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從今天起我只教你三曲(5)
等到廉初歌終于達到那種,撫琴弄操到最後只是随其心而應其手,乃至實無心可得,實無手可應,自然而彈,自性流露的時候。
柳青瑤把廉初歌叫到了跟前,對着她,道:“從今天起,我只教你三曲。”
而廉初歌,分明是看到她娘親眼中,流露出來的不舍,又帶着稍微的決絕。
三曲,哪三曲,能讓那個一向淡雅素然的女子,有這麽大的精神波動?
廉初歌很想說:娘親,只要你叫的,刀山火海,雖死不辭。
然而廉初歌什麽也不說,就這樣靜靜的看着柳青瑤,看着她的眼神由不舍,變不忍,再到濃濃的哀傷,之後是一抹決絕。
柳青瑤對廉初歌說道:“此三曲。一織夢,二奪夢,三醒幡。”
頓了頓,繼續道:“其中的醒幡,你學會後,必須每月月中之際彈奏一次,直到十五,可知?”
廉初歌遵從的道:“是,娘親。”
當廉初歌以為柳青瑤說完會立即教她的時候,柳青瑤卻只叫廉初歌今天先休息一下,明天才開始學。
說完,只留下綠绮,便快步的向房中走去。
第二天,廉初歌按照平常時間,練完滄流霞光後,柳青瑤便對她說:“從今後起,打坐完畢練琴,然後晚上睡覺前,再誦一遍之前我教過你的“貝葉經”。”
然後,柳青瑤拉着廉初歌的小手到附近的流彩亭,讓廉初歌坐下後,柳青瑤嘆了嘆氣。
碎步到流彩亭的邊上,神情恍然的望着亭外,偶有陽光碎碎的灑在湖面上,湖邊的垂柳在微風中輕輕地搖曳着。
一聲感嘆傳來:“節物風光不相待,桑田碧海須臾改。”
廉初歌看着這個凄苦的女子,也無奈。
情之一字之惘,她上一輩子不曾嘗過,這一輩子,更無法觸及,廉初歌真是不懂了。
柳青瑤本應一奇絕女子,奈何陷入了廉安的情愛中,叛離家人、抛棄一切,卻被現實刺得鮮/血/淋/漓。
良久,柳青瑤回過神來,看着廉初歌,眼中溢滿了濃厚的悲傷,仿佛化不開的黏稠。
廉初歌擔憂的走過去,用手輕輕的,拽柳青瑤的衣裙下擺:“娘親,你還有我。”
柳青瑤聞言,眼眶立馬濕潤了,她蹲下來,緊緊地抱着廉初歌,嘴裏不停地呢喃:“娘的小初歌,別怪娘……”
聲音有些哽咽,卻依舊說着:“別怪娘,別怪娘啊,娘應該為自己做出的事情進行補救的,你別怪娘。”
廉初歌以為柳青瑤說的是,她給了廉初歌一個如此艱難又有點閉塞感覺的童年,而感到愧疚。
她連連輕輕拍打着柳青瑤的背部,說道:“娘,初歌從來都不怪你。有娘,初歌一直很開心。”
很多年後,廉初歌回想起這一幕時,笑得眼睛都溢出了淚水,然後神情慘然地。
在自言自語着:“娘,為什麽?其實,只要你說出來的話,你知道的,我也會照做的,可是為什麽要這樣對我?”
而那時,那個早已化為一抔黃土的悲苦女子,也無法再睜眼回答她。
當然這是後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