下動作的時候,他覺得仿若有熔岩傾進了他的身體,然後一路湧動、灼燒,穿越了他的腹腔與胸腔,一直流淌、灌滿他的心底。
Thor在他全部插入Loki身體的時候吐出一口氣,感覺一層薄汗細密地布滿了他的肩背。然後他把臉貼在Loki光潔而微燙的後頸上,輕輕親吻着,有好一陣沒有大口呼吸。Loki死死地包裹并貼合了他,那是一種無與倫比的、致密的滿足感。
下一刻Thor的喉嚨裏漏出一聲低呼,因為Loki不滿而用力地夾了他一下。Thor低低地笑了一下,把手伸到Loki身前,抓住他高漲着的欲望,用指尖刮着他的前端,Loki的腰為此而軟下去。然後Thor擡高Loki的腰臀,閃電般的退出一半,然後猛然開始了他的沖擊。
Loki在猝不及防之間,鼻尖與額頭都被頂到了床榻裏。Thor的第一下動作足夠兇狠,幾乎要頂穿他的身體。所有敏感的位置都被狠狠掃過,Loki為此發出一聲自己都覺得陌生的尖叫。他為此在下一剎那感到羞恥,但再下一刻Thor重新猛烈地開拓進他的身體,讓他再次為之尖叫出聲。
為此,Loki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蠕動着手指熄滅了所有的燈。
黑暗裏,喘息與碰撞的水聲更為清晰。Thor的抽送像是燃燒一般熱烈,熱烈的痛苦與歡愉像是彌漫的水汽一樣蒸騰起來,堵住了Loki的鼻孔與眼睛。情欲的歡樂沿着脊柱像是滾燙的蛇一樣爬進Loki腦中,像是無盡的火與星光在Loki的腦海裏糾纏着爆炸。
Loki覺得自己需要發洩,不然那些熱度會把席卷一般将他從內裏燃燒殆盡。他拼命掐緊并抓撓Thor的手臂和手背,在Thor照顧着他陰莖的掌心裏拼命磨蹭,然後放開喉嚨讓帶點哭腔的歡愉聲音奔流起來。
然而好久之後,Loki依舊發現自己快要溺在幾近滅頂的快樂裏,不得喘息。他覺得自己像顆被Thor失手點燃的太陽,覺得血管裏奔湧着愈發粘稠的、甜得發瘋的流火與灰燼。當Thor略略退出去,将他翻過來時,他直接擅自征用了Thor的包容與對他無底的愛意,将Thor推倒在寬闊的床上。
他騎了上去。他騎着Thor,按壓着他堅實而遍布汗水的腹肌,黑發拼命晃動在他的耳畔與額頭上。他眼睛裏面蓄着一半淚水,這讓他的眼睛看起來好似在黑暗中發光。迷醉與恍惚的交疊中,他把Thor的臉看得那麽清晰——Thor那專注的、入迷的、堅定的、瘋狂占有的目光,可以催情。
最後,在Thor用力套弄、撫慰着他的陰莖,而他狂亂地讓Thor在他體內一入到底時,Loki噴發一般将粘稠的精液射在Thor手心。繼而他拼命絞緊的內壁盛接了Thor的精液,Loki被燙得忘記了尖叫,只能倒在Thor身上,在他耳畔做着些極深而緩慢的喘息。
Thor親吻着Loki的耳垂與側頸,汗水與精液的氣味中,Loki身上那種微冷又被情欲熏得微暖的氣息令人上瘾。當Loki從高潮閃電般的空白中回過一點神來時,Thor緩緩把陰莖從Loki的甬道裏滑出來,輕輕蹭着他的臀縫,讓Loki發出些無意識的、又輕又柔軟又黏膩的呻吟。
“Loki。”Thor小聲叫着他的名字,如同把珍寶含在舌尖,“Loki。”
好一會兒Loki才在他身上動了動。Loki把自己擠進Thor的雙臂之間,讓他們胸膛相貼,然後分享了各自都有些瘋狂的心跳。
“見鬼,我的喉嚨說不出話來了。”
Loki湊近Thor的嘴唇,輕輕吐出些氣息。而Thor對此的反應是回以又一個深切的吻,發酵着他們的餘韻,像是一點點清亮着辛辣的醇酒,像是一點點血液味道地豐厚着的蜜。
番外end
環太平洋番外
01
一聲劇響。
“Odin遭遇撞擊!主傳輸線路斷開!”
還是劇響。
“Odin遭遇二次撞擊!”
“Thor!Loki!聽到請回答!回答!”
“這是Thor!我……!”
又一聲劇響。
“Odin遭遇三次撞擊!駕駛艙破裂!駕駛艙破裂!”
“放棄‘Gungnir之矛’,重複,放棄‘Gungnir之矛’!進入逃生艙!進入逃生艙!”
第四聲劇響。警報聲吵炸了人的耳膜。
“Odin遭遇四次撞擊!機甲報廢!機甲報廢!”
然後是一聲撕心裂肺的呼喊
“……Loki!!!”
“……”
悠悠的電子女聲響起。
“‘Gungnir之矛’發射成功。”
Thor猛然從夢裏驚醒。
他仰面躺在床上,全身肌肉像是生死搏鬥般緊繃,雙眼無焦卻又猙獰地直視着天花板。他看上去像是死了,又像是瘋了。冷汗如泉水般浸透他的金發,黑暗如陰雲般布滿他的瞳孔。
許久,漆黑的屋子裏寂靜如墓園。然後,他像是崩潰般一點一點挪動起來。他挪蹭到床鋪最靠近牆角的角落裏,收緊了身子像是要把自己擠進牆壁。他用力抱緊自己的頭,用力得仿佛要把頭顱扭下來——他發出困獸般低沉而撕裂的哭吼。
“你夢到什麽了?”
下午茶的時間,陽光和煦地照着窗臺,像是女神金黃的發尾拂掃而過。北歐風格的茶幾上擺着兩盆薄荷,茶幾兩側的矮腳沙發上坐着兩個人。
Sif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