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看了楚尤死纏爛打的全過程後, 一直以“死纏爛打”為傲的夏熱徹底甘拜下風, 最後,八人ktv之行再加上楚尤和紀珍, 便變成了十人之行。
今妱他們一行人的小分隊真是在潛移默化之中日益壯大,十個人,在古代都能組兩隊西天取經了。
大家進了包廂後, 作為麥霸的童聆同學首當其沖的為大家夥獻唱了第一首歌作為熱場,楚尤、夏熱緊随其後, 江詞遇也上前去湊熱鬧, 包廂裏的氣氛便很快熱絡了起來。
楚尤是一行人中最年長的一個, 進來的時候他在外面的大廳叫了兩打啤酒,美曰其名:邊喝酒邊玩才有趣。
不然大家光唱歌有什麽意思?
楚尤接二連三的給他們在場的每個人都開好了啤酒,開啤酒罐子的聲音“啪嗒啪嗒”一聲比一聲清脆。
岑晏見此沒有拒絕,只是把今妱的那罐也連帶着移到了自己面前,“你嗓子癢就別喝了, 喝點白開水。”說完, 傾過身拿起茶幾中央的水壺在玻璃杯裏給今妱倒了杯白開水。
今妱順勢拿起來就着杯口喝了兩口, 眉眼彎彎道:“正好有點渴了。”
這一切全都被坐在兩人不遠處的紀珍看在眼裏, 今天從見面到現在,只要她跟岑晏搭話,岑晏都是一副不冷不熱的樣子,卻唯獨他在面對他邊上的女生時,溫柔的像是都快要化成女生手中杯子裏的水了。
岑晏面對今妱時和面對別人時的反應,完全是兩個截然不同的。
“小連翹, 我都沒有聽過你和岑晏的現場演唱,這回來了ktv你們兩就唱一首呗~”待到宋肆意和蘇杭唱完,童聆上前去接過話筒,對着坐在角落裏的兩人說道。
因為有了話筒的擴音,一整個包廂都回蕩着童聆的問話。
自從不久前知道了今妱和岑晏竟然就是網配圈裏的“慕翹”cp,兩人期間有合作翻唱過幾首歌曲,都好聽的不得了,聽的童聆耳朵都要酥了,這次來了ktv不管怎麽樣她都一定要飽飽耳福。
包廂裏的光線昏暗,偌大的空間裏原唱空靈的歌聲飄蕩在空中,大家都安靜的等待着今妱和岑晏的回答。
童聆站在屏幕前期待的望着今妱,“小連翹好不好嘛~就唱一首,就一首~你唱的話,岑晏肯定跟你一起唱的。”
聞言,今妱的一雙睫毛快速的眨了兩下,從側面看去就好像是兩排細細小小的刷子上下掃動,這一掃順便也掃進了岑晏的心裏,絲絲癢癢,雖細不可聞卻也是真實存在的。
今妱轉頭,對上岑晏漆黑如墨的眸子,視線往下移只見少年輕啓薄唇:“我随便,主要看你。”
聽完岑晏說的話後,童聆歡呼雀躍的拍了一下手,“岑晏答應了,小連翹,你們兩快上來。”
身邊的少年已經站起了身遮住了光線,在今妱身上投下一片陰影來。
下一秒,手上突然傳來的溫熱觸感讓岑晏下意識的回過頭,陰影下的少女此刻正仰着腦袋對他笑,她細眉微楊,淺笑嫣然又欲蓋彌彰道:“腿麻了,讓我扶一下。”
岑晏垂眼,将視線放到兩人交握的手上。
兩人不是第一次牽手了,可是這一次好像與以往都不一樣。
今妱說完,手上仿佛找到了支撐點,而後她無比自然的站起身來,剛要抽回手,對方卻是神色如常的手上微微用了點力将她的手固定在自己手裏。
眼前的少年眼眸幽深,眸底深處是一閃而過的得逞笑意,“我腿也麻了,需要扶。”
心思再一次被拆穿,兩人心照不宣,今妱大大方方的聳了下肩膀表示不介意他一直“扶”着,此時她一雙杏眼都是狡黠與調皮,在昏暗的光線下愈發的晶瑩透亮,像是拘了一灣泉水,涓涓細流。
今妱和岑晏演唱的是以冬唱的《我的一個道姑朋友》,兩人站在一起時,“天生一對”這個詞仿佛就是為他們量身定做的。
他們側對着大家看着屏幕上的歌詞,女聲溫婉柔和像是潺潺的流水,聽在人的耳朵裏舒服至極。男聲的聲線清冽中帶着些許的魅惑,而這絲魅惑又很配合的揉碎在了女生的聲音裏,絲絲入扣,恰到好處。
看着兩人的之間小互動,江詞遇撫着自己的額頭身心俱疲,他不禁懷疑自己跟着他們到這裏來到底是幹嘛的,是給自己心裏添堵的嗎?他現在回家還來得及嗎?
“唉。”江詞遇都不知道這是自己今天第幾次的嘆氣了。
本來在來h市前,江詞遇是一點都不相信天天一起玩的小妱兒會喜歡上別人,這次來到這裏遇到她喜歡的正主之後算是見識到了。
兩個都是一肚子壞水的主。
然而他們之間的喜歡,不用明說,就全都表現在了平日舉手投足間的心照不宣中。
多麽痛的領悟,他一點都不想領悟,一點都不想看他們兩秀恩愛(sf□′)s喋擤ォ
關鍵是這兩人還沒在一起呢就秀秀秀,這叫非法秀恩愛啊狗日的!
想到這裏,江詞遇一把抓起茶幾上的啤酒,憤憤的往自己嘴裏灌着,大有一種把手裏的酒當成了岑晏的架勢。
坐在一旁的楚尤看見這一幕,心裏“嚯喲”了一聲,他想,這小兄弟今晚是準備要不醉不歸了?
今妱和岑晏唱完後,早就化身為“慕翹”cp粉的童聆一飽耳福,心滿意足的用力鼓起了掌,跟聽了一場自己偶像的演唱會似的,手都要拍紅了。
兩人将話筒重新交回童聆手裏,而後坐回了剛才坐的角落。
只是沒過一會兒,岑晏看了眼手裏的手機,和一旁的今妱低低說了聲,“我出去下,別亂跑。”便站起身邁開長腿出了門。
大概是不到一分鐘的時間,餘光裏又站起了一個人,今妱擡眼時,正好瞧見紀珍對她投來的意味深長一笑,笑完她手裏拿着手機便也出了門。
紀珍出了包廂門, 正巧望見岑晏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 她亦步亦趨的跟了上去。
這家ktv的裝潢相比于其他的ktv都要來的不同一些,每段走廊天花板上的水晶燈顏色都不相同, 各種漂亮簡約的裝飾全裝修在了天花板上。
ktv包廂外的牆壁紛紛由一面面的鏡子組成,再配合着彎彎繞繞分叉的路線,如果不看十字路口天花板上吊下的指路牌或者是房間門牌號碼的話很容易會讓人迷失方向。
紀珍跟着岑晏出了ktv, 最後見到少年進了一家名叫“心願坊”的店鋪。
這家店鋪就正對着上來的扶梯,從樓下到樓上, 再從扶梯間出來第一眼便能注意到這家店, 更何況在去ktv的路上還要經過這家店。
店鋪的整體風格是以星空為主題, 店門口還擺放了兩排五彩斑斓混合在一起的滿天星,極具富有少女心,從之前經過這家店外的玻璃櫥窗裏的各類飾品可以看出這是一家包含金銀首飾的飾品店。
而後站在店外某個遮擋物後的紀珍,瞧見店裏的店員微笑的領着高挑的少年來到店裏的玻璃櫥窗前,少年在右手邊的第二個飾品前站定, 薄唇簡短的一張一合和店員說着些什麽。
說完後只見店員拉開櫥窗門将裏面的飾品取了出來, 兩人交談了幾句, 岑晏始終都是面無表情, 最後他點了點頭又說了一句話便直接從店裏出來原路折回了ktv。
這家店玻璃櫥窗裏的飾品都很漂亮的令人心動,之前紀珍經過的時候視線不經意的就被裏面的視頻吸引去了視線,而且最喜歡的第一眼就望見的,就是剛才櫃員拿出來的那一條。
眼瞧着視線範圍內已經沒了岑晏的身影,好奇心驅使着紀珍走進了那家店鋪,還沒踏進店內, 就已經有一股淡淡的花香從裏面飄散出來,味道清新宜人,仿佛有令人放松心情的作用。
此次上前來招待的店員已經不是剛才招待岑晏的那位了。
紀珍環顧了一圈店內,透過镂空屏風瞧見了自己要找的那位店員,她指了指在那個坐在桌前的店員,和接待她的店員說:“我剛才看見我朋友來這裏挑了一款小挂件,我想看一下。”
說話間,她已經來到了屏風後還不等招待她的店員作出反應她就繞過屏風走了進去來到店員的桌邊,“我想問一下,我很喜歡你手裏這款,店裏面還有這款嗎?”
正在全神貫注調試工具的店員被身後突然出現的人,吓得肩膀哆嗦了一下,左手撫在胸前嘀咕了一句,“吓我一跳。”
店員撫了撫自己的小心髒站起身來,她面對紀珍,縱使心裏對她的突然出現有些不滿,但臉上還是挂起了職業性笑容,“抱歉小姐,我們心願坊的小飾品向來都是獨一無二,只此一份的。”
聽罷,紀珍低垂下眼睑,失落之情溢于言表,但還是不死心的問道:“那他為什麽沒有立馬取走?”
“小姐,我們心願坊的飾品是可以根據顧客的要求在上面刻字的喔,我剛調試好了機器正要幫他刻呢。”
“那他在上面刻了什麽?”紀珍幾乎脫口而出的問道。
“抱歉喔小姐,我們這裏不方便透露顧客的隐私呢,如果您還有其他問題要問請去問外面的櫃員,我這裏照顧不周還請您多多擔待。”店員說完後便朝着紀珍欠了欠身子重新坐回到了剛才的位置上。
見店員動起了手不是很想搭理自己的模樣,紀珍自讨沒趣的癟了癟嘴巴準備回去,只是剛擡起腳就聽見了紙張翻動的聲音,她回過頭去,斜斜的從上而下望去隐約看到內頁上的英文字母:cy&j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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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珍。
“轟隆”一聲,腦袋瞬間陡然炸開,心髒也不受控制的加快了跳動,好似有一團希望的火苗在心底冉冉燃燒,是欣喜若狂,又帶着一絲的茫然不解。
紀珍在走出心願坊的時候整個人都是魂不守舍的,腦袋裏被大大小小的疑惑填滿。
自從年會那天遇見慕禮,她便從楚尤的口中得知了慕禮大大的真實名字其實是叫岑晏。
紀珍不太明白為什麽明明平日裏對自己不冷不熱的岑晏會在飾品上刻上她的名字首字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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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就是岑晏和紀珍嗎?
紀珍仔仔細細的從頭到尾回想着和岑晏的相處,最開始是在優音的年會上,再到優音app和yy頻道,然後是今天兩人的再一次見面,岑晏也沒有對她表現出很大的熱情,反倒是跟他旁邊的小連翹親密的很。
紀珍蹙着眉頭思來想去也想不清楚他為什麽要把自己的名字和他的刻在一起。
這時,從身邊走過兩個姑娘,一個姑娘正興奮的和自己朋友說着小說劇情,“女主欲情故縱沒成功反而還被男主戳穿了,男主真的是憑本事單身啊,看到這裏我都快笑死了。”
姑娘的聲音漸行漸遠,紀珍的腦中突然閃過以前好友和她聊天時說的話,“你長得這麽漂亮哪個異性看着不會動心?慕禮肯定是對你欲情故縱呢,想要引起你的注意,對就是這樣,越是讓人得不到就越能把你的目光吸引的牢牢的。”
莫非岑晏真的是像好友所說的在跟她欲情故縱?
那麽岑晏在她面前和另外一個女生親近也就說的過去了,說不定是想故意吸引她注意力讓她吃醋呢?
想到這裏,紀珍腳下踩着小皮鞋“踢踏踢踏”敲擊着地磚加快了步伐,神采飛揚的回了包廂。
一進包廂她就瞧見原本之前還和岑晏親近的女生現在正側着身子和另外一個男生挨得極近說着悄悄話呢,岑晏坐在一旁倒是連臉色都沒變一下。
紀珍看到這一幕,便更确定了自己內心的想法,一時間她開心的嘴角上揚,笑容怎麽抑制都抑制不住。
“晴兒回來啦,我們正在玩真心話大冒險呢,你要一起來玩麽?”
楚尤他們不知道從哪順來的撲克牌,剛好一圈人發完紀珍就走了進來。
紀珍滿臉笑容的點頭回答:“玩。”
見此,楚尤便又從包裝盒裏抽出了一張牌來,擺着手招呼大家:“來來來,重新洗牌。”
童聆看着自己手裏的牌正巧是小王,非常爽快的遞給了楚尤,拉長着聲音道:“哈哈哈哈哈逃過一劫——”
大家這次真心話大冒險的游戲規則就是抽到大王的人可以問小王一個問題或是命令他做一件事情。
今妱手裏的牌剛巧就是大王,她将牌面反過來給童聆看,眉眼彎彎道:“不重新玩的話你也算是逃過半劫了。”
“哈哈哈哈哈小連翹你最好了,木馬木馬——”
今妱将牌遞給楚尤,笑意溫婉,隔空接收着童聆給她的飛吻。
楚尤将牌都收了回來,而後洗牌,再依次發到大家手裏。
夏熱看到牌後“啪”的一聲将手裏的大王甩在桌上,動作帥氣,眼神也不懷好意的非常到位,“誰是小王誰是小王?”
大家這時都攤牌聳肩,坐在楚尤旁邊的紀珍弱弱的舉起了手裏的牌,“我……”
現場氣氛有一秒的安靜。
“咳咳,”夏熱尴尬的咳嗽兩聲。
這妹子是今天第一次見面也不熟,又不好為難人家,想到這裏夏熱剛冒起來的嚣張氣焰一下子就像是有盆冷水澆下來,滅了。
紀珍:“我選真心話吧。”
夏熱随便問了一個:“妹子有男朋友嗎?”
“沒有。”說話間紀珍羞澀的擡眼瞥了眼斜前方的岑晏,“不過有喜歡的人了。”
大家興致缺缺的“喔”了聲,一局便閃電式的就此結束了,衆人把牌遞給楚尤重新洗牌。
接下來兩盤都沒有今妱什麽事,她看着宋肆意她們毫不留情的給男生們發難,男生們佯裝哭喪着臉,一時間大家哄堂大笑,氣氛美好的有些不真切。
下一秒,手上突然傳來了細細癢癢的觸感,今妱循着那方向望去,只見自己的左手手指上纏繞上了一圈紅繩。
她擡眼時,少年垂眼,好像很無聊的樣子,手裏把玩着紅線和她的手。
紅線一頭纏住她的,另一頭纏在了他的手上。
大家都還嬉笑打鬧着并沒有把注意力放在他們兩個身上,今妱動了動指間,牽動着少年的手:“哪裏來的紅繩子?”
岑晏将兩人的手用紅繩纏繞上之後就不想松開了,他漫不經心道:“我也不知道,突然手裏就有了。”
其實是剛才去心願坊時看見櫃員手裏正巧有一根剪下來沒用的,當時他的第一反應竟是覺得這繩子像是傳說中月老的紅繩,緊接着他便問店員要了過來。
“有沒有聽說過一段話?”少年淡定自若的從楚尤手裏接過撲克牌。
“什麽?”今妱很是不自然的将兩人纏在一起的手往裏挪了挪。
“喜今日赤繩系定,珠聯璧合。蔔他年白頭永偕,桂馥蘭馨。”
今妱對視上少年漆黑如墨的雙眸,此時他正垂着眼像是潺潺流水無聲無息的望着她,縱使他說出這句話時面上再怎麽的平淡無波,心裏卻還是緊張的心跳不知所措。
這句話是出自民國時期的結婚證上的,今妱曾經有一陣子迷戀過古代的詩詞歌賦,無意間點進了其他詞條裏便看見了,當時看見的還不止這一段。
自然也知道這段話是什麽意思。
今妱擡手,手背貼上少年滾燙的臉頰。
“醉了嗎?”她問。
“醉了。”他答。
醉在了你溫柔的眉眼裏。
縱使山溫水軟又怎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