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 有淅淅瀝瀝的雨聲伴随着大風呼嘯環繞在屋外, 聲勢浩大,落地窗被風吹的“啪啪”直震響。
拉着窗簾的屋內光線昏暗, 今妱和任佳在窗外的響動中悠悠轉醒。
今妱揉着酸澀的眼睛翻了個身,膚如凝脂的長腿伸到空氣中将被子夾在腿間,她想睜眼, 掙紮了一下睜不開,就迷迷糊糊的問了一句:“幾點了?”
還沒完全睡醒的任佳也是含糊的回道:“應該沒到八點, 鬧鐘還沒響呢……”
兩人雖然緩慢的清醒了過來, 卻也敵不過濃濃的困意。
外面這雨從昨晚就開始下了, 緊跟着就是電閃雷鳴。當晚雷聲振聾發聩,那時已經躺在床上的今妱都能感覺到床身輕微的顫抖。
盡管晚上房間內留了盞壁燈,可每當天邊的閃電從雲裏劈下,那閃亮的一閃便會從窗簾的縫隙中竄進屋內,轉瞬即逝的光亮要比屋內的壁燈還要來的明亮, 怪吓人的。
昨天晚上今妱因為外面的雷雨交加, 一宿都沒睡好。
她最怕的便是轟鳴的雷聲, 她最受不了這樣聲音強烈的事物, 就像是本來坐着的人突然站起身來,絲毫沒有預兆的椅腳擦着地磚發出刺耳的聲音。
對于這類聲音,今妱沒由來的會從心底生出一絲害怕來。
現在清晨的屋外,沒了震耳欲聾的雷聲,倒是變成了一陣陣嘶吼的風聲,他們就像是兩個輪班的人, 一個值着夜班,等到了白天,又換了另一個人來值班。
最後今妱還是沒敵過席卷而來的困意,抱着被子沉沉睡去。
再醒來時,是在任佳花容失色的尖叫聲中,她邊尖叫着,邊在嘴裏碎碎念:“完了完了,鬧鐘竟然沒聽見!十點了,海選都已經開始了!”
聽及此,今妱驀地睜開眼睛,一整張小臉上仿佛密密麻麻寫滿了“大事不妙”這四個字。
兩人火急火燎的起床洗漱換衣服,如釋負重的模樣像是要去打仗一樣,而後她們風風火火的一齊下了樓。
正要下樓走在樓梯上的童聆,捂着嘴巴恹恹的打了個哈欠,突然身邊就有兩個身影竄過,經過她時速度快的宛若一陣疾風。
童聆的眼睛冒着水汽,懵逼道:“她倆這麽急幹嘛呢?”
剛好從房裏出來的岑晏和蘇杭撞見了今妱任佳手下樓的一幕,她們倆現在急得跟要去投胎似的。
岑晏下樓後朝着大門口的方向遠遠望去,果然瞧見兩人手忙腳亂的在換着鞋子。
“唉。”岑晏輕嘆一聲,他腳下加快了步伐上前去。十六
今妱發愣的看他一步步走進,急得問:“你怎麽一點都不着急,快換鞋走了。”
岑晏無奈搖頭,他伸出手食指輕輕點了下今妱的額頭,“出門之前,你要不要先看一下你手機?”
今妱被岑晏這麽一下,點的整個人的腦袋都往後仰了仰,她懵懵然的一手捂住自己的額頭,一手去拿放在鞋櫃上的手機。
待到她看完手機上岑晏給她發的內容後,她驚詫的嘴巴微微張開,愣愣的一眨不眨盯着手機屏幕。
任佳感覺到奇怪,便伸長了脖子去瞧她屏幕上的內容。
是優音的海選通知,由于臺風的原因,凡臺風經過的城市,海選的日子都延後了。
這條消息是岑晏在今妱決定睡覺卻害怕打雷翻來覆去沒睡着的那會發的,而那時今妱只一心想着讓自己趕緊睡着,手機都沒有碰一下。
後來她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着了,再到早上醒來都困的不得了。情不自禁又睡着後,最後醒來一看見任佳緊張的模樣,自己也跟着緊張了起來。
兩人從起床洗漱再到穿衣下樓,只想着急匆匆要去海選,連手機都沒有來得及打開看一下。
岑晏注視着今妱臉上細微的變化,他伸出手從她手裏将手機抽出來,“如果今天海選沒有延期,我會任由你們睡到現在?”
聽罷,今妱的唇抿成一條平直的線,她擡眼小心翼翼的瞥了眼面前的岑晏,在對視上他眼含笑意的漆黑眸子後,她又趕緊收回了視線。
對啊,岑晏一向都是精打細算未雨綢缪的那類人,若不是海選的日子有變,她和任佳怎麽會順順利利的睡到自然醒呢?
她真是情急之下,忘了還有岑晏在了qaq。
岑晏見今妱咬着唇一臉懊悔的樣子,他傾身牽過她垂在身側右手,“現在我們可以去吃……”少年頓了一下,眼裏閃過一抹戲谑,“早飯了吧?”
今妱聞言,剛才還在心底對岑晏生出的一絲愧疚之情随着他的問話又馬上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她睨了他一眼,趁他低着頭,快速擡手捏住了他的耳垂,“你怎麽還打趣我?”
現在都已經十點半左右了,是吃早飯的時候了嗎?啊?
岑晏說這話的時候,他的良心都不會痛的嗎???
少女捏着岑晏的耳垂時一點力氣都沒用,用“捏”這個詞倒不如用“摸”這個詞來的更貼切。
她佯裝生氣起來的樣子就像是只一點即燃的紙老虎,沒有絲毫的威懾力可言。
可她這氣嘟嘟微微鼓着腮幫子的模樣,岑晏是越看越喜歡。
她對着他時,似乎越發的肆無忌憚,有恃無恐了。
這樣,便是極好的。
岑晏突然想起了昨晚的雷雨交加,眼神頓時柔和下來,“昨晚怕不怕?”
他昨晚聽見外面的響雷,心中便跳出了今妱那小可憐的模樣,當下便在蘇杭“你去哪啊”的叫喚聲中翻身下床去了房間外。
當時他都走到今妱的門外了,後來又覺得不妥只好重新折回了自己房裏,睡到床上心裏擔心她,他也沒睡好,正巧楚尤給他發消息說優音海選延後了,他才借着發消息的名義想看看今妱有沒有睡。
結果他自然是沒等到某人的回複。
聽見岑晏的問話,今妱的心上生出一絲異樣來,她吸了吸鼻子:“有點。”
她從小便怕雷,就算長大了也依舊害怕,可卻從來都沒有人問過,她怕不怕。
哪怕是最愛她的爺爺奶奶也從不曾問過,她從小就表現出的強忍與堅毅,都讓周邊的人以為她是個無堅不摧,做事全能自己來的人,可是他們卻忘了,她也還是孩子,她也有怕的權利。
岑晏手下握着今妱的手緊了緊,心疼都掩藏在了眸底。
一旁的任佳眯着眼,瞧這兩人含情脈脈,談情說愛,你侬我侬的樣子,忍不住打了個惡寒。
這一起床就要看別人撒狗糧,還讓不讓她吃早飯了?
哦不對,是午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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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倆要不要再來個早安吻啊?”沒有對象一起撒狗糧的任佳酸溜溜道。
任佳只是代表單身狗貴族氣憤的問一下,誰知道作為當事人之一的岑晏摸了摸下巴,沉思道:“可以考慮考慮。”
任佳:……
讓她先去死一死。
說着岑晏就想俯首下來,接下來要做的動作不言而喻,今妱趁他還沒親上,捏着他耳垂的手立馬松開又捂上了他的嘴。
她的心跳被他這麽一個動作惹得“撲通撲通”直跳。
眼前近在咫尺的少年低低笑起來,清亮的眸中難得染上一絲男女之間的春意,猶如一片葉子,輕輕蕩漾在滿是漣漪的清湖中。
手上傳來岑晏鼻息間噴灑出的熱氣,今妱伴随着手上一下一下的呼吸,他的笑聲一路從耳朵,從手心傳進心裏,心髒都快被他撩撥的七竅生煙。
今妱松手,不自然的摸上自己的耳垂給自己降降溫。
她從岑晏手上抽出手來,欲蓋彌彰的跟上任佳去餐廳的腳步,“你等等我一起。”
“等個屁!”還沉浸在被狗糧刺激下的任佳想也沒想就爆出了個粗口,不過還是嘴硬心軟的停下了腳步。
可誰知她才停下來,今妱的腳步就像是釘在了原地沒再往前走一步,剛剛還讓她等等一起走的人現在一反常态,大度的擺了擺手,“你先進去吧先進去吧。”
任佳:“……”
她回頭無語問:“你又怎麽了?”
今妱垂眸,雙手絞着自己的衣角,“你剛才說等個p,我掐指一算,不好讓你再等,許仙在雷峰塔外等白娘子,牛郎和織女也只能在時間的漫漫長河中遙遙相望,歷史告訴我們等待是沒有結果的。”
任佳:“你說這麽多你到底想說什麽?”
“別等我了,我也有要等的人呢。”今妱說完轉身回眸去望身後的岑晏。
任佳:“……”
任佳:“我哔了哮天犬。”
“這可使不得。”岑晏也不知道是在回今妱的話,還是回任佳的,或者兩者都有回,面露驚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