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番外六·上
**寫一點大哥和裴茵,可以當另一個故事**
杜祯正飛檐走壁捉拿一名要犯。
月黑風高,适合他們這一行幹活,也适合一些人離家出走,勉勉強強算個好日子。
裴茵剛剛爬到牆頭,騎馬一樣的跨坐着喘氣,先将包袱丢到地上,起身便要一縱。臨跳時,裴茵跟牆邊杏樹上的老雀對視一眼,心中歡呼自己即将逃跑成功。
隔壁屋頂上瓦片響的厲害,似乎有兩個人在你追我趕。
裴茵不跳牆了,傻乎乎地看起熱鬧,心道外面的世界果然不凡。
月亮從層雲種擠出一點亮,映在杜祯出鞘的繡春刀上,刀光寒而冽,杜祯嘴邊卻有種漫不經心的笑。
“夜深露重,與其在這跑來跑去,不如先生同某回去燙酒吃。”
話還沒說完,刀便直向逃犯劈去,逃犯騰空躍起,忽的瞥見不遠處牆頭傻坐的書生。
裴茵沒察覺,直勾勾地看持刀人的身法。等回過神,發現一坨黑乎乎的東西朝自己沖過來。
逃犯将将夠到他衣領之時,杜祯擲出的刀鞘把人砸暈過去。
生死一線,裴公子沒經過什麽事,兩腿早吓得發軟,沒能坐穩,只聽一聲響動,暈死在逃犯身上。
這是一個讓杜大人頭疼不已的夜晚。
杜祯看疊在一處的兩個人,雙肩一邊扛起一個,回衙門交差。
要犯暈乎乎的便回歸了大牢,剩下一個昏睡的裴茵,杜祯翻檢一遍撿來的包裹,幾套換洗衣物的料子看着就齁貴,還有幾大疊銀票,仔細一摸,還翻出幾個聞起來就香的不得了的小白瓶。
男人家,瓶瓶罐罐的還不少。
杜祯将人扣在自己房中,又見小書生格外白淨,大發善心的把人拖到床上,自己則倚着桌湊合一夜,琢磨着等人醒了再問緣由也不遲。
次日轉醒,兩人大眼對小眼的打量好一陣。
“在下杜祯。”
“小可裴茵。”
“公子姓裴?”杜祯想到什麽,沒說出來,又道,“昨夜辦案,殃及公子,實在抱歉。”
“昨夜......昨夜逃家,耽誤大人,實在有罪。”
“公子為何離家?”
裴茵摸着後腦勺摔出的大包,偷看杜祯身上的飛魚服,靈光一閃,猛地抱住杜祯胳膊。
他掐着哭腔訴苦,只說家中人把他管得太死,整日除了卧房就是書房,二十年來空消磨。此番背着家人跑出來,他是要自尋天地的,大丈夫立于世,哪能一輩子龜縮一隅呢。
裴茵又道,如今他離了家,斷不肯回去了,不如給杜大人做個跟班,随杜大人四處走訪查案去。
裴公子眨着大眼睛,垂首作揖,說着杜大人抓人辦案辛苦,此番若應允,一路的吃住費他都可以包下。
杜祯覺他有趣,又看了眼裴茵鼓鼓囊囊的包袱,想起自己那點微微薄的俸祿,點頭成交。
(2)
若倒回三個月,杜大人真想把那個點頭的自己暴揍一頓。
杜祯此番南下,奉令追查的幾莊瑣碎舊案不難辦,只是要走訪的地方繁雜些,他一邊辦公一邊游賞江南春景,權當給自個兒休沐。
這會兒帶着個裴公子,花銷不用自己出,本該是很愉悅的。
但天不遂人願。
裴茵一朝沖破牢籠,快樂得像個三歲小孩,看見什麽都覺得新鮮,是跟草要揪下來看,是朵花就要摘下來聞,跟杜祯問這問那,杜大如今人聽見“杜大哥”三個字都會頭大。
杜祯沒成家,除了幼時跟師弟在一塊修習之外沒有帶孩子的經驗,況且他師弟是個冷性子,實在不像小裴公子一樣跳脫。
然則吃人嘴短,杜祯吃住都有裴茵擔了,他只好一忍再忍,領着裴茵逛。唯一慶幸的是裴公子說自己習慣一個人住,自此等待夜晚成了杜大人最熱衷的事。
今日杜祯也在等待黑夜,不是為了放松,是去辦正事。
杜祯換下飛魚服,穿了便服,出門時望一眼隔壁房間,見沒點燭火,想着小子今夜睡得還挺早。
不做他想,杜祯出了客棧。
剛過中秋,江南各地喜植桂花,歌樓紅粉聚處花香猶盛,杜祯進樓前銜了把在嘴裏嚼,坐着女娥們唱曲兒,吃着酒在二樓來客裏掃過一圈,盤算着到時間抓人。
揚琴小調咿咿呀呀,吳語溫軟,杜祯聽着耳熟,想起那小裴公子也會這首,前幾日一個人騎着馬唱地格外起勁。裴茵穿了一身淺月白的道袍,頭戴方巾,搖頭晃腦,聲音軟軟的,沒有管弦伴奏,卻比這會兒樓裏的歌姬所唱悅耳。
一時恍神,又想起那煩人的小孩兒。
一曲方罷,又有幾個女郎出來跳起舞,有個高一些,一層輕紗罩着面龐,露出一雙水杏眼,還老朝杜祯那邊看。
杜祯本來沒怎麽在意,直到那雙杏眼沖自己眨了眨,他才驚得把酒灑出好多。
那眼睛,分明是裴茵。
裴公子梳了個燕尾,穿一件白羅長衫,裏邊搭水紅色抹胸,下身着一條寶藍褶裙,正是江南女子的時新打扮。他還格外細心的在額頭點了花,同耳垂上的墜子很是相襯。
裴茵跟着那些女孩們跳起舞,費勁跟上袅娜的步子,把自己扭成一節麻花,腦子還在構思待會兒怎麽引杜祯要抓的人。
他不傻,知道自己最近有點過于活潑,讓杜大哥覺得有些煩。他一個文弱男子,在外唯一可靠的人就是杜祯,是以他悄無聲息地籌劃好幾天,搞這麽一出,給杜祯做個輔助。事成之後,他和杜大哥又能快快樂樂闖蕩。
他同杜祯擠眉弄眼,杜祯沒什麽反應,舉着喝幹的酒杯呆愣愣的。他心頭一喜,這番苦心,果真讓杜大哥很動容。
實則杜祯不是動容,到有點魂飛天外的意思。
明明是男子,怎麽穿戴裙釵會如此相宜,這小子本就生得好,這麽一扮上,更顯标志秀氣,杜祯看他舞姿也學得像模像樣,雖然肩比旁人寬些,但還是頗具飄然之态。
杜大人承認,煩其嘴碎是真,喜其姿容品性也是真。
他腦子裏雜七雜八地胡思亂想一通,那邊舞畢,裴茵挪着步子到了杜祯要抓的人身邊,沖人家笑得可憐可親,勾着那人的袖子去了後院。
杜祯在那兩人起身的時候猛地回神,到後院沒找到人,平日裏向來穩妥,這會兒卻有些着急。
那邊裴茵拉着人到了後院西角門,在男人伸手解他扣子之際,摸索到腰間藏好的那根鐵棍,揣在手裏準備敲人。
一想到杜祯要對他大有改觀,裴茵一雙眼笑得越發潋滟。
西角門素來沒什麽人,但今日偏生熱鬧,那顆枇杷樹上躺了個人,正看着樹下拉拉扯扯的兩位。
他看白衣的小姑娘任由男人動手動腳,像是有苦說不出,秉着出家人日行一善的念頭,他得出手相救。
杜祯趕到時,裴茵揚起棍子要砸,就見男人倒了下去。
杜祯看清劈暈逃犯的人,神色古怪,試探喊道:“師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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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文卡得我腦殼疼,先寫出這一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