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薔薇 風間松月,月朗星稀,自花下一盤……
風間松月, 月朗星稀,自花下一盤殘棋尚未解出,只聽蒲賀元舉棋不定長嘆一聲。
楊行擡眼, 瞧着愁眉不展的蒲賀元,顯然不是在為這局棋而惆悵。
他不急不慌, 端起香茶輕抿一口, 而後才緩緩道:“今日已是大皇子您來到老夫府上第三次嘆氣,不知大皇子有何心事?”
“楊大人, 您這不是明知故問嗎?”蒲賀元幹脆将棋子捏在手心裏, “今日在朝上, 您不也是見了, 父皇将接待來朝使臣的事交與蒲懷玉去做,我怎能不愁, 父皇雖未明說, 但是明眼人誰看不出來,父皇偏疼他,我這是怕再等下去, 真的就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大皇子,您要知道, 若不到萬全之時,切不可走最後一步, 現在擋在您面前的, 只不過是蒲懷玉一個罷了,您若是真的動起手來,成功還好,若不成功,可就真的萬劫不複了。”
“楊大人一直就要我等, 可我要等到什麽時候?等到那蒲懷玉拿到太子之位?到那時我若再有動作,可真的就名不正言不順了。”此事不能提,越提越讓蒲賀元心焦氣浮。
他本來就是個沉不住氣的人。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現在還不是時候,再等等。”楊行勸道。
此時蒲賀元自是怒火中燒,每次來此,他都只是這一句話再無旁的,這棋他也實在下不下去,轉身起身将棋子一丢,“這棋下不去了,改日再來吧。”
說着,他也不顧楊行的臉色,起身甩袖離開。
卻未見着身後楊行一臉的冷意,在見不到他身影的時候,楊行冷笑一聲,“這等蠢貨也想當太子?”
蒲賀元入了回宮的馬車,臉色陰的和夜空一個顏色,随身侍衛察言觀色,便大膽開口道:“這楊大人,何時變得這般沒血性,您都這樣說了,他偏偏不給您拿個主意。”
“他哪裏是沒有血性,他根本就沒打算幫我,他只不過是和承安王有仇罷了,他最終的目的根本不是助我,而是平掉承安王府!”于這點上,蒲賀元還不算傻。
“那您有何打算?”
“蒲懷玉不足為懼,他身邊那幾條狗,高清明不在京城,便只剩下淩錦安和淩秀平,只要将這倆個除掉了,任憑他蒲懷玉有多大本事!”提到這幾個人,蒲賀元自是恨的牙根癢,已是忍無可忍。
“那您打算怎麽辦?”
“承安王府裏安排的人如何了?”蒲賀元問道。
“人已經安插的差不多了,就等着動手了。”
“好,很好,讓他們小心行事,不要露了風聲,我就要先拿承安王府開刀。”蒲賀元自馬車裏笑的陰狠,早已迫不及待要拿淩氏兩兄弟的人頭。
.......
繡線穿過羅衣,位置沒有尋好,直直紮入手指的皮肉中,刺的孫紫苑低叫一聲,随之從指尖兒處透出血珠來,她氣惱的将衣袍一丢,取了帕子擦了指尖的血跡。
“什麽東西,這麽難縫!”這段日子以來,她為了縫這件衣袍,不知這手被紮了幾次,終于在今日崩潰。
原想着将淩秀平的衣衫吐髒了過意不去,想着縫一件衣裳賠他就是,哪知這麽難做的,好不容易到了收袖口的時候,又被紮了一下。
“孫紫苑,孫紫苑!”
煩誰誰來,淩秀平在院外喚着她的名字,她也不回應,自地上将衣衫拾起,取了剪子将最後的線頭剪斷。
淩秀平見房門沒關于是便推門進來,一側頭便見着她坐在窗前,“幹什麽呢,喊你也不應。”
“煩着呢,找我什麽事兒?”孫紫苑頭也不擡。
“我哥我嫂子回來了,找你去錦秀苑呢,我嫂子給你帶了不少東西,渡州貨,你不去瞧瞧?”
他倒是不見外,一屁股坐到孫紫苑的身側。
“不去。”孫紫苑想也沒想的搖頭,她不是煩,而是怕,自打上次和王妃喝醉,她就沒敢在她面前露過面,總覺着怪尴尬的。
“你這做什麽呢?”此時淩秀平才發現她手中的衣料,看起來顏色偏深,不像是姑娘家穿的東西。
“給你的,正好你來了,拿走吧。”她沒好氣的往淩秀平手裏一塞。
“給我的?”聞言,淩秀平眉眼一挑,頗感新鮮,自手中拿起高舉手臂展開,只見是一件外袍,“你做的?”
他驚喜問。
孫紫苑仍舊不擡眼點點頭,“嗯,我做的,之前不是吐了你一身衣裳嗎,這次賠你一件,這次咱們兩清了,往後你可就不能拿這件事說事了。”
淩秀平本來就歡喜,再瞧這衣裳更加歡喜,只往身上比量。
孫紫苑見他笑的歡,再瞧那衣裳上淩亂的針腳,自己都看不過眼去,也不見他嫌棄,于是擰着眉問:“你不會要穿出去吧?”
“為什麽不穿,這不挺好看的嗎,顏色我也喜歡。”說着,淩秀平已然站起身來将衣裳披在身上。
孫紫苑苦笑兩聲,無奈的抓了抓耳朵,“你不嫌棄就好了。”
......
自渡州回來一連颠簸幾日,陸瀾汐終于躺在了自家床榻上,手指隔着輕薄的衣料觸了傷口,有些癢,好在在夏日裏沒有發炎,還多虧了淩錦安的悉心照料。
“哪裏都不如自己的床好,在程家我一直都睡不好。”陸瀾汐翻了個身,這個角度望過去,正好看得見那珊瑚,不明不豔,恰到好處。
淩錦安自旁處來,正遮了她的視線,而後脫了鞋在她身側躺下,将她衣衫解了去查看她的傷口,“好了?”
“嗯,好了。”
“還疼嗎?”他又問。
“早就不疼了。”
“我好好看看。”他翻過身,用胳膊撐起身子,果然見得傷口已封的很好,只留下一點點輕淺的疤痕,“等再讓它長長,我去宮裏給你尋些藥來,宮裏那些藥都好用的很,不會落下疤的。”
話雖這樣說,可陸瀾汐還是有些擔憂,“這麽長的一道,當真能去掉嗎?”
“應該是能的,”他話峰一轉,“去不掉也沒關系,反正你自己又看不到,只能我見着,我又不嫌棄。”
陸瀾汐自燭光中盯着他的眼,輕笑着掐了他的臉蛋。
“淩錦安,我口渴,想喝水。”
“好,我去給你倒。”他二話不說翻身下床,随後端了茶回來。
陸瀾汐剛剛沐浴過,當真是渴的厲害,一飲而盡。
淩錦安自她手中接過空茶杯,才轉過身的工夫,便有人朝他懷中鑽來,他聞着懷中的香氣,手自然環住她的背,“怎麽了?”
“你說怎麽了?這兩日你睡覺時離我都遠遠的。”
“我那不是怕你有傷在身,我吵着你嗎!”淩錦安自覺冤枉。
“我傷都好了!”陸瀾汐又往他身上蹭了蹭,手指頭不安份的扯起他的衣襟來,卻被他一把把住手。
“不要造次,免的一會兒我忍不住。”夏日裏她傷口不愛封口,加之皮膚不合,稍稍扯動都會繃開,為了不讓她受罪,他強忍了兩日,可今日稍稍見好一些,這又貼了上來,實在讓他難受。
“真的好了!”越說越不像話,陸瀾汐整個人爬了上來,身子挺得筆直,雙臂摟住他的脖子。
一片綿軟在他身前擠住,讓淩錦安整個人不禁一震,兩眼冒火。
經過內心的掙紮,最終還是拒絕了,“不成,一會兒會出汗的。”
話還未說完,陸瀾汐的唇便貼了過來,将淩錦安的一口咬住,淩錦安心口一陣坍塌,倒底還是經不住她的誘/惑。
洪水在身湧蕩而起,迅猛之勢若雨後春筍,來勢沖沖。
他帶着她的手去探,随之陸瀾汐覺着觸到的指尖兒一陣滾燙。
二人之間的氣息一下子灼燒起來,他頭後仰,将兩個人強行分開,雙目盯着陸瀾汐的,氣音僅用兩個人才能聽到的音量道:“一會兒帳子裏太熱,我帶你去旁處。”
說着,淩錦安覺着身下一空,整個人被他抱了起來,腿被他擡着,她也自然地盤起,像條蛇一般挂在他身上。
外間花洞門與花園相連,夏日裏這門是不上鎖的,他随手推開,正瞧見後面的一板竹席。
夜風飒飒,吹在二人身上,仍吹不散那方才燃起的烈火。
薔薇纏在籬上開的正豔,形成一道花牆,有幾處花枝還探過頭來,正搭在竹席上,被淩錦安一把撥弄開,将人小心放下,随之花枝一壓,他又遮了陸瀾汐眼前的月亮。
陸瀾汐的唇在他口中反複被瘋狂纏吸,他像瘋了一樣要将人整個吞了一般,而後陸瀾汐亦是不停不回應,加之感覺雨後春筍在不斷壯大,幾乎到了不在她掌握拿捏的程度。
肌膚貼在竹席上,一陣涼意傳來,淩錦安伸手觸碰竹面,卻觸到一片溫濕。
.........
饕餮張口等食難耐,可淩錦安偏偏有意使壞,遲遲不肯投食。
薔薇花影一陣亂晃,偶然從縫隙中得見淩錦安的發冠一路向下平移,在紅豆樹下停留過久,而後又滑到山野亂叢中去享受山中清泉,兩道時升時落的雪山峰脈遮了他的側臉。
再歸來時,他赫然上移,抓着赤紅的豆子不肯撒手,雙膝杵在細密棱角的涼席上,隔着衣料亦硌出一條條的印子他也不去顧。
他再次将嘴貼到陸瀾汐的耳畔,有意吹了一口氣,什麽話都沒說,只說了一個字:“嗯?”
僅這一個字,好似千言萬語,陸瀾汐卻聽得懂了,閉着眼應了句:“嗯.......”
這一聲很是輕淺,可是淩錦安卻聽得清了。
感覺耳畔他的笑意傳來,而後便覺筍尖兒穿透才下過雨的泥土地氣勢而來。
薔薇落在陸瀾汐的嘴角,聽清了她心尖兒所有的震顫言語。
聽聞山裏有一種毛竹,起先生根于土地中,長勢很輕很慢,卻又十分飽滿,會讓土地沉感充斥之感,一節一節穿透深處,而後在長久的慢透之後,會在一場急雨之後突然來襲,讓人來不及招架,從來只是聽說,今日卻是眼見為實。
這會兒連風吹過來都是滿滿的薔薇氣,淩錦安低頭小心将她受傷的胳膊上擡,生怕因為兩個人無邊無際的打鬧再讓傷口再次繃裂開來。
可是陸瀾汐好像不太領情,扯過他的胳膊重咬一口,淩錦安也不躲,只憑她咬,而後低頭瞧着她此刻緊緊擰眉的模樣,竈間又添了一把柴,顯然在她撐不住的時候,他将唇一把貼過去,将她所有的聲音都如數吞到肚子裏。
淩錦安的手掌壓着她的,陸瀾汐緊緊攥着他的手指,每攥一下,薔薇花心便随之收縮一下,越是這樣便越有不知好歹的蟲物拼命的往中間鑽去,以試圖取最甜的花蜜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