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出事
一股熱浪沖襲而來,陸瀾汐感……
一股熱浪沖襲而來, 陸瀾汐感之花影一顫,而後是淩錦安風平浪靜的撐着胳膊在上面看着她,陸瀾汐雙腿直立, 卻覺着原本清涼的竹席這會兒已是快要濕透,粘在身上說冷又熱。
淩錦安輕撫了她的額頭, 再開口第一件事便是問道:“傷口疼嗎?”
“疼!”她毫不猶豫說道。
聞言, 淩錦安臉色一變,目光移到她肩上, 仔細瞧着, 雖并未瞧見傷口有繃開之勢卻已然放心不下, “繃開了?”
陸瀾汐笑笑, 也不說話。
這一笑,淩錦安便知她是說着玩逗自己的, 于是掐起她的下巴惡狠狠說道:“又騙我!”
“沒騙你, 真的疼!”她眨巴着圓大的杏眼,似有星河劃過,下一刻只見她頭輕輕擡起, 在淩錦安的耳側小聲喃喃,而後淩錦安竟也不覺臉紅了起來。
還很認真的同她确認, “真的?”
“嗯,真的。”她十分認真的點頭。
“那你方才怎麽不說?”他在她下巴上輕咬一下。
陸瀾汐将他的臉推到一旁, “方才我同你說了的, 只是你根沒不理我。”
“方才?”他仔細回憶起來。
好像厮打時的确有這麽一回事,還以為是讓他添把柴的意思,倒不成是這樣。
“現在好些了沒有?”他有些自責的低聲問道。
“好多了。”
“本來我還想着一會兒讓你歇歇再來過,這回看,不成了。”
他在陸瀾汐臉側一吻, 随之起身,拾起衣裳披在她的身上,“起風了,我帶你回去。”
随之陸瀾汐便被撈了起來。
折騰了這麽一圈兒下來,淩錦安對她的傷口仍舊不放心,最後還是塗了藥才讓人睡下的,一倒在榻上,陸瀾汐便困的睜不開眼,頭歪在他懷裏,半睡半醒之間同他講了句:“薔薇開的真好,我常喜歡在那裏飲茶,可是經了這一場,明日我再去飲茶便不知該怎麽在那裏喝了。”
這話像是說笑,讓淩錦安不由笑出聲來,手指捏起她的長發在指尖把玩,“那你是喜歡還是不喜歡?”
“喜歡。”她淺笑,而後尾音漸弱,人便睡了過去。
......
次日,陸瀾汐是被窗外的鳥叫聲吵醒的,天光大亮,一睜眼便不見了人,這會兒灑掃的婢女已在外間忙碌起來,她穿着繡鞋下地,仍舊沒看到淩錦安的身影。
“王爺呢?”她問。
小婢女打掃的認真,這會兒才知她醒了,于是轉過身來福身道:“回王妃娘娘的話,王爺一早被傳诏入宮了,宮裏的人來的急,王爺去的也急。”
“哦,知道了。”她放下珠簾又重新回到內室。
梳妝時陸瀾汐坐于銅鏡前,隐隐覺着身側有目光投來,她朝珠簾外側頭,卻見着外面那幾個掃灑的婢女都忙自己的,再回過頭來,那種奇怪之感再次襲來。
她也隐隐只是當自己想多了。
午時過,淩錦安還未回來,陸瀾汐便自顧自地在園子裏喝茶,此時又是一種異樣之感襲來,她回望廊下,卻也沒見着人影。
這樣的日子過了幾天,淩錦安更是早出晚歸,天不亮便出門,直到陸瀾汐睡下了他才回府,細算起來兩個人也算得上是一連幾天照不上面,連話都未說上一句。
雖日日睡在一起,卻也讓陸瀾汐覺着空蕩蕩的。
好歹這日在園中碰上了淩秀平,自陽光下行走,他竟也不嫌熱。
“大嫂!”淩秀平自遠處招手,不多時便跑了過來。
“秀平。”瞧着他滿頭的大汗,陸瀾汐便問,“這麽熱的天你匆匆去了哪裏?”
“入宮了。”他說着。
“可見着你大哥了?”她忙問道。
淩秀平是見識了,聽她問起,于是爽笑兩聲,“你們夫妻二人還真的有意思,我大哥見了我便追問你的事,你見了我便問他的事,不如我送你入宮算了,也能讓你們一解相思之苦。”
這話說的陸瀾汐倍覺臉紅,一時間竟然不知該如何答話。
“沒的什麽,你放心吧,他是入宮去幫着懷玉接見來朝使臣,好像除此之外還有旁的事,所以忙的整日不見人影。”他一頓,“我大哥讓我給你帶個話,他過兩日便能回來了,讓你不必擔心。”
“那就好。”她抿嘴一笑,随之見着淩秀平身上這身衣裳,針腳極差,有兩處還挂着線頭,倒不像是他這身份會穿的,“你這衣裳.....”
見她提起衣裳,淩秀平反而美滋滋的挺起胸來,“如何,挺好看的吧。”
陸瀾汐笑意有些尴尬,“顏色倒是好看,只是不像是府裏的繡娘做的。”
“自然不是。”
“那是?”她一時好奇起來。
“是......”
“不好了,不好了,王爺出事了!”——淩秀平話音未落,只聽有小厮慌慌張張跑來報信。
陸瀾汐的心咯噔一聲,二人齊齊朝小厮跑來方向奔去。
“怎麽了?出什麽事了?”淩秀平忙問。
“王爺,王爺回來的路上突然口吐白沫,這會已經不省人事,單大人已将他背回房了!”
聞聲,陸瀾汐整個人僵住,臉色慘白,二話不說便往錦秀苑的方向跑,跑了半路卻又折回來,正和淩秀平撞在一起,“秀平!”
她強自鎮定,雙目瞳孔撐大,這才道:“勞煩你入宮一趟,将素陽道長請來,他醫術很高明。”
“好,我這就去!”淩秀平也不敢耽擱,抄了近路,自憑欄處飛躍出去。
陸瀾汐大步歸來,推開房門,來到床榻前,只見淩錦安慘白着臉躺在那裏,怎麽叫都叫不醒。
“王妃娘娘。”單通低喚一聲。
“怎麽回事?”
“王爺今日本來打算說回府來一趟,誰知就到家門口時便嚷着心口疼,而後便暈了過去。”
“淩錦安,錦安,你聽得到嗎?”她全然不顧,跪于腳踏之上,扯起他的手,手掌仍舊溫熱如常,只是他本人毫無回應。
“錦安......錦安......”她一遍一遍喚着,“沒事,沒事,一會兒素陽叔叔便來了,他來了就好了,世上沒有他治不了的病。”
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說話都帶了顫音,手心更是一點一點的涼下去,指尖都忍不發的發抖。
不多時,素陽與長公主還有蒲懷玉一同入了王府,見了素陽此人,陸瀾汐就好像看到了救星一般。
長公主一把将陸瀾汐摟過,“迎迎,沒事,母親來了。”
這一摟才發覺,陸瀾汐整個身子都僵住了。
眼淚都連不及掉,她忙上前問蒲懷玉,“二皇子,請問錦安在宮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蒲懷玉烏雲壓頂,在她面前細想了片刻,于是才道:“并沒有什麽異常,住在我宮裏那幾日都是好好的,我們倆吃的喝的也都是相同的東西。”
“直到今日他離宮前,都沒有什麽異常。”
“那是怎麽回事......”陸瀾汐緊緊攥着拳頭,現如今這般想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只将所有希望寄托在素陽的身上。
不多時,素陽自內室出來,陸瀾汐目光投在他臉上,細瞧他的臉色。
素陽是何人,即便他為醫邪時,臉上永遠都是一副将所有事都不放在眼裏的風輕模樣,可是他這會兒的臉色卻帶着幾分從來沒有的嚴肅。
衆人一齊将他圍住,陸瀾汐尚未敢開口講話,只聽長公主先行問道:“如何了?”
素陽未急着答,而是止光落在陸瀾汐的臉上,“迎迎......”
素陽難見得嘆了一口氣,這聲迎迎叫的小心翼翼,“我也不是萬能的。”
“素陽叔叔,你這話是什麽意思?”陸瀾汐忽覺着有什麽在心頭梗住,素陽的話她一時聽不太懂。
“毒我解得了,可這病.....我治不了。”
“什麽病?”陸瀾汐的雙眼死死盯着素陽。
“方才我也替他把了脈相,他五髒受損,像是久積之病突發。”
“素陽叔叔,您一定是弄錯了,他身子一直好的很,他沒有什麽毛病的,您再去看看,是不是您看錯了......”說到此處,陸瀾汐已是哭腔,眼淚成了斷了線的珠子,落在衣衫上,綻開兩朵花。
“我比誰都想治好他啊,可這次,我真的沒法子了。”素陽一臉愁苦同她解釋。
“怎麽會這樣啊,不可能啊,您連他的腿他的眼都醫的好,這次怎的不成了呢?”陸瀾汐扯住他的衣衫一遍一遍問道。
“迎迎,就當素陽叔叔對不起你......”他沒有接着說下去,仍舊是一哽。
陸瀾汐捂了口鼻,躲過所有人入了內室,單通見狀,忙退了出去,只留他二人在屋裏。
“淩錦安你起來,你起來啊!”陸瀾汐用力扯起他的手臂,正所謂死沉死沉,無論她如何扯,他都一動不動。
“淩錦安!”她大聲哭喚着他的名字,卻仍舊起不到分毫作用。
陸瀾汐從未覺着如此絕望過,她沉下肩膀趴在他身上痛哭起來,淚水濕了大片他的衣衫。
錦秀苑的垂花門外一人影悄然閃過,待到夜色深重時,那人影穿過角門,直直奔向繁華街角的一處茶樓內。
由小二的指引來到了三樓的雅間兒,見了屏風後的人影他忙跪下來。
這人不是旁人,正是新上任的承安王府管家趙鬥金。
“王府現在是什麽情況了?”大皇子身邊的侍衛問話道。
趙鬥金老實回道:“那淩錦安據說回來的路上口吐白沫,不省人事,這會兒還在屋裏躺着呢,連宮裏的那位有名的郎中請來了都束手無策!”
“現在王府裏亂成了一鍋粥,來了好多郎中都不成,淩錦安只憑着一口氣吊着呢。”
“此話當真?”侍衛眯了眼,問的倒是仔細。
“千真萬确,小人不敢撒謊,小人的內人是在錦秀苑做灑掃的,看的一清二楚,那王妃哭的凄慘,裝是裝不出來的。”
那侍衛回頭瞧了屏風後品茶之人,于是又追問道:“現在府裏是誰當家?”
“還能誰當家,自然是那個淩秀平,對了,之前長公主和二皇子也來了,不過晚間時二皇子和長公主便回去了。”
“還有旁的嗎?”
趙金鬥搖頭,“沒有了,就這些,小人不敢欺瞞。”
侍衛這會兒才滿意的點了點頭,“好了,下去領賞去吧。”
趙金鬥聞言笑開了花,匆匆行禮,出了房門。
侍衛退回屏風後,笑問道:“主子,您可都聽清了?”
顯然,屏風裏的大皇子對這答案十分滿意,悠閑往自己口中送了一杯,而後淺笑得意的點點頭,“嗯,好茶。”
他覺着好久都不曾這般痛快過了。
“陳爽那邊如何了?”
“今晨陳爽已經送來了消息,說再行三日,便可到達京城!”
“好!”他重力一拍桌案,目光淩厲如劍,“只剩下那個淩秀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