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平行番外15
第110章平行番外15
天嬰看着那變成齑粉的書,微微往後一縮。
容遠依然沒有說話,冰冷的目光緩緩移上了她那張帶着幾分稚氣的小臉。
容遠本就帶着睥睨天下的氣勢,只是在天嬰面前刻意收斂。
而此刻的他不再收斂,哪怕只是靜默不言,那上位者的氣勢也讓她瑟瑟發抖。
她亦是不知道對容遠而言“回家”兩字,是他生命中最痛的死穴。
她雙瞳微微顫動,怯怯道:“你不要兇嘛,我還有東西要給你。”
容遠看着她,自己明明一言不發,她卻惡人先告狀。
他掐了掐眉心,緩緩合上了眼。
她要給自己的,無非也是自己送她的東西。
他冷冷命道:“回去。”
天嬰:“大人……我有話想跟你說。”
容遠:“回去。”
天嬰只能垂着頭離開,離開前将箱子留在了原處。
待她離開,容遠站起來,緩緩走向她留下的箱子,在看見箱子裏的東西時目光微微一顫。
他提起裏面月白色的長袍。
九重天上最好的布料,被她剪裁得參差不齊,一眼望去,袖子不一樣長,衣擺亦然。滿衣服的線頭疙瘩。
可容遠知道,她盡力了。
她并不是一個學東西很快的人,她的天分在于她一以貫之地堅持,滴水穿石的毅力。
他想起第一世他離開時自己打開她的箱子,看到那一箱一箱的報廢的衣服。
天嬰……
為何我等到了你,卻還是得不到你,你最後難道真的只是給我留下一件衣服嗎?
*
天嬰将東西還給容遠後,心中舒了一口氣。
那件衣服,自己做得不是很好,可能他不會穿吧。
也許自己沒有機會給他重新做了。
但是無論如何心中大石勉強放下,沉沉睡去。
今夜升起了一輪紅色的圓月,帶着幾分妖冶的瑰麗。
*
詩音殿
容遠看着手中那件衣服,想起曾經她一針一線給自己繡衣服的模樣,她說:“大人,我給你做一輩子的衣服好不好?只給你一個人做。”
想到這裏,外面的那輪圓月漸漸升起,帶着妖冶又蠱惑人心的光。
他等了她幾世,又怎麽可能将她拱手讓人?
想到這裏,他緩緩站起,朝着那輪血月緩緩走去。
*
新殿內值守的宮女打着哈欠。
“娘娘和陛下這變扭已經鬧了好一段時間了,娘娘不會失寵了吧。”
“娘娘是陛下心尖尖上的寵妃,怎麽可能失寵。”
“可陛下好久沒來了。這麽分居下去……”
六尾走出,掃了她們一眼,“閉嘴。”
宮娥們急忙低頭噤聲。
想到天帝和天嬰,六尾心中也暗暗嘆了一口氣。
就在此時,大殿門口出現了一道高挑的白色身影。
他銀色的長發雪白的衣袍在這黑夜之中格外顯眼。
宮娥們都跪了下來。
容遠沒有理會她們,一言不發地朝天嬰寝殿走去。
跪在地上的宮娥們擡着眼,心中微微一跳,卻又露出了暧昧的笑容。
唯有六尾擰着眉頭擔憂地看着容遠的背影。
天嬰抱着六尾給她的毛茸茸抱枕,睡得正沉,突然覺得床榻向下一壓,她只是細細哼了一聲,翻身準備繼續睡。
突然卻覺得被人托起,雙唇像被什麽壓住,呼吸逐漸困難。
她緩緩睜開眼,看到容遠那雙血紅色的眼睛。
她心中一駭,準備張口發聲,他的舌頭卻趁機肆虐了進來,攪得她舌頭發軟。
那個吻直接吻到她缺氧,容遠才将唇移到了她雪白的脖子上。
同時她也發現落在地上的羽衣,以及吹過她皮膚冰涼的風。
她害怕得突然呼救。
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回蕩。
六尾閉上了眼,而周圍的宮娥面上卻露出了無奈又暧昧的笑。
容遠長臂撐在了她旁邊,俯視着她,“天嬰,你是我妃子,沒人會進來,也沒人敢進來。”
天嬰的血液在崩騰,但是恐懼與自責同時湧起。
容遠:“天嬰,我不會罷手。”
“你是我的寵妃,也是未來的天後。”
*
外面的宮娥聽到大殿中的回音個個也都不敢吭聲,六尾的身體微微發抖,最終按耐不住,向寝殿走去。
宮娥們一個個驚恐又詫異地看着她。
“六尾大人……”這是去送命嗎。
當容遠看到闖入房中的六尾時,轉頭冷冷看着她:“找死!”
六尾雙膝一曲,跪在了地上。
“臣罪該萬死。”
容遠緊緊握着床上絹綢,“滾!”
六尾道:“陛下,你若這麽做了,真的就再無可能了。”
容遠的臉色微微一凝。
六尾擡眼看着他:“即便她不會怨您,但她會怕您一輩子的。”
容遠看着那淚眼盈盈的小妖,她是兔子,生性膽小。
但是那麽膽小的她,當初卻鼓起莫大的勇氣,飛蛾撲火般愛自己。
這一世,本是為了補償她。
自己卻……
他用手指抹了抹她臉上的淚痕。
用沙啞的聲音道:“別哭,是我不好。”
他曾經說過,只要她受半點委屈,都是他的錯。
他扯了床毯子給她包上。
站了起來,看着天邊的圓月,清冽的聲音中帶着幾分頹然。
他道:“六尾,幫她收拾東西,帶她下凡吧。”
六尾微微一愣,“陛下?”
天嬰蜷在毯子裏微微顫抖。
容遠離開,嘆了一口氣,淡淡道:“我除了傷她,什麽都不會。”
六尾看着天帝落寞的背影。
那個将妖王,孤神,天帝玩弄于手掌之間,驚才絕豔,雄才偉略的天帝陛下說出這樣的話……
天嬰是他的命脈,是他的死穴,是他唯一無法攻克的堡壘。
*
天嬰離開那一日,容遠坐在王位上一言不發,一動不動,從日出到日落。
衆臣看着他都悠悠嘆了口氣,然後退了出去。
終于在日落之時,他走向觀景臺。
獵獵狂風吹着他的衣袍。
他看着腳下連綿萬裏的江山。
他傾盡兩世扭轉乾坤,最終卻還是走向了和前世一般的結局。
坐擁萬裏江山,獨享萬年孤寂。
可若這樣便能換她一世快樂自在。
那又如何?
他所求的不過如此。
*
天嬰背着她的小背包下了凡。
她告別了六尾踏上了她回鄉的路。
一路上她的心卻是沉甸甸的。
她終于回家了,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卻高興不起來。
她到了李家村。
村裏張燈結彩,敲鑼打鼓,像是在辦什麽喜事。
她湊熱鬧地擠了進去。
原來李秀才今日成婚。
李秀才成婚?
天嬰微微一愣。
她以為她會像話本子中寫的那樣傷心難過,沒有想到,她心中那沉甸甸的陰霾突然散開。
秀才成親了?
太好了!
然後她混在了人群中領了喜糖,甚至還在衆人詫異的目光下吃了流水席。
那晚秀才洞房花燭,她爬窗看着裏面。
秀才撩起新娘頭蓋,兩人雙雙發現天嬰時都吓了夠嗆。
秀才認出了天嬰,他喜道:“兔兔!回來了!”
然後拉着自己的新婦,道:“這就是我經常給你說的,我救過的那只小兔妖。”
新婦眉目清秀,看起來知書達理又溫婉,雖然有些懼怕天嬰,但還是道:“真是如你說的一般可愛。”
她看着天嬰,“秀才說了,你當時什麽都不懂,卻是一只知恩圖報的益妖,說是要像話本子裏那樣以身相許,給他修房子,報答恩情。”
天嬰突然滿臉通紅。
這麽一說,當時自己聽了一個田螺姑娘的故事,就對秀才說要以身相許,賺錢回來給他修房子,然後二話不說就卷鋪蓋走人了。
她呆呆看着秀才,“那我這不算食言,對嗎?”
秀才撓了撓頭,“自然不算。”
新娘笑道:“謝謝你食言。”
天嬰心中的大石突然放下。
她并沒有食言。
她沒有對不起秀才。
新人夫婦準備留天嬰吃宵夜,天嬰不打擾兩人洞房花燭,坐在梨花樹下思考人生。
秀才成親了,她真心為他高興。
自己走後,容遠會不會有別的寵妃呢?
想到這裏,她的心突然酸痛。
為什麽秀才成親她很開心,為什麽只是想到容遠要納妃她那麽難過呢?
她坐在梨花樹下,這時候天空的月亮再次升起。
大大的,圓圓的,像個銀盤。
她想起容遠教自己背的詩。
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
她明明已經回到了自己的故鄉,可是心中卻還是空蕩蕩的啊。
她想起自己在九重天的一幕一幕,想起和容遠在一起時的種種。
她想起六尾的話:遵從你的本心。
她突然明白了一切。
原來,她的本心是天帝大人。
原來,有他的地方才是自己的家。
可是……
她看着那遙遠的星空和月亮。
那麽遠的地方,她再也回不去了。
她對着天空一下子“哇”一聲哭了出來。
她錯過了她愛人,再回不去她的家。
但就在她眼淚流下的一瞬間,夜空出現一道道極光般的光芒。
周圍的村落突然間變成了瓊樓玉宇。
天嬰微微看着這驚人的景象,用袖子擦了擦眼睛,秀才說這種景象叫海市蜃樓。
但是這其實是一種極強的法術:疊咒術。
将兩個空間疊在一起的仙術。
瓊樓之中一銀發白袍的青年緩緩走出,披星戴月,俊美無雙。
天嬰再次揉了揉眼睛,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到的幻象。
銀發青年向她招了招手,“過來。”
天嬰向他跑去,撲入了他的懷中。
她摟着他的腰,“我以為我錯過你了。”
青年輕輕擦拭着她臉上的淚痕,“你永遠不會錯過我。”
天嬰一愣,看着青年。
他道:“我會等你一生一世,生生世世,直到歲月的盡頭,直到你回頭看我。”
——《天帝的寵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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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最後再次謝謝大家的支持喜歡和包容。
關于一些題材的争議,我評論區也說過我渴望的是百花齊放的盛世。
要不然終有一天市場上只有賣甜甜圈的人。(沒有說甜甜圈不好,我也喜歡甜甜圈,但是我不希望只有甜甜圈可以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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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還在糾結寫不寫一個未來末世ABO的番外,這個腦洞挺适合小兔子和白容遠的。
強大終結者A×柔弱逃生者O
如果有的話我先排下雷:戰争下的末世背景,故事不輕快,容遠開始還是狗的,不是甜文。
如果寫的話應該是下周四。下周四沒有大概率就沒有了。
如果沒有興趣,就可以吧這章當成完結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