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2)
着一抹淡笑:“我不挑食,都可以。”
他們便進了這家店。
今妱點了份牛肉蝦仁,從牆上挂着的菜單上一個個看下來,她又說:“再加點鱿魚絲,親親腸,金針菇,雞翅……”
岑晏吃完最後一個山楂,竹簽扔進腳邊的垃圾桶:“點這麽多,你可以吃完嗎?”
“我吃不完不還有你嗎?”今妱仰着頭目光沒動,随口道。
好像沒什麽要加的了,結果掃到最後一行時全身的DNA都動了起來:“再來半斤小龍蝦吧。”
服務員手上的筆停住:“現在這月份,店裏已經沒有小龍蝦了。”
今妱這才作罷:“那就這些吧。”
服務員轉身看向另外兩人,岑晏随便點了個看上去口味不是那麽重的,謝清雨示意岑晏:“和他一樣就可以。”
等到他們各自點的上了桌,今妱的和他們的差距簡直天壤之別,謝清雨擔憂道:“今妱同學是舞蹈生,不用控制體重嗎?”
“我是吃不胖體質,”今妱做了個噓的動作:“只要師姐幫我保密,不讓我們老師知道就行。”
謝清雨了然,“這樣的體質真讓人羨慕。”
今妱深有同感點頭,已經不止一個人跟她這麽感嘆過。
謝清雨出身書香門第,在飯桌上常常被父母教導食不言寝不語,所以開吃後便無話。
岑晏的脾性不是個會主動開啓話題的人,今妱經過宿舍裏活寶們的熏陶算是個話多的,可現在有謝清雨在場,氣氛走入一種尴尬的境地。
這家店生意好,人聲鼎沸,喝酒聊天說笑大有人在,只有坐在角落的這桌安靜如雞,與周圍喧嘩的氛圍格格不入。
今妱将每一樣都吃了個遍,等到吃飽了,還剩下小半碗的葷菜待解決。
本着浪費食物可恥的理念,她大剌剌習慣性叫岑晏:“老……”
第二個“狗”字卡在喉嚨不進不出,因為謝師姐看了過來。
岑晏也淡淡望向她,等着下文。
今妱分明看見了謝師姐眼中,精明的光一晃而過,好像在說——看!被我抓到了吧!你都喊他“老公”了還不承認你們的關系!
“板,”今妱反應敏捷,舉起手向櫃臺喊道:“老板,14桌要一瓶可樂!”
繼而轉向謝師姐,裝作什麽也不知道的樣問道:“謝師姐要來一瓶嗎?”
謝清雨愣了愣,反應過來後優雅擺手:“不用,謝謝,我喝茶就可以。”
“好。”今妱應了聲,服務員将她要的可樂拿過來,她打開裝模作樣喝了口。
岑晏挑眉,饒有興味地瞧着她。
如果沒有謝清雨在場,今妱早就把面前的碗推給他了。
她給了他個眼神,讓他吃他的,別老是看她。
但他還是不動如山,左手食指輕敲桌面,就這麽看着她對他擠眉弄眼。
今妱以前從沒覺得她和岑晏這麽沒默契。
當即埋下頭不再管他,挑起了自己碗裏的鱿魚絲。
百無聊賴挑到第三根的時候,岑晏伸手将她的碗挪了過去。
碗底拖過桌面發出悠長的聲音。
今妱:“?”
岑晏旁若無人,“是不能浪費。”
有哪個小叔會吃侄女吃過的飯菜?
謝清雨也擡頭看了過來,驚詫望着他。
今妱一把捂住自己的臉,一葉障目,掩耳盜鈴,再次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解釋:“我小叔這人一向勤儉節約,他就是中華民族傳統美德的宣傳大使,公益廣告片我都覺得可以邀請他去做男主角。”
謝清雨快要維持不住自己的體面,面上的笑容淡下去:“你們叔侄的關系真好。”
“是吧,我小叔是家裏最疼我的。”今妱尬笑,不理解岑晏這舉動是為了什麽,難道是想拉她做謝清雨的擋箭牌?
這讓她的心中隐約生出了點不爽來。
吃完這頓飯,今妱全無再逛下去的興致,岑晏給司機打電話接人,他們在起先和謝清雨遇見的地方分道揚镳。
今妱把仙人球小盆塞進他手裏,“你買的,你拿着。”
岑晏拿着它走在路上,好像西游記裏的托塔李天王,就聽旁邊的今妱問:“你當時為什麽要吃我的菜?”
“這很奇怪嗎?我們不一直都這樣。”岑晏回想起當時的場景,“況且是你讓我吃的。”
“我什麽時候讓你吃了?”今妱不接受這樣的冤枉。
“你當時想叫我,難道不是想跟我說你吃不掉,讓我吃?”
這誤會可大了,今妱望天:“那我後來不是還給你使眼色了嗎?”
“嗯對,我看你那眼睛不停地眨,不就是想讓我快點端走你的碗。”
今妱确定了,她和岑晏的确沒有默契:“我那是讓你吃你自己的,不要看我!你當時總看我做什麽?”
“因為你叫我了,我以為你有什麽事。”岑晏說的情真意切。
兩人就這麽拌嘴拌上了車,岑晏把仙人球放在後座置物處,今妱雙手抱胸扭頭看窗外。
前座的司機感受到兩人從上車後氣氛就不對勁,沒像昨晚一樣和他們搭話,自顧自看路開車。
岑晏的态度軟和下來:“其實我們在她面前不用裝的,她不是會将我們的關系到處說的人。”
瞧瞧瞧瞧,都開始替前任說好話了。
今妱不高興地撇嘴。
“說不定我們那樣,反而弄巧成拙了,”岑晏工作多年,察言觀色的本事還是有的,“我看她的表情應該也猜到我們的關系了。”
你還能從她的表情看出這麽多信息?
今妱兇神惡煞地回頭:“你能猜到她表情的意思,就猜不到我傳遞給你的意思?”
岑晏微怔,凝視着她:“你現在是什麽意思,我大概能猜到。”
“我現在的表情還用猜嗎?”今妱擡手給自己扇風下火:“明眼人都能看見我在生氣!”
這男人明明能一眼看出別人的所思所想。
可到了她這,卻總是悟錯她的意思。
她越想越氣。
說到底,就是因為謝師姐是他的白月光。
而她,不過是家裏人強塞給他的妻子。
一個有感情,一個沒感情罷了!
岑晏瞧着她酒窩微陷,氣鼓鼓的樣,慢慢回味過來道:“羨羨,你是吃醋了嗎?”
他像是突然踩到了某人的尾巴,今妱提高音量,冷笑兩聲:“吃醋?我怎麽可能吃醋,我又不……”喜歡你。
想起前面還坐着程家的司機,她的話戛然而止,給了岑晏一個眼神讓他自行體會。
岑晏眸中的火光因她這句話而熄滅,“那,你在生氣什麽?”
她氣的是她都和謝師姐說了他們是叔侄關系,而他卻絲毫不嫌棄的在謝師姐面前吃她吃過的菜,差一點暴露他們間的關系。
如果他和謝師姐有一天真的複合了,那麽她手上的結婚證就會變成離婚證,與其在感情不穩固時讓別人知道他們的夫妻關系,還不如從一開始就隐瞞,也不會遭人非議。
顧及司機在場,她謹慎用詞:“我們說好的,在我畢業前,不能讓別人知道我們的關系。”
岑晏明白過來她的意思,郁結之氣團在胸口,瞬間氣笑:“在你心裏,我們的關系就這麽見不得人是嗎?”
目前為止看來,的确是的。
今妱沉默不語。
“好,”他壓下心間的苦澀:“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