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乖乖吃飯
鹿哲睜眼發現自己仍然站在精神病院的大院裏,一股狂風呼嘯而過,席卷地上的枯樹葉朝他撲面而來,空氣中夾帶的泥土味道進入他的喉嚨,讓他非常難受。
“呸!”他吐掉嘴裏的腥味,才想起來,不對呀,他怎麽會在這兒?周圍一個人都沒有,靜悄悄的令人窒息,他記得他是在夏沫的懷裏昏過去的,此刻不應該出現在醫院裏嗎?怎麽會在這兒?
他莫名感到心慌,想不通到底哪裏出了問題,此刻一支冰冷的槍口抵住他的腰,“老大讓你上天臺!快點!”
鹿哲搞不清楚現實還是虛幻,只能跟着“突如其來”的手下走上精神病院的天臺,看見夏沫依舊被沈赫玉捆在欄杆處的時候,他徹底傻眼了,“阿玉!你不是早就死了嗎?!”
沈赫玉的魔音環繞式的詭異笑聲實在刺耳,宛如惡鬼臨世,恐怖的很,“鹿哲,你就這麽希望我死嗎?好啊,我死之前也要拉着他墊背!”說完他就照着夏沫的頭上一槍。
“夏夏!”鹿哲從噩夢中驚醒,望着醫院的天花板,一時分不清楚現實和夢境,哼哧哼哧喘着粗氣,還沒從驚恐中回過神。
“鹿哲?”夏沫守了鹿哲整整兩個晚上,他終于醒了。
顧離都快睡着了,鹿哲就醒了,他趕緊摁響床頭的摁鈴,又不放心,又跑出去親自去叫醫生。
夏沫把手搭在鹿哲的右臂上,溫潤舒服的質感讓鹿哲的心落回實地。
鹿哲轉頭看見夏沫正滿心焦急地等着自己醒來,沒有被沈赫玉殺死,才慢慢呼出一口氣,想要起來,卻被夏沫一把摁回去了。
“躺好了,你的左臂、右肩還有左小腿都是傷,剛做完手術別亂動。”
這會兒鹿哲知道疼了,剛醒來的時候動作幅度太大,扯着他的傷口有些疼,倒抽一口冷氣,“嘶,哎喲痛痛痛。”
夏沫責怪道:“現在知道痛啦?剛才不是喊得挺大聲的嗎?”
鹿哲已經昏迷了兩天了,失血過多又什麽東西都沒吃過,方才的叫喊已經耗費了他大半的力氣,這會兒聲音倒像是小貓叫似的,軟軟綿綿的,“我剛才做噩夢了,夢見……唉,算了不說了,能活着看見你真好。”
就算他不說,夏沫也知道他夢見了什麽,只得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都過去了,別想了,慶幸的是咱們都還好好的,這就夠了。”
鹿哲點點頭道:“你說得對,咱們都還好好的,就夠了。”
不一會兒顧離帶着一大幫醫生護士呼啦呼啦地進來,恨不得塞滿整間病房。這幫專家都是魏言和夏沫從各個地方請來給鹿哲看病的杏林高手,經過他們的再三檢查,終于确定鹿哲沒有生命危險,但是可能存在後遺症的風險。
夏沫皺眉問:“什麽後遺症?”
醫生把聽診器挂在自己身上,非常負責任地跟他說:“就目前的情況看,右肩和左小腿的槍傷倒還好恢複,難就難在骨折的左手臂,本來傷口就沒長好,經過這麽一遭又是進水又是碎石膏的,已經造成了嚴重的二次傷害,估計以後鹿少的左手臂,輕則出現麻木無力,重度的影響手臂的運動能力,可能以後鹿少的左手就……沒有以前靈活了。”
聽得夏沫的心一沉,“我知道了,謝謝醫生。”
等到醫生都檢查完沒事撤出病房了,鹿哲才讓夏沫在病床邊做好,用能動的右手拇指輕輕摩挲夏沫的皮膚表示安慰,“多大點事兒啊?又不是就此殘廢了,大不了以後我多用右手就成了。行了夏夏,真沒事兒,開心點,我喜歡看見你笑,你不知道,你笑起來可好看了,跟朵花似的。”
顧離向鹿哲吐舌頭嫌棄道:“就你會說話。”
雖然鹿哲說是這麽說吧,可是夏沫還是挺自責的,畢竟鹿哲是因為救他才受傷的。他永遠都不會忘記,當鹿哲奮不顧身地擋在自己面前,替自己擋下兩顆子彈的時候的那種窒息感和恐懼感,整整折磨了他兩天兩夜,一閉上眼睛就是鹿哲挨子彈的那瞬間,那感覺實在是太恐怖了。
鹿哲見夏沫低頭沒有說話,怕他還在想着手臂的事情,主動提道:“對了,怎麽就你倆在這兒?魏言呢?”
顧離抱着手靠在牆邊,懶洋洋地解釋道:“魏言去料理後面的事情了,這次姓沈的鬧得動靜可不小,遺留下來的爛攤子有點大。”
鹿哲難得對魏言表現出感激之意,“還真麻煩他了,找個機會得好好謝謝他。”
顧離嘲諷一笑,道:“是啊,你還真應該謝謝他,本來是你惹下的一堆事,卻讓別人來幫你收拾,要不是看你救夏夏的份上,老子早踹死你了。”
鹿哲沒由頭地說了一句,“這三年照顧夏夏,辛苦你們了。”
顧離翻了個白眼,“少來,少爺我不吃這一套。”
夏沫突然想到什麽,問顧離道:“對了,你們是怎麽找到沈赫玉的媽媽?”
顧離看了病榻上的鹿哲,又瞅了一眼夏沫,說:“你不是為了逃跑出去故意用淋浴頭澆了自己一身的水,然後就送去醫院,你自己跑掉之後呢不是發了位置信息過來嘛,我們正準備去找你呢,魏言就收到一則信息,說是有人知道沈赫玉的母親藏在某個地下室裏,所以魏言就改道先去接了沈赫玉的母親,才來找你們的,至于那個人,我們不知道是誰。”
鹿哲幾乎第一時間就想到了一個人,不免有些胸悶,“這個人我大概猜到會是誰了。”
夏沫回答道:“應該是小雷吧,他畢竟跟了你這麽長時間,又認識沈赫玉。”
鹿哲點頭道:“嗯,應該是他。嘶,我突然想起來,什麽叫逃跑呀?我那是為了救夏夏,英勇負傷懂不懂?”
顧離嫌得沒事跟他鬥嘴道:“哎呀知道知道,不過我可告訴你呀,你這是個人行為,萬一以後真的出現後遺症你後悔了可怪不到我們夏夏頭上。”
“放心,我怎麽可能怪他呢,我疼他還來不及呢。”自從在鬼門關裏走了一遭,鹿哲就越來越沒皮沒臉了。
“咚咚咚”吳媽提着保溫盒進來了。
夏沫對吳媽還是很尊敬的,他立刻站起來接過吳媽的保溫桶,說:“吳媽,你來送飯啦?”
“夏總好,顧少好,我來給少爺送飯了。”
顧離見狀想要拉着夏沫走人,說:“這下好了,他有人管了,夏夏咱們出去溜達一圈透透氣。”
鹿哲不幹了,着急道:“夏夏別走!我……我這手腳不靈活的,你讓我怎麽吃飯?”
顧離反駁道:“不是還有吳媽在嗎?”
鹿哲像個小孩兒耍賴皮道:“我不要!我就要夏夏喂我!”
顧離更不幹了,“嘿!憑什麽?我可告訴你啊,夏夏現在跟你沒關系,他沒有義務伺候你,在這兒守着你兩個晚上都已經算是獻愛心了。”
“我不,我就要夏夏。”
顧離一氣之下想起之前的事情,“鹿哲,你別每次住院都沒皮沒臉的,你知道嗎?三年前你倆拍戲墜山谷的那次,對,就是你眼睛瞎了的那次,你知道夏夏為了你幹了多少蠢事嗎?”
夏沫見狀拉住他,制止道:“顧離,閉嘴,別說了。”
夏夏不讓他說,他偏要說出來,偏要刺激刺激鹿哲,“夏夏在電話裏為了哄你睡覺,飯菜都涼了都沒動過一口,你他媽倒是在樓上睡得香,想過夏夏沒有?”
“顧離!”
鹿哲根本不知道這件事,他眼巴巴地望着夏沫問:“夏夏,這件事是真的嗎?”
夏沫臉色不太好,本不欲在鹿哲剛醒的時候提起這件事,可既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他也只能承認道:“是的,不過這都過去多久的事了,你,你就不要挂心了。”
他這麽一說讓鹿哲更加難受,心裏暗罵了自己當初到底是個什麽混蛋!怎麽舍得這麽對待夏夏?!媽的!就是一草包混蛋!
想起夏夏跟自己的那段時光,人家全心全意的付出,可是自己呢?又是怎麽對夏夏的?想到這兒,鹿哲的心都揪起來了。
夏沫一看鹿哲的臉色就知道刺激到他了,只能放開顧離的手,從吳媽手裏接過碗親自坐下來喂鹿哲,“行了,有功夫在這兒傷春悲秋,沒工夫吃飯嗎?吃飯。”
沒辦法,他們倆之間的和諧夫婦氛圍太強大了,感覺只要外人站在他們身邊都會被自動隔離起來,顧離自找沒趣只能氣嘟嘟地去找魏言了,吳媽在鹿哲吃完飯之後收拾收拾東西也回去了。
鹿哲還想繼續道歉:“夏夏,對不起,我以前這麽混蛋不是人,你還這麽喜歡我,我他媽簡直不是人。”
“行了,別說對不起了,這三個字我耳朵已經聽出老繭來了,你現在乖乖吃飯,好好養傷就算是幫我們的忙了。”
鹿哲點頭承諾道:“嗯,只要你說的我都會照做的,你說什麽就是什麽,說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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