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末世ABO:3
第113章末世ABO:3
少女的臉先是發紅,随後慢慢變得蒼白,“我會死的。”
男人也不退讓,“我不會讓你死。”
天嬰腦子嗡嗡作響,整個人麻木地愣在地上。
男人從她臉上看出了遲疑。
他向來是一個談判高手,在他轉身的瞬間聽到了少女那絕望卻堅決的聲音,“成交。”
容遠緩緩轉身,眼中盡是冷漠。
然而少女愣在原地,在渾濁的風中,像一朵含苞欲放,卻又随時可能凋零的小花。
她沒有跟上來。
容遠本沒有太多耐心,“要我請你?”
少女小腿微微發顫,她道:“大人,請讓我回去安頓一下,準備準備,給我一天時間,就一天,可以嗎?”
容遠活到如今,第一次被如此切磨,他擡頭看着被雲掩蓋的太陽光暈,道:“好。”
第二日。
少女如約在神像下等待他。
他遙遙看着少女,她剛洗完澡,頭發還有些濕潤,她用了青草味的沐浴液,和她的信息素意外地融洽。
她并沒有矯情,向自己微微一笑,臉上有兩個小小的梨渦。
他覺得那笑容有些刺眼,将目光移開,飛船停在了她旁邊。
與平日不同,她今天穿了一件藍色的洋裝裙子,還配了一個鏈條小包。
容遠不得不承認,她還算會打扮。
與母艦中穿着制服的姑娘比起來,她帶着一種鮮活的随意。
但他不知道,無論是衣服還是包都是天嬰撿來的。
特別是這個包,是21世紀的古董。幸好是合成皮,五金也很好,不然根本保留不到現在。
她穿了一雙露趾的涼鞋,擡着纖細的腿跨入了容遠的駕駛室,在副座坐下的瞬間,她想起第一次自己在艙中的經歷,整顆心怦怦直跳。
她忐忑地坐下,這次靠背沒有自動後仰,她懸起的心才微微落下。
她怕自己的小心思被他看出,偷偷瞟了他一眼,只看到他冷峻的側顏,還有淡漠的表情。
這次也不像上次那般,安全帶自動将她捆上。
她找了一圈,沒有找到安全帶的按鈕。
她是個機靈的姑娘,可在他面前,她總是變得緊張又笨拙。
她有些焦急地想尋找安全帶,突然之間見他傾身壓了過來。
在這逼仄的空間中,他突然的親近,讓天嬰的心突然停止了跳動。
她突然閉上了眼,纖細的手指緊緊地抓着座椅,感覺得到他呼吸的靠近,也感覺得到他冰涼的銀發落在自己的鎖骨上。
只聽一道摩挲聲,容遠将她身側的安全帶拉下給她系上後便再次坐回了自己的駕駛座。
原來只是幫自己系安全帶。
明知自己在劫難逃,她還是長長舒了一口氣,藍裙子底下的心髒卻砰砰跳動着。
她不知道,她心跳的頻率,他可以聽得一清二楚。
容遠的飛船速度極快,卻又無聲無息。
天嬰發現離神像越來越遠,開始有些着急起來,“大人,請問我們要去哪裏?”
“我的公寓。”
“什麽?”
天嬰扭頭看他。
他淡淡道:“怎麽,你要在這飛船中呆七日?”
天嬰滿臉通紅,急忙搖頭,那顆剛平複的心又砰砰地跳了起來。
她沒有發現男人眼中一閃而過的笑意。
容遠不可能将她帶回母艦,而是将她帶到了自己準備落腳的一處公寓。
下了飛船後,天嬰跟在自己身後。
她步子小,需要小跑才更得上自己的步伐。
她的涼鞋的跟細得鋒利,容遠不知道兇器般的玩意怎麽走路,不想她不僅能走,還能穿着它跑得挺靈巧。
她一邊小跑,小腦袋還在東張西望,甚至比他這個太空回來的人還要好奇周圍的一起。
他問:“很新奇?”
天嬰看着這些高樓大廈,“我第一次來這種地方。”
她的活動範圍都是廢墟還有地下城,第一次見到沒有被戰争摧毀的高樓大廈。
這是富人區。
容遠瞥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她跟着容遠進了電梯。
“電梯!”她新奇地看着按鈕的數字,“這棟樓有整整四十層!”
容遠:“按四十。”
她乖巧聽話又充滿好奇地用手指點了點40的按鈕,然後睜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門上面數字的變化。
“電梯好快,真的和電視上演的一樣。”
21世紀的文明還保留至今,這簡直是奇跡。
這公寓一定非常非常貴吧。
她跟在容遠身後,看着指紋解鎖進了房門,她看着諾大的落地窗,緊忙小跑了過去。
“大落地窗!”
她靠近落地窗,欣賞着外面的城景。
“好美啊……”
容遠看着除了鋼筋水泥外荒蕪的地表,淡淡道:“不覺得。”
天嬰卻道:“我還是覺得很美……”
容遠沒有理她,坐在了沙發上,姿态肆意而慵懶。
天嬰第一次進入公寓這種富人才能住的地方,這裏的每一件東西她都極為好奇,她兜兜轉轉走了一圈,看到了一臺機器,上面刻着“coffee”。
“咖啡機!咖啡機!”她興奮的道,“你這裏連咖啡機都有!”
這是之前蘇眉給容遠備的,當時他還癡迷于咖啡,而如今光是咖啡兩個字就讓他眉心一跳,胃液翻騰。
天嬰想着看過的電影,實在忍不住,問道:“大人,您想喝一杯咖啡嗎?”
容遠:“不想。”
天嬰有些失落。
卻聽容遠道:“想喝自己接。”
天嬰有些不好意思,小心翼翼問:“真的可以嗎?”
容遠“嗯”了一聲。
天嬰急忙歡快地學着電視上有模有樣地開始操作。
一陣操作,發現根本不出水。
她準備放棄的時候,容遠出現在自己身後。
她一轉身,差點貼在他身上。
離得那麽近,她耳根有些發紅,強烈的壓迫感讓她呼吸都困難了些。
只見他長臂越過自己,在旁邊的盒子中拿了兩顆膠囊,道:“你沒放咖啡膠囊。”
天嬰更是臉紅似火。
他在自己身後将膠囊放入,問:“喝哪種?”
天嬰:“喝好喝的那種,不是很苦的那種。”
他眼中再次劃過一絲笑意,按了焦糖瑪奇朵的按鈕。
打好了咖啡,她小心翼翼捧着杯,帶着幸福感地啄了一口。
突然間眉頭擰在了一起,“怎麽那麽苦!”
她急忙放下了杯子,吐了吐小舌頭,“為什麽人類會喜歡那麽苦的東西?”
人類文明真是古怪的存在。
容遠看着她唇上的泡沫,聞得到她唇上留下的焦糖香味。
耐心也用得快要差不多。
他沉着嗓子,帶着幾分命令的口吻,道:“去洗澡。”
天嬰突然從21世紀的美夢中醒來。
她明白這不是21世紀的愛情電影。
沒有愛,沒有浪漫。
只是一場交易。
她放下咖啡杯,來到浴室,低落的心情在看到浴缸的時候又再次變得興奮。
浴缸!
她從浴室中小心翼翼探出一顆腦袋,“請問我可以泡個澡嗎?”
容遠:“可以。”
過了一會兒,她又探出一顆小腦袋,“請問我可以泡泡泡浴嗎?”
容遠用手掐了掐鼻梁,“可以。”
又過了一會兒,她再次探出了腦袋,“請問……”
她看見容遠緊緊合上了雙目,神情中有了不耐煩。
她正要閉嘴,聽他壓着嗓子道:“你說。”
她一邊探頭一邊小聲說:“請問我洗澡時可以唱歌嗎?”
容遠太陽穴突突地跳。
他活到現在第一次被這麽切磨。
她怎麽花樣那麽多?
容遠并沒有回答她。
過了不久浴室中還是飄出了她不在調上的歌聲。
容遠忍不住挑了挑眉,吸了一口氣。
在她唱到第三首時,容遠忍不住拿起那杯焦糖瑪奇朵喝了一口。
甜膩了。
她居然還說苦。
就在她唱第八首歌曲時,容遠站了起來,脫掉身上的風衣,往沙發上随意一甩,向浴室走出。
天嬰一邊玩泡泡一邊唱歌正是歡樂,在看見門口出現的男人時突然一驚,将缸中的泡泡攬到身前包住了自己。
男人抱着手看着泡沫中的小腦袋,“你出來還是我進去?”
天嬰一愣,“啊?”
男人:“怎麽,你看的電影裏沒這種情節?”
*
天嬰再次起來時是在松軟的床上,整個房間只有她一人。
她散架一般癱在床上,肚子咕咕地響,她餓了。
她的衣服還在浴室,她沒法做到就這麽走出去,就在她懊惱時,她看見床尾凳上有折好的衣服。
那是一條月白色的裙子,像傳說中的真絲,但又不太像,是她沒有見過的質感,很薄,很軟。
她穿上裙子在鏡子前照了照,裙子半透明,泛着很高級的光,很貼身,襯托得她身材婀娜凹凸。
她有些害羞,但還是穿着睡裙從房中走出,男人正坐在餐桌上處理着他的工作,知她出來,頭也不擡地道:“吃飯。”
天嬰也不想矜持,地下城的人在食物面前都不矜持。
她看到盤子中的東西時驚呼了出來,“蔬菜餃子!”
若非她愛看電影,她根本不認識這是什麽。
容遠:“何必那麽驚訝?”
天嬰吐了吐舌頭,心道:真是何不食肉糜。
“我長那麽大連吃草的次數都數得出。”
容遠緩緩擡頭,“那你平時吃什麽?”
天嬰:“壓縮餅幹。”
容遠:……
即便在太空,他們也無土培植出很多的植物。
富饒的地球,如今卻連草都難長出兩根。
天嬰小心翼翼拿着筷子,“你知道嗎?我小時候扮家家,會用木棍扮成筷子夾餅幹。”
從她口氣中聽出,會拿筷子是一件值得驕傲的事。
容遠不知道她是怎麽做到可以吃得又秀氣又快速,桌上的食物風卷殘雲般地在減少。
她卻還是不忘記分享給自己,“你吃嗎?”
容遠:“不吃。”
天嬰:“你嘗嘗,超級好吃!”
容遠:“不覺得。”
說完後,他發現天嬰的筷子突然頓了頓,她動了動嘴唇,道:“這便是人與人之間的差距嗎?”
容遠:……
天嬰:“有的人一輩子都沒吃過的美味,有的人卻說不好吃。”
在食物匮乏的末世,餓的時候連泥土都吃,根本沒有挑食的資格。
說完,她一言不發地吃光了所有的餃子。
容遠不解,她那麽小的肚子,每次容下自己都如魂飛魄散一般,卻怎麽撐得下那麽多食物?
天嬰吃了東西後,去洗了澡,這次她不太敢泡澡。
在水中的時候她覺得有些疼。
可直到她洗好澡後出去,他還在處理電子設備上的工作。
餐桌上多了一個花瓶,花瓶中多出了一捧新鮮的白玫瑰。
“你到底多有錢?”
這樣新鮮的玫瑰,每一朵都值兩克拉的鑽石。
容遠沒有回答。
天嬰完全被玫瑰吸引,她走到餐桌邊低頭輕嗅。然後又用手指顫顫巍巍地觸摸了下它的花瓣。
眼中帶着無限的向往。
容遠微微擡眼,看着玫瑰前的她。
腦中浮現一個很土的句子:鮮花與美人。
她用唇準備去親吻玫瑰花瓣。
容遠手指微微一動,剛出浴的她嘴唇竟是比那花瓣還要嬌嫩。
除了第一次失控之外,他沒有吻過她,他覺得有些多餘。
可是現在……
他改變了想法。
他輕輕一拽,少女被他拽入了懷中,坐在了他腿上。
他俯身吻了下來……
天嬰的瞳孔劇烈一顫,急忙偏開了頭。
容遠一愣。
她幾乎是将臉藏在自己的懷中,不讓自己吻到她。
容遠的眉頭漸漸蹙起,天嬰感覺到了他的不悅,急忙摟住他的脖子,用薄薄的舌頭舔了舔他的喉結。
容遠琥珀色的雙瞳瞬間變成了紅色。
掐起她的腰朝卧房走去。
*
天嬰一日一日數着時間。
到了第七日,容遠很誠信地将一袋袋金幣放在了桌子上。
天嬰在他面前一枚一枚點着金幣。
容遠的臉色漸漸沉了下去,最終發出一聲冷笑。
他怎麽會與這樣一個女人信息素100%契合?
在天嬰好不容易點完些金幣後,将桌上多出來的幾十枚金幣推給了自己。
“大人,你給多了。”
沙發上翹着腿的容遠嘴角凝了一絲冷笑,像是在嘲諷她的裝模作樣。
“賞你。”
不知怎麽,天嬰從容遠口氣中聽出了幾分怒意。
她并不記得自己何時招惹了他,她覺得自己已經做得很好了。
她道:“我的金幣已經夠了,謝謝。”
夠了?
她這饕餮一般的胃口居然有夠的一天?
這又是什麽新把戲?
天嬰看了一眼今早被他扔進垃圾桶的三明治。
不知為什麽他從今早起來脾氣就不太好,他扔三明治的時候她的心在滴血。
但她也不敢多說什麽。
她又看了看一餐桌的菜。
今天的菜比往日都要豐盛,豐盛得在天嬰的眼中簡直就是莫大的浪費。
她和他說好的時間已經到了,她也沒有必要留在這裏吃飯。
她忍不住問道:“這些菜你會倒掉嗎?”
容遠:“會。”
天嬰擰眉,忍不住道:“你別這樣。”
容遠也不想她居然有膽子頂撞自己,也擡眼看她。
她道:“你知道現在地球上有多少人在餓肚子嗎?”
容遠冷笑一聲,“自作自受。”
天嬰看着他,不知道他為什麽會這麽說。
容遠似是能讀出她的心思,“若非毫無節制的繁殖,若非連綿不絕的戰争,地球怎麽會變得寸草難生?”
天嬰:“我們也不想變異成這樣,我們也不想活在戰争中。”
容遠擡眼看她,見她眼眶有些發紅。
她看着自己:“挑起戰争的難道不是你們這些好戰的Alpha嗎?”
容遠:……
天嬰:“除了你們這些好戰者,我們大多數的人,只能在這末世苦苦求生,不是死在戰争中,就是死于核輻射病。”
“沒有想到比第四次世界大戰,比病痛先到來的是終結者。”
“抛棄地球七千年的他們要将我們趕盡殺絕。”
雖然家裏不通網,但她知道,終結者們要重新“洗淨地球”,要将他們從地球上抹去,所以大家才想買船票逃生。
容遠聽到此處,長睫微微動了動。
只聽她繼續道:“我們只能聽從命運,只能随波逐流。”
“活得如蝼蟻一般。”
容遠:……
她站在落地窗前,眺望遠方。
容遠:“你可以把桌子上的東西打包走。”
不待她拒絕,他繼續道:“不然我就扔掉。”
天嬰只是遲疑了一下,便開始打包餐桌上的東西。
容遠以為她在生氣,可是在她收好桌上所有的東西時,她轉身向自己鞠了一躬。
容遠一愣。
她擡起那張清麗的臉。
“大人,雖然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但是我真的很謝謝你。”
容遠沉默。
在他出神之時,她已經拖着箱子到了門口。
她離開前再次看向了那一束玫瑰。
他看得出她非常喜歡它們。
他道:“你可以拿走。”
他看見她雙瞳一顫,但是很快眼中的光衰敗了下去。
“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
送她回去後容遠回了母艦。
蘇眉打趣道:“七日不見,瘾戒了?”
容遠冷着臉沒有說話。
蘇眉:……
然後蘇眉發現容遠幾乎成日不是在轉動戒指,就是在把玩金幣,身上的信息素越來越濃。
這哪裏是戒瘾成功?簡直就是毒深入骨了。
甚至他開始再次喝咖啡。
蘇眉:焦糖瑪奇朵??
他臉上露出幾分嫌棄。
這樣過了三五日。
容遠終于把手中把玩的那枚金幣一彈。
“戒不掉。”
*
這次看見自己,小兔子本能地轉身想逃,容遠發現自己居然在這無聊的追逐游戲中樂此不疲。
然而,這次她剛跑幾步,想了想停了下來,轉身面對自己。
看着從飛船中下來的容遠,少女盈盈一笑。
她的笑顏在這渾濁的空氣之中格外的幹淨,像雨後的小月桂。
容遠覺得,此刻的她似乎與之前有所不同。
“你好。”她有禮貌又疏離的向自己打着招呼,像對一個熟悉的陌生人。
這态度讓容遠挑了挑眉。
他只是一如既往的審視着她。
她背脊挺得筆直,雖然臉上有種紅暈,但不像原來那般目光躲閃。
容遠一直沒有開口,白裙子的少女終于打破了兩人間的靜默。
她把頭發別到耳後,道:“大人,我已經不缺錢了。”
容遠并不相信他們會嫌錢多。
他淡淡道:“上次的雙倍。”
天嬰微微一愣。
他給自己的錢可以買下四分之一個地下城。
但她搖了搖頭,道:“謝謝您,但我真的已經不缺錢了。”
說完,她向容遠又鞠了一躬,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