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薩穆斯特揉了揉太陽穴,他感到頭微微有些疼,垂下的眼眸瞥見正在眨巴眼睛的小少年。
……剛才他們在交流什麽來着?他一瞬間有幾分短暫空白。
“薩穆斯特先生,你怎麽不說了?”黑澤昭聲音稚嫩,自然接上,“你剛剛還在和我聊這次要拿的藥品須知呢。”
“啊,還是等會直接和江萊先生說吧。”薩穆斯特微笑着,他仿佛将一切串聯了起來。
變态紳士的目光遠遠看向江萊的背影,從表面上看對方只是個普通的青年,不過他知道對方隐藏在外殼下的真實身份。
大隐隐于市嗎。薩穆斯特嘴角帶着一如既往的優雅微笑。恐怕沒人能猜到組織的BOSS,竟然是在外随意游走的他吧。
變态紳士手中拿着找出的藥,和黑澤昭一起往回走。江萊餘光瞥見逐漸靠近的身影,此刻運轉的儀器也已經停下,他抽出手,試探着握了握。
“感覺如何?”薩穆斯特走到他的身邊。
“嗯,還可以。”江萊維持着淡然的形象點點頭,目光看向他手中的藥瓶,順便瞥了眼黑澤昭。
——剛才黑澤昭去找薩穆斯特幹什麽?
銀發小少年的灰眸非常平靜,江萊看不出對方心裏的想法。
“這個是治療藥。”薩穆斯特遞出藥瓶,“每日服用兩次,早晚各一片就可以。”
“好。”江萊接過藥瓶,在手裏輕輕晃了晃,“那麽……多謝。”
“我的榮幸。”薩穆斯特微笑着。
旁邊的安室透微微挑眉,雖說明面上薩穆斯特是以幫助米花英雄的名義,将江萊叫到這裏來治療,但也不至于用『我的榮幸』這樣的回複。
所以江萊的身份難道真的……
安室透嘴角依然挂着标準弧度,他将心神收攏起來。
江萊心裏還在想着諸伏景光的事情,對方這麽久都沒有過來——不會是在剛剛永久實體化、也就是複活了吧?
心裏劃過思緒,江萊面上将藥瓶收起:“失陪一下,我去一趟洗手間。”
——洗手間,百用的偷溜借口!(來自常用者柯南君的點贊.jpg)
來到這個研究所後,江萊就一直在嘗試入侵這裏的系統(手當然很酸痛,只是他忍着)。他沒有很大幅度的暴露自己,只是在監控視頻那裏臨時介入。
此時此刻,江萊先行掏出手機,先把爆炸的那所實驗室周圍的監控視頻替換了一遍,以免被發現突然出現的諸伏景光。
接着他轉過拐角,到達那邊——穿着從頭包到腳的銀色制服、像是醫用防護服的研究人員,此時正在清理現場。
“……”不會出了什麽事情吧。
江萊心裏浮現起擔憂,視線中一位穿着研究人員制服的人往這邊走了過來。
他在心裏提前編造好來到這裏的借口,只是還沒等開口,他便透過透明的護目鏡,看到了那雙熟悉的藍灰色上挑眼。
那人說道:“先生你好,這裏有化學試劑洩露,請不要靠近。”
嘴上這樣說着,那人卻對江萊眨了眨眼睛。
——是諸伏景光。
江萊當然認出來了。
于是他也微笑配合着回複:“好的,不過抱歉,我有點迷路,能麻煩你為我帶個路嗎?”
“可以的,先生。”
兩人離開這個現場,走到相對偏僻的角落,江萊依然是先把監控錄像整了一遍。
諸伏景光先開口說着:“剛剛我局部實體化弄完藥劑,靈魂體躲過爆炸之後,突然就有一種奇怪的感覺——然後注意到手心中的印記在消退。”
“我大概猜到要實體化複活了。”諸伏景光輕嘆一口氣,又笑道,“所以提前去備用服裝室那裏,然後複活第一時間套了這個衣服。”
“恰好大部分人都穿着這個遮蔽全身的防護服,所以我也完美隐藏在裏面了。”諸伏景光攤手道。
“哇哦,現在是真的複活了,恭喜啊!”江萊笑眯眯說着。
“那麽接下來怎麽辦?”諸伏景光聲音帶着笑意,“我需要隐藏嗎,還是顯露?”
“嗯……”江萊思索片刻,“真正的隐藏似乎不大方便。既然如此,那麽就來個表面僞裝,但實際上心知肚明的隐藏吧——簡單意思意思。”
江萊回來的有點晚,安室透在心中計算着時間,他遠遠看着那個黑發的身影走了回來,斜前方還有一位包裹嚴實的研究人員。
“不好意思,我有點迷路。”江萊露出純良的笑容,不管他們信不信,繼續說道,“多謝這位先生幫我指路,把我送回來呢。”
薩穆斯特和安室透的目光都移到那人身上,黑澤昭只瞥了一眼就收回視線,表情波瀾不驚。
那個人從頭到腳套着防護服,讓人看不清他的模樣。此刻他擡起頭,護目鏡後,是一雙平靜的藍灰色上挑眼。
安室透:“——!!”
仿佛猛地被某種東西擊中,安室透大腦一瞬間空白了片刻!
薩穆斯特動作也一頓,他當然對自家研究人員有所了解,确信這裏面沒有像他這樣眼睛的人。
金發變态紳士與江萊對視,看到那雙棕色的眼眸帶着幾絲淡淡的笑意。
——對方既然能夠悄無聲息潛入自己的實驗室和收藏室,那麽帶一個人到島上似乎也是可能的。薩穆斯特唇角勾起。畢竟,他可是……
不過,看樣子江萊沒有明面上暴露對方的打算,于是薩穆斯特也就配合着說道:“哦,是這樣。那麽,真是辛苦了。”他轉向身穿防護服的那人,“實驗室那邊你可以暫時不用去,接下來就陪着我們的江萊先生就好。”
身穿防護服的諸伏景光點點頭,并沒有開口。
“防護服的話……”薩穆斯特只說出了前半句,他的目光瞥向一側的江萊。
江萊笑着說:“既然已經治療完畢,就麻煩薩穆斯特先生盡快将我們送回去了。”
薩穆斯特後半句自然接上:“好,那麽你們拿好房間的東西,我們現在就出發吧——你的防護服先不用脫了,時間有限,直接與我們一同上船再說吧。”
他感受出江萊暫時沒有讓這個人完全暴露在衆人面前的打算,于是順應着江萊的意思說下去。
旁邊的安室透一直在沉默着,他盡全力克制住自己所有不應該有的情感和表現,只是用複雜的紫灰色眼眸,注視着那個包裹嚴實的身影。
諸伏景光透過自己的護目鏡,輕輕眨眼,和曾經的幼馴染隔着一段距離對視。
游艇之上。
離開這座小島的第一時間,江萊先給松田陣平發了條消息報平安,讓對方不要擔心自己,也不用過來找。
接着也給萩原研二發了一條,告訴他自己今天回去。
而後他與房間中已經脫下防護服的諸伏景光說:“等會你悄咪咪下船?前面我拖出薩穆斯特的注意,後面你自己溜就好。”
“好。”戴着口罩的諸伏景光點點頭。
雖然薩穆斯特看到了諸伏景光的眼睛,但他還暫時不清楚這個人的全貌,以及他與安室透的關系。所以江萊現在也不想讓安室透過多見到諸伏景光,以免被薩穆斯特看出些什麽。
聯系的問題,等下船再說好了。江萊這樣想着
黑澤昭歪着頭看他倆聊天,打了個哈欠,似乎有點困,便抱着被子去睡了。
江萊幫銀發小少年掖好被子,擡頭低聲關切的問:“對了,你的手怎麽樣,景光?”
“嗯……略微有點不舒服。”
看來還真的受合理劇情影響啊。江萊心裏想着,從口袋中掏出那個藥瓶:“給,這大概是治療的藥物。一天兩片,早晚各一片。”
“……薩穆斯特那裏的?”諸伏景光接過,盯着那個白色的藥瓶。
“是。不過放心啦,他暫時不會搞什麽小動作。”江萊眨眨眼嬉笑道,“至少目前是唬住他了。”
“好。”諸伏景光收起。
而後他轉過臉,注視着眼前的黑發青年,軟下眉眼,溫柔又堅定的說:“謝謝你,江萊……一直以來,辛苦了。”
他見證着青年的成長的歷程,知道他從平靜日常走到今天這一步付出了多少、經歷過多少險境。
諸伏景光藍灰色的眼眸像是一望無際的大海,寬廣深邃,波光粼粼。
“嗚哇,生分了生分了!”江萊開玩笑說道,“我還等着吃你親手做的飯團呢!”
諸伏景光彎彎眉眼:“回去就給你做。”
“好耶!”江萊歡呼,“到時候留幾個飯團給降谷……或許我應該給你們留出時間來交流?”
“好。”諸伏景光笑道,他回想起上船前對方蘊藏着無言話語的眼眸,心裏也輕輕泛起波瀾,“許久沒有和Zero聊過了呢。”
“記得幫我澄清身份。”江萊雙手合十提醒道。
“哈哈,當然。”諸伏景光笑起來,“我們都知道你的真心。”
另一邊。
安室透腦海裏是揮不去的那雙藍灰色眼眸,他用了自己全部的意志力才沒有上前揪住那人,掀開他遮蔽的防護服。
理智告訴他要冷靜,要忍耐,要警惕。
只要對方還活着,那麽總會有重逢的可能。安室透心裏這樣告訴自己。而且……至少也知道了那個站在關鍵節點的江萊。
江萊的身份究竟是……安室透覺得自己之前那夜的猜測過于荒謬,卻又有着幾絲隐約的可能。
一切都像迷霧般朦胧,唯一可以确信的是對方是個危險又神秘的角色。
這樣想着,他注意到手機的來信訊息。
安室透低頭看去。
【小江萊說你們要回來了,辛苦你這些天的照顧了~
雖然小江萊自己說他已經完全痊愈了,不過應該好的沒有那麽快吧——他總是這樣,怕別人擔心所以不說實話。
我這邊正處理一個案子沒法請假,不然……小降谷你開車送送他?】
安室透:“……”誰照顧了誰,誰又需要我照顧,我又需要誰照顧。
萩原你說的和我知道的真·的·是·同·一·個·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