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景園篇
莊燦果然住進了狗窩。
不過靳朝安的狗, 待遇都比人強,延悅之前說可樂有自己的“三室一廳”,還真不是開玩笑。
犬舍雖然在後院, 但是和一樓的保姆房相連,這個房間平時也沒人住,是用來給可樂存放狗糧的。
不過可樂很少吃狗糧, 平時吃生肉的時候居多, 所以這間保姆房基本上也沒什麽人來。
犬舍在後院兒, 也是方便可樂能随時在院子裏撒歡。
莊燦就住進了一樓的保姆房。
延悅延良也住在一樓, 不過在客廳的另一側,比她的房間高級一些,是正規的一居室,朝向格局都好。
只有靳朝安一個人住在二樓。
而且平時沒什麽事兒的時候, 二樓是不許別人上去的。
莊燦一來,延悅自然是開心的,而且她心裏其實早有預感——三哥遲早會把這女人接來景園, 唯一意外的點是, 延悅沒想到三哥居然真的讓她住“狗窩”。
而她竟也樂得接受。
真是搞不懂這女人的腦回路。
相比較于延悅,延良心裏自然就沒那麽痛快了,他就知道這女人是個禍害, 當初在湯加沒有除掉她就是個錯誤, 沒想到這麽快就嚯嚯到他三哥身邊了了!
不僅如此, 如今連可樂也被她搶走了!延良氣得牙癢癢,因此每次見她都沒給過她好臉子,不過礙于三哥最近對他的态度, 他也只能敢怒不敢言。
偏偏莊燦還總愛逗他。
“一會兒要給可樂洗澡, 你幫我一起。”可樂太重, 她一個人可弄不來。
延良:“不去!”誰搶走的誰負責!也好讓三哥看看你多廢物,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還怎麽照顧可樂?!
莊燦悠悠地“哦”了一聲,跪在水吧吧臺後的凳子上,雙手撐着下巴,胳膊肘抵在大理石臺面上,身子不老實地扭了兩下,故意朝他放電,來了個wink,“你不去,我就告訴你三哥,說你非禮我。”
“你——”延良氣得臉都紅了,你了半天,才說了句,“你這個蘇妲己!”
莊燦“撲哧”一聲笑得別提多開心,“我要是蘇妲己,那你三哥是什麽?你居然說你三哥是昏君?”
延良氣的“蹬蹬蹬”就去了後院兒。
給可樂洗澡!
洗完了,靳朝安也快回來了。
莊燦拍拍手,拿起吹風機,走到可樂身邊,從延良手裏把毛巾搶過來,對他道:“走開吧。”
這勝利的果實現在是她的了。
延良:我忍!!
莊燦給可樂擦好身子,弄得香香的,把它帶到客廳,倆“人”乖乖地坐在地毯上,等它“爸爸”下班。
小手輕輕地揉着它的腦袋,靳朝安進來的時候,就看到一人一狗坐在沙發前逗來逗去,氛圍竟然還挺溫馨?
就是莊燦的那雙大白腿有點晃眼,在家裏還打扮成這樣,騷給誰看?
旋即,就看到了立在一邊的延良。
他環顧了一下客廳,微地斂了下眉頭。
家裏好像只有他們兩個人?
“你最近無事?”
莊燦聽到靳朝安的聲音,立刻擡起頭來看它,同時可樂已經飛奔到了他的身上,給他來了一個結結實實的貼面吻。
靳朝安半蹲下來,抱住可樂,它的身上還有點點濕漉,香香的,這種香,不是它平時洗過澡後的那種味道,好像是某種女人特有的香水味。
靳朝安擡頭瞥了莊燦一眼,莊燦盤着雙腿,坐在沙發上的地毯上,對他攤了攤手,笑得格外燦爛。
延良立刻道:“三哥,您不是停了我半個月的工,讓我自己反省反省嗎……”
還不是沈夏小姐那事。
靳朝安起身,邊脫外套邊往裏走,“你最近去永順路住吧。”
永順路的房子也是靳朝安的,彭晉回來後,就暫時住在那裏。
“可是可樂——”
“暫時不需要你照顧。”
見延良還在發愣,靳朝安回頭睨了他一眼,“還不走?”
延良一秒也不敢再多停留,立刻就溜了。
延良一走,莊燦就笑,“你吃醋了。”
靳朝安走過去,踢了她一腳,“起開。”
莊燦揉了揉小腿,給他挪了個地方。
還是笑,嘚瑟的笑。
被踹了一腳還笑,一定是腦子進水了。靳朝安想。
走過去,剛一坐下,腳邊的女人便撲了過來,雙手環住他的小腿,下巴抵在雙膝之間,親昵地蹭來蹭去,比狗還黏人。
靳朝安雙腿被她抱着,難受,擡起膝蓋頂了她一下,大概是撞到了她胸口,莊燦頓時“哎呦”一聲,眉毛眼睛擠在了一起。
靳朝安忽地斂了下眉,随即一把将她拉起,按在大腿上,伸手覆在她胸口的位置,輕輕揉了揉,“疼?”
“廢話,我頂你一下試試?”莊燦拍開他的手,自己胡亂揉了兩下,咳咳,還真是有點痛。
“可以,晚上試。”
莊燦秒懂,這個滿腦子只有黃土高坡的色狼!
靳朝安還真是面不改色,一本正經地說完,扯開她的手,還是親自給她揉了兩下。
這回揉得也有點敷衍。
沒兩下就把她推一邊了。
可樂這會兒又皮了起來,一直蹲在地毯邊緣啃邊角,哼哧哼哧的,也就靳朝安家裏的地毯質量好,禁得起它這麽折騰,這要但凡質量差一點,屋裏早就“雞毛滿天飛”了。
莊燦聽延悅說過,客廳裏的這塊地毯是靳朝安從拍賣會上拍來的古董。
材質是波斯的絲綢,很貴,非常貴,貴得難以想象的那種,無論從編織還是工藝上看,都是妥妥的藝術品。
因此,延悅平時都不怎麽敢往這塊地毯上踩。
這塊地毯,不大不小,正好鋪在沙發和茶幾下面。
知道地毯的典故,莊燦再看可樂一副暴殄天物的樣子,心疼得就要吐血。
好在靳朝安還沒有那麽燒包,他冷聲喝道,“可樂!”
可樂啃啃啃,不理他。
莊燦就看靳朝安深深吸了口氣,極力壓着自己的怒火,嗓音沉沉地又喊了一遍,“可樂。”
別看這倆字語調平平,可卻比剛剛那一聲冷了好幾個度。
可樂就是不理。
莊燦忽然想到什麽,鬼使神差地喊了句,“虎子?”
靳朝安看她一眼:“有病?”
“虎子!”莊燦又喊了一聲。
可樂啃邊角入魔,誰也沒理。
莊燦摸了摸後腦勺,有點迷。
“你才有病。”她瞪了靳朝安一眼,瞪完,又沒臉沒皮地湊過去,躺在他大腿上,不解地說,“我只是突然想到一件事,我十八歲那年,在藏城呆過一陣兒,那時候我就住在一個老獵戶家,他家裏養了好多只藏獒,當然也是為了賣錢啦。我去了以後,正好趕上一只狗媽媽生寶寶,當時我還幫忙接生來着呢。”
“後來我就把自己親手接生的那只小藏獒取名叫虎子,可惜沒過幾個月,他就被別人買走了。”
莊燦突然拽了拽他的袖子,眼睛一亮,“我看可樂和我小時候養的虎子長得差不多,算算年頭,虎子現在也該五歲了,延悅說可樂也是五歲,你說巧不巧?所以有沒有一種可能,可樂就是我曾經養的虎子?不然為什麽可樂對我這麽親近,你真的不覺得奇怪嗎?”
靳朝安聽了,把手伸進她的衣領,不疾不徐地捏了捏,“你的人生履歷還真是豐富。”
莊燦眼神的焦點微虛,她輕輕嗯了一聲,說,“當然……有機會我好好跟你講一講,說起來,我還在港城住過呢。”
她有些痛,忍不住按住他的手,制止他,“港城你去過嗎?”
“你覺得我去沒去過?”
莊燦把他的手挪到嘴邊,揚起下巴啃了一口,算是報複,她說:“我哪兒知道?不過你這做生意的大老板,肯定會滿世界跑了。”
靳朝安微微一笑,抽出手,把領口替她整好,“那就是去過。”
莊燦覺得跟他這麽打啞謎挺沒意思的。
“所以你到底去沒去過藏城旅游?你好好想想,我聽延悅說可樂是你從高原帶回來的,所以你應該是去過藏城吧?可樂是不是你從一個獵戶家買來的?”
“不是。”
靳朝安覺得她忽然有點煩,往外扒了扒她的腦袋,“你覺得這麽扯淡的事兒會發生在咱倆身上嗎?”
莊燦差點被他扒拉地上,幹脆自己坐起來,滾到一邊。
她“哼”了一聲,“這麽扯淡的緣分為什麽不能發生在咱倆身上?”
她說的是緣分。
靳朝安靜了兩秒,雙手垂在腿上,眼睛直直盯着不遠處的可樂,胸腔有些起伏。
又過了幾秒,他喊了聲“延悅”,延悅過來後,靳朝安指着可樂,沉聲吩咐,“拿鏈子,把它給我弄走。”
延悅剛一轉身,他又淡聲補了一句,“今晚不準它吃飯。”
可樂被延悅拖走後,莊燦留心看了下地毯,發現有點慘。
但是她同時也注意到,靳朝安好像并不怎麽關心地毯,半天都沒往邊上掃一眼。
她抱着肩膀,“都說你對可樂寵,我還真是半點沒瞧出來。說實話,養狗跟養孩子差不多,不能它每次一淘氣,你就只想着怎麽懲罰它,你要冷靜,一點點教它,有個過程讓它改。”
莊燦嚴重懷疑可樂如今這個性子就是被靳朝安這樣自以為是的主人給養歪的。
靳朝安像是聽到什麽笑話,他翹起二郎腿,也抱起了肩,兩個人都側着身子,面對着面,還是一摸一樣的姿勢,他扯了下嘴角,語氣涼涼道,“忘了你自己是什麽身份?還有閑心操心狗?”
她的待遇可還不如狗。
莊燦:“得。”好心當成驢肝肺,懶得理你。
之後倆人轉過身去,同時往身後的沙發上一倒,又同時微微側了點身,背對着彼此,掏出手機,各自刷起了微博。
誰也沒再開口說話,
直到阿姨把飯做好,靳朝安家裏沒請住家保姆,但是每天都會有阿姨定時過來打掃和做飯,打掃是一天一次,飯不是經常做。
靳朝安有要求的時候,她會留下來或者特地過來做頓晚飯,其它時候,都是延悅簡單弄點。
今天崔阿姨是被靳朝安特地喊回來的。
莊燦窩在沙發的另一角刷某音,連靳朝安起身都沒發現,直到他不耐煩地拍了拍她的屁股,聲音冷飕飕,“吃不吃飯。”
“腿麻了。”莊燦丢下手機,朝他伸手。
延悅正擺着餐具,就看到三哥一個公主抱,把沙發上的女人抱了起來,來到了餐廳。
崔阿姨做了四菜一湯,還有份甜點,手藝超贊。
莊燦吃得頭都擡不起來,“早知道你家夥食這麽好,說什麽我也要早點住進來。”
靳朝安擡手抽出一張消毒濕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指,聲音同樣不緊不慢,“也不是每天如此。”
“這樣啊,”莊燦眼珠一轉,擡起頭來看着他,眸光透着點狡黠,“那為什麽今天如此?”
靳朝安擡起筷子的手,輕微頓了頓,随即便放在就近的一盤青菜上,挑起一根,聲音也冷了一個度,“食不言。”
然後便不再說話。
那根青菜,放在了莊燦的碟子裏。
她剛剛一直在吃肉,唯一的一盤蔬菜,一筷子也沒動過。
莊燦把菜心咬得嘎嘎響。
這四個菜,量都不大,屬于“小而精”的那種,靳朝安和莊燦兩個人吃正好。
不多不少,也不浪費。
莊燦吃得很滿足,身體上得到了滿足,心理上就總想着作妖,崔阿姨把甜點端上來的時候,莊燦趁靳朝安一個不注意,就蹿到了他的大腿上,指了指自己的嘴,“喂我吃。”
本來是想逗逗他的,沒想到靳朝安真的拿起了叉子,從邊邊叉了一小塊過來,遞到她嘴邊,“張嘴。”
莊燦把勺子吞進嘴裏。
“甜麽?”靳朝安微眯了眼,莊燦一個激靈,突然覺得他這個眼神壞的要死。
直覺大事不好。
靳朝安一手扶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放下叉子後,來到她的脖子處,輕輕捏住她的下巴,拉近。
“甜。”莊燦漸漸嗅到一股危險氣息。
下一秒,他便低頭吻了上去,“我嘗嘗。”
……
延悅幫崔阿姨收拾完廚房,出來時,偷偷地瞥了那麽一小眼,發現三哥和燦燦倆人還在沙發上抱着膩乎。
這麽多年,這是她第一次見到三哥的這一面。
是最接近一個正常男人的時候。
她發自真心地感動,為三哥感到高興。
沙發上。
莊燦把“墨墨天氣”的app打開給靳朝安看,“今晚有暴雨,明後天還有臺風,據說是百年一遇的超強臺風,連樹都能連根拔起的那種,可不可怕?”
靳朝安把手覆在她的屏幕上,“所以?”
“所以我一個人睡害怕嘛……”
靳朝安從鼻子裏輕嗤一聲,“我還以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
“再堅強,我也只是一個女孩子。”莊燦頭頂了頂他的胸口,“今晚陪你睡,好不好嘛?”
靳朝安這個狗,每次完事都會把她丢回樓下狗窩。
雖然莊燦還真不稀罕和他睡一張床,不過暴雨她是真的有點怕,這個不是假的。
靳朝安饒有興致地欣賞着她的矯揉造作,最後輕飄飄地丢下非常欠扁的四個字,“看你表現。”
……
天氣預報很準時,雷聲一響,莊燦就一猛子紮進他的懷裏,死死摟住了他的腰。
靳朝安睡覺,不喜歡別人碰她,反複踹了她好幾腳,也沒把她踢開,反而被她抱得更緊了,不僅如此,還迷迷糊糊地嗯嗯了好幾聲,像是撒嬌讨好,又像是受了委屈,總之那聲音,真叫靳朝安難受。
莊燦并沒醒,她是下意識地聽見了雷聲,然後下意識地做出了那樣的行為。
最後,靳朝安也實在太困,畢竟睡前體力消耗太多,他也只好由她就這麽抱着自己,快要進入睡眠狀态的時候,他并沒有意識到,自己的手,輕輕地扣住了她的腰。
把他往自己身上緊了緊。
暴雨夜,他們就這樣相擁着睡去。
……
莊燦早上醒來的時候,靳朝安已經起了。
窗外還在下着大暴雨,烏雲密布,分不清白天和黑夜。
莊燦迷迷糊糊睜開眼,沒在旁邊摸到人,坐起來後才發現另一邊的被子已經空了。
靠,這麽大雨還出門?
她把睡衣穿好,攏了攏頭發,去衛生間裏洗了個澡。
這間是客房,并不是靳朝安的主卧,他的房間,莊燦至今都沒進去過。
這間房,莊燦之前也住過。
她就在淋浴迅速沖洗了一下,又洗了個頭,打理好自己以後,才慢悠悠地下了樓。
靳朝安就坐在樓下的餐桌旁吃早餐。
他居然沒走?而且還自己先吃上飯了?
莊燦“蹬蹬蹬”地從樓梯上跑下來,跑到靳朝安身邊,她剛洗了澡,這會兒身上還帶着一股淡淡的沐浴乳的香味,很好聞,頭發也是半幹不幹的,烏黑柔順地披在身後。
襯托得她的皮膚更加白皙清透了。
“吃早飯不叫我?”
“叫了,你沒醒。”
“放屁,你就是沒叫我。”
靳朝安皺眉看了她一眼,“我弄你你都沒醒,叫你你還會醒?”
延悅正給莊燦擺餐具呢,聽了三哥的話,手裏的勺子差點抖掉了。
莊燦臉一紅,搶先一步把勺子抓在手裏,“吃飯!”
“你自己吃吧。”靳朝安放下餐具,就要走。
他拿出電話,打給彭晉,問他到哪了。
莊燦攪了攪碗裏的皮蛋粥,聽着窗外刮來的電閃雷鳴,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你瘋了?這種天氣你還要出門,不怕路上被雷劈死?”
“有事。”靳朝安不想跟她多做解釋,低頭看了看表,示意延悅去樓上給他拿衣服。
“什麽事兒啊?什麽事兒比命還重要?”莊燦“嗤”了一聲,不陰不陽道,“不是我說,這種天氣,只有傻子才會出門。”
她說完,忽然想到什麽,觑眼盯着他問,“你該不會是和沈夏約會去吧?”
靳朝安沒回她。
莊燦心一沉,知道這基本就是默認了,她将手裏的勺子一把甩在餐桌上,怒哼一聲,“去吧去吧!讓雷劈死你們才好!”
靳朝安扭頭剮了她一眼,莊燦死豬不怕開水燙,又突然“哈”地一聲笑了出來,她雙手掐腰,搖了搖頭,邊笑邊說,“臺風天約會,可真是浪漫死了~不過這種天氣,室外活動是沒戲,室內的話,也就适合做做'愛,就是不知道某人還有沒有餘糧,哎呀,早知道你今天約會,昨天晚上我說什麽都要給二姐留點了。”
“你放心,再喂你三頓都沒問題。”
莊燦心裏“呸”了一口,嘴角冷冷一挑,“你也不怕精'盡人亡。”
靳朝安的臉色陰郁得可怕,延悅在一旁,聽着這麽損的話,頭都不敢擡起來。
這倆人可真是,明明上一秒還在膩乎,下一秒就能立刻翻臉杠起來,也是神了。
彭晉的電話打來,車子已經進到地庫。
靳朝安沒再看她,穿好衣服就要走。
莊燦低頭喝粥,懶洋洋的,動作不緊不慢,卻還在說,“不過我還是勸你給二姐打個電話問問她在哪吧?搞不好人家根本沒出門,別回來是你剃頭挑子一頭熱。”
靳朝安這口氣不上不下,就在爆發的邊緣,延悅終于忍不住,扭頭給莊燦使了個眼色,那意思是,讓她趕緊閉嘴吧。
莊燦“哼”了一聲,低頭啃蛋餅。
“延悅,給沈夏打電話。”
“是。”延悅心說,幹嘛讓我打……
電話通了,沈夏說她已經到劇院了,今天他們約好在劇院看演出,包場。
延悅如實回答。
一道閃電劃過。
莊燦下意識地哆嗦了一下,緊緊低下了頭,整個人縮在一起,再擡頭時,靳朝安已經朝大門大步走去,“讓彭晉把車開上來。”
莊燦看着車子駛出院子,延悅也跟着去了。
她本來是不去的,靳朝安是去約會,又不是去辦事,有彭晉開車就夠了,沒必要帶兩個電燈泡。
是靳朝安臨時把她喊走的。
“可是我看莊燦小姐好像有點害怕這個天氣。”
“不管。”
延悅不敢再多嘴,衣服也沒換,只好跟着三哥上了車。
外面陰沉沉的,瓢潑大雨漫天而過。
現在,家裏就只剩了莊燦一個人,可能是房間太大了吧,就顯得她有點孤孤單單的。
只有她一個人的時候,她的表情就顯得有些呆板,再不似人前那樣明豔靈動。
好像卸下了所有僞裝,只是死屍一具。
莊燦吃了早飯,把餐盤收拾好,就去冰箱裏給可樂弄了點牛排,又弄了點雞心和鵝肝。
專門給可樂放食物的冰箱,裏面連龍蝦都有。
可樂吃飯的時候,她就一直帶着耳機,坐在一旁看着它吃。
看它吃得香,忍不住上前抱了抱它。
可樂有一點還不錯,就是不會護食。
有的狗,只要一吃飯,就不允許別人接近,誰碰咬誰,但是可樂不會,這一點,莊燦還挺喜歡的。
她就喜歡看貓貓狗狗吃東西,覺得特別有幸福感。
可樂昨天被餓了一整晚,現在吃得特別香。
香得莊燦都想搶過來嘗嘗。
不過這肉都是生的,她不能吃。
莊燦想到在某音裏看過的一些狗狗吃飯的小視頻,突然萌發出個念頭,她要不開個直播搞個副業?
就直播可樂吃牛排,可樂咬地毯,一定很吸睛。
想到靳朝安氣死的樣子,她就開心地樂出了聲。
……
屋裏的簾子全都被她拉嚴實了。
一樓的燈也全都打開。
莊燦出來倒水,突然看到沙發上坐着個人,吓得差點沒把手裏的杯子砸了!
“你……你是鬼啊!”
靳朝安回頭瞥了她一眼,他也是剛進門,周身還帶着冷氣,“你覺得呢?”
莊燦走近,看了看他的臉,松了口氣,同時又“诶”了一聲,“你不是約會去了?”
這才半個小時就回來了?
靳朝安輕嗤,“只有傻子才會臺風天約會。”
他不喜歡房間太亮,皺眉拿出手機,打開個軟件敲了兩下,一樓的燈頓時滅了一半。
莊燦也無所謂,反正屋裏不是她一個人了,就怎麽都行。
“那你也去了。”半個小時就不叫約會了?
“傻子。”
莊燦挑眉,叉腰,“罵你自己?”
“你。”
靳朝安說着把她拽到懷裏。
他肯定是出去了,不然身上不會這麽涼。
還有淡淡的煙草味。
“半個小時就完事了?身體不行呀你。”
“行不行,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延悅剛把姜湯給三哥煮好,從廚房裏一出來,就撞見了限制級一幕,吓得扭頭就鑽了回去。
哎呀媽呀。
看來以後他倆同時在家的時候,她還是在房間裏貓着比較好。
其實剛剛三哥一上車就心事重重的,延悅一眼就看出來了。
車子駛出景園不久,三哥就叫了停車。
他給延良打了個電話,叫他開車去劇院,接沈夏小姐回家。
他們的車子在雨中停了十分鐘,三哥才讓他開回景園。
車子沒有進地庫,而且直接停在了樓下。
三哥下了車,站在樓下,望着燈火通明的一樓,沒有推門進去。
延悅也沒有進去。
客廳裏的光,都是暖黃色的,這還是第一次他和三哥回家,看到不是黑黑的屋子,而且有燈光在等候的樣子。
就好像,有個家人在等着他們。
延悅情不自禁地酸了下鼻子,覺得自己怎麽突然感性了呢,這樣不好。
三哥頓了幾秒,卻轉過身,他微微擡頭,仰望着天空倒灌而下的瓢潑大雨,靜靜地抽完了一根煙。
那一刻,三哥在想什麽呢?延悅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出來時,沙發上已經沒人了。
延悅過去整理沙發,撤換下來的沙發罩,整個一慘不忍睹。
樓上突然傳來莊燦叽裏呱啦的怒罵聲,最後一句格外清晰,“靳朝安,你想死是不是!啊——”
延悅“咦”了一聲,渾身抖了幾抖,可她一邊覺得惡寒,一邊又有點想笑。
看來三哥這次是真的遇到對手了。
……
這一場臺風,持續了整整兩天。
這兩天,靳朝安都沒再出門,他也算是給自己放了個假。
甚至第二天的時候,他連手機都關機了。
靳朝安的手機關機,是件很可怕的事情,但是對于莊燦,則比更可怕的事情還要可怕。
事實證明,女人在吵架的時候,千萬不要一沖動,就對男人說出“你不行”這種話來。
尤其是那種心眼比針鼻還小,同時又高傲自大陰險毒辣自私的男人來說。
因為他們會不擇手段地向你證明,到底行不行。
……
臺風天過後,靳朝安一早就去了公司。
莊燦醒來後,沒見到人。
下線兩天,他手頭堆着的文件就已經如小山高了。
莊燦在景園住了也有一周多,想了想,也該回雲歌了。
她總不能因為一個沈君柏而打斷了自己的生活,躲着并不是個事兒,沒有什麽是打一頓不能解決的,如果有,那就打兩頓。
莊燦想好了,再呆一周她就回去,如果沈君柏還陰魂不散的話,她就打爆他的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