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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沈家篇(三更合一) (1)

門外突然傳來敲門聲, “裏面有人嗎?”

聽聲音是陌生人,看來是想用衛生間的賓客。

床燦此刻正和靳朝安較着勁兒,呼吸都有些不暢, 她強忍着不讓自己發出聲音,一顆心提得老高,砰砰砰地就要沖出胸膛。

可偏偏身後的男人愈加過分!

“沒人應, 看來是沒人在, 但是好奇怪, 門怎麽反鎖了?”門又被推了推。

莊燦看了門把手一眼, 漆金色的門把手,此刻正在某個頻率上劇烈晃動。

看來門外的人忍不住了。

“先去別的衛生間吧,這門可能壞了,我去找管家過來看看。”

“我去找, 你在這等着吧。”另一個人說。

就在這時,靳朝安俯身在她耳邊命令了一個字。

莊燦看着鏡子裏的自己,鬼使神差地聽了他的命令, 一種從未有過的屈辱感劈頭蓋臉地襲來。

就在她發出第一個音節的一剎那, 衛生間裏,所有的水龍頭齊齊打開,水聲嘩嘩響起, 徹底淹沒了她和他的聲音。

與此同時, 外面也傳來水聲, 人聲,腳步聲,所有聲音糾纏在一起, 頃刻之間亂成一片。

盡管莊燦意識渙散, 但還是覺出了不對勁——這水聲也太大了, 好像不止是這一個衛生間的水龍頭,整棟別墅所有衛生間、廚房的排水系統都失靈了似的。

所有的水龍頭都在自動出水。

不會有這麽巧合的事吧?不過莊燦也來不及思考太多,下一秒,靳朝安的聲音就在她耳蝸裏驟然響起,“專心點,你只有二十分鐘的時間。”

……

完事後,她已虛脫無力。

比計劃時間要快一點,他們都在趕速度,所以莊燦并不好受。

但是另一種意義上的體驗感,卻刺激千倍、萬倍,是以才能提前抵達。

靳朝安穿好衣服,眉眼染着一層淡淡的,還未完全消退的欲,他扣好皮帶,戴好眼鏡,随手拿起手機。

低頭鼓搗了一會兒,水聲戛然而止。

似乎世界萬物,天地之間,所有的所有,全都安靜了。

連帶着莊燦的喘息聲。

莊燦隐約聽到外面傳來“好了,好了”的聲音。

她癱坐在水池邊,冰涼的瓷磚上,倒是不用穿衣服,只需要把裙子撩下來就行,不過她的內'庫卻爛了,爛到完全不能穿的程度。

她把它團了團,抓在手心裏,她的裙子沒有口袋,上衣也沒有。

“水龍頭是你搞的鬼?你侵入了沈家的智能家居系統?”他還有這本事?

靳朝安沒理她的廢話。

他已經完全恢複成了一開始,衣冠楚楚的模樣,徹徹底底的斯文敗類。

莊燦看他又來“提褲子不認人”這出,氣就不打一出來,她現在還疼得站不起來,所以在靳朝安剛要擡腳的瞬間,就撲了過去,整個人抱住他的大腿,令他動彈不得。

靳朝安低頭,就看到莊燦把團成一團的碎花布料塞進了他的西褲口袋裏。

他剛要掏出來,就被莊燦搶先一步扣住了他的手。

“你敢拿,我就敢把它‘丢’在二姐面前。”

靳朝安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開她的手,“試試。”

手裏的東西掉在地上。

上面都是他的,礙眼。

莊燦一氣之下,将它沖進了馬桶。

“扶我起來。”

靳朝安這次倒是沒再拒絕,伸手把她從地上拉了起來。

動作粗魯,沒的一點感情。

莊燦的屁股冷得跟冰塊似的。

她轉了轉眼珠子,又巴巴地貼了過去,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委屈說來就來,“你送我二姐的項鏈,挺俗的,其實我不喜歡。但是二姐說那是你親手設計的圖紙,還親自參與了設計,這點确實讓我很醋。”

她把頭輕輕貼在他的胸口,聽着他蓬勃有力的心跳,嘴角揚了揚,“我生日是明天,好像已經晚了,明年吧,明年我生日,你也送我一條你自己親手做的項鏈,不用太貴,只要是你親手做的,狗尾巴草編的也行,行嗎?”

靳朝安睨她一眼,她的領口比一開始的時候更散了,“做夢呢?”

“對呀,我就是愛做夢,我還夢到你送我花呢。”

進門的時候,莊燦看到了門口長桌上擺放着的花束,最大的那一捧“超玫”,紅豔豔的,就是靳朝安送的。

莊燦看到了卡片上,他的名字,以及一句英文情話。

她的雙手向上,摟着他的脖子,仰頭笑得燦爛,“送花不費事兒,你送我吧,我最喜歡花了,什麽花都喜歡。”

她此刻就像個妖精,緊緊盯着他的眼睛,透過薄薄的鏡片,似乎要把他的魂兒給吸走,她一字一句道,“陌上花開,可緩緩歸矣。”

靳朝安輕笑一聲,擡起手,伸出一根手指,在她的腦門上點了點,“你配嗎?”

女妖精頓時被打回原型。

“愛送不送,我以後自己的墳頭也會長。”莊燦森着小牙,報複性的,在他的喉嚨處,快穩狠地嘬了一口。

喉結處的肉本來就嫩,莊燦看着他的喉嚨上頓時浮現出一個淺淺的紅印,不深,但是架不住他皮膚白,所以就顯得格外明顯。

又是在這麽敏感的位置,幹了什麽不言而喻。

靳朝安轉身看了一眼鏡子,眉心微微蹙了下。

她是故意的。

莊燦在他發作前,搶先指了指她自己的脖子,上面還有個比他慘十倍百倍的牙印,嘚瑟的笑。

“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其實她想錯了,靳朝安根本就不怕,也不在乎自己是否被發現。

他惱怒的點是,剛剛好不容易才消下去的那股火,竟然這麽輕而易舉地,被這個女人撩了起來。

他現在的欲'火只比剛剛更甚。

這是失控的前兆,他厭惡這種感覺。

這個世界不應該存在能夠掌控他的人,誰也不行。

下一秒,莊燦就被他抵在冰涼的瓷磚上,狠狠地吻住了唇。

他們接吻的同時,靳朝安的手機亮了亮。

他設置了靜音。

半分鐘過後,手機黑屏,但敲門聲卻随之響起。

是沈夏的聲音。

“朝安,你在裏面嗎?”他剛剛和沈夏說去趟衛生間,這一去就一個多小時。

沈夏等了他好久,中途家裏的智能家居控制系統還出現了故障,她幫着管家簡單處理了一下,也沒操作什麽,系統又突然好了。

管家覺得是侵入了病毒,已經打了電話,明天會有工程師專門上門檢測一下。

她從樓上下來,又在院子裏轉了一圈,還是沒有看到他,但是有人瞧見他往露臺的方向來了。

沈夏的聲音還在響,而他們的接吻也沒有停止。

還是莊燦率先推開了他。

她的嘴唇,此刻變得又紅又腫。

他幾乎是連親帶啃,莊燦懷疑他是故意,絕壁是在趁機發洩他自己的情緒。

靳朝安挑了挑眉,邪邪一笑,“怕了?”

他還要壓上來親。

莊燦躲了躲,怕門外聽見動靜,沒敢做大動作,只把雙手交叉,夾在了兩個人胸前。

說實話,沈夏的聲音,确實讓她有點慌。

雖然她敢做這個事兒,就一定是做好了承擔後果的準備,但還不是現在,有些事情她還沒有查清楚,所以不能這麽早就給自己樹立太多敵人。

她和靳朝安的事情曝光,傷的肯定不會是他,所有的罵名必定都會在她一人身上,即使沈夏不怪她,孫幼蓉也不會放過她。

她倒不是怕她,只是她真的沒時間。

這種深宅大院裏的老女人,每天學着宅鬥劇裏的手段在背後給她搞點小動作,就夠她喝一壺的了,她哪有功夫跟她在這些無聊的事情上拉拉扯扯?

所以她賭了一下,她賭靳朝安對她有興趣,最起碼對她的身體有興趣。

她這麽新鮮,好玩,他絕對不會這麽快就把自己推出去的。

他還沒玩夠她。

所以他一定不會讓他們的事,這麽早曝光。

莊燦唇角一勾,用唇型無聲地說,“你都不怕,我怕什麽?”

靳朝安盯着她鮮紅鮮紅的唇,低頭舔了舔。

他只覺得胸腔要爆炸了。

他的額頭緊緊抵着她的額頭,閉着眼,喘着氣。

他在忍,在克制。

莊燦推開他,雙手捧着他的臉頰,很燙,她擺正他的腦袋,大膽地捏了捏他的臉,迫使他睜開眼。

沈夏的聲音還在繼續,有人告訴她,門好像壞了,但她還在堅持敲,靳朝安的手機亮了一遍又一遍。

他好煩。

莊燦的唇型繼續,“要不你直接跟我公開吧?”

靳朝安也用唇型,無聲碾碎她不切實際的幻想,“你做夢。”

他随後拿起手機,走到洗澡間裏,那裏隔音效果比較好。

他給彭晉打了個電話:“把沈夏支開。”

不到五分鐘,洗手間外就沒有聲音了。

靳朝安緩緩吐了口濁氣,伸手理了理衣服,不知道什麽原因,一眼也沒再看莊燦,拉開門就出去了。

……

所有人都在大廳裏,露臺上和院子裏已經空無一人了。

他進這裏的這段監控自然也被銷毀。

十分鐘後,莊燦捂着脖子出來,她不想見大廳的人,就想從側門上樓,結果正好看到從樓上走下來的沈夏。

沈夏道:“燦燦,你去哪兒了?剛剛爸爸一直找你。”

莊燦捂着脖子,含含糊糊,她這會兒嘴唇也不對勁兒,幸好樓道的燈昏暗,稍微給她打了點掩護。

也不知道沈夏到底看不看得出來,就算看出來了,會不會往那個方面想。

“我沒去哪兒,四處轉了轉。”

“你脖子怎麽了?”

“扭着了。”

“平白走路還能扭着?你可真是。”沈夏說歸說,臉上是真的擔憂,“房間已經給你收拾好了,你來看看吧,正好我給你脖子上點藥。”

莊燦就跟她上了三樓,來到房間前。

她的雙腿之間還是涼涼的。

“上藥就算了,有沒有膏藥?我來一貼就行。”

房門打開,映入眼簾的是一整套暖色的家具。

簡簡單單的北歐風,床很大,書桌衣櫃一應俱全,帶獨立衛生間,還帶一個超級大的露臺,朝南的房間,白天的陽光一定很溫暖。

不算特別精致,但是莊燦很滿意。

沈夏很快回房給她找來一貼膏藥,要幫她貼。

“不用,我自己來。”

莊燦一手搶過膏藥貼就進了衛生間,當地一聲把門關上了。

沈夏只覺得她是跟自己客氣,不願意讓她親近,心裏莫名多了點失落。

但是她知道,她們之間關系的緩和需要時間,什麽事情的成功都不是一蹴而就的,所以她有耐心,慢慢地感化她。

趁莊燦在衛生間裏的功夫,沈夏簡單介紹了下這個房間,“你還記得阿煜嗎?小時候他身體不好,需要在暖和一點的地方呆着,但他又不能随便出門,所以爸爸媽媽就讓他住在這裏,這間房是咱們家陽臺最大的一間房,一天到晚都能曬到陽光,非常暖和,阿煜小時候就經常躺在這裏曬太陽。後來他長大了,想換個環境,不想住在這裏了,就搬到了二樓,這間房也就閑置了。”

沈夏說話的時候,手機亮了亮,有微信進來,是靳朝安發來的。

“在伯父書房。”

沈夏唇角彎了彎,回複了四個字,“辛苦你了。”

正好這時莊燦出來,她這會兒已經貼好了膏藥,洗了洗臉,沒用卸妝水,直接洗了,所以肯定也沒洗幹淨,她一邊往裏走,想着沈夏的話,腦子裏忽然閃過沈煜的那張臉。

他今年二十二歲,按理說,應該是個标準的大學生,就是不知道他這柔弱的身子骨還能不能上學。

莊燦雖然只在樓下匆匆見了他一面,但是印象卻非常深刻。

怎麽說呢,沈父本來長得就好,沈家基因在那,縱使莊燦再讨厭沈興德,她也不得不承認,他确實是個美男子,年輕時候是,老了也不減當年。

同理還有孫幼蓉,她的家境比莊家差了十萬八千裏,要啥沒啥的一個人,要再沒點姿色,拿什麽上位?當年的北城第一美人不是開玩笑的,地位一點不輸如今的靳舒寧。

不過要不是莊家後來沒落了,孫幼蓉就算長得再美,也不可能那麽容易進得了沈家的大門。

總之父母基因都好,所以她們沈家這一窩顏值都不差。尤其是沈煜,他不僅不差,還格外的高,斷層c位的那種。

他才是集齊了父母外貌上的所有優點,而且還無限倍放大了。

所以他命不好,總生病,病嬌體弱的,正應了那句話“紅顏命薄”嘛。

雖然他病着,但是平時基本不說話,在沈家毫無存在感,也就廚房時常飄來的中藥味提醒她家裏還有這麽一號人物,藥罐子就是莊燦對他唯一的印象。

其實莊燦覺得論顏值沈煜和靳朝安不相上下,但可能類型不一樣吧,代表的年齡層次也不一樣,靳朝安也有點病恹恹的,但他給人的感覺就沒有沈煜那麽容易激起別人的同情心。

靳朝安這個人,就連咳嗽起來都讓旁人聽了渾身發顫,像是氣火攻心随時要殺人似的,鏡片下的眼珠子好像一點人情味也沒有,而且手段又陰又狠,莊燦想起來都恨得牙癢癢。

言歸正傳,提到沈煜,她是真的關心。

“那他現在身體怎麽樣啦?”

沈夏的表情微微變了變,說了聲,“還好。”

她似乎不是很想回答這個問題。

莊燦暗中揣度,覺得沈夏态度不對勁,又一想到在樓下時,沈菁菁看向沈煜時的那個眼神,大約猜出了個大概。

這個還好,估計就是夠嗆的意思!

年紀輕輕就……怪不得沈夏提起他的時候,總給莊燦一種不太想開口的感覺,原來如此。

她應該是不忍心吧,畢竟她這麽一個聖母心泛濫的人,對她這個同父異母的妹妹都能這麽真誠憐愛,對自己那命不久矣的親弟弟,豈不是更加心塞?

要說沈煜,其實也算是沈興德的老來得子了,沒想到竟然是個短命鬼,想來沈興德這麽多年心裏也不會好受。

沈煜病着,全家自然凡事都先向着他,沈菁菁調皮搗蛋,估摸着是從沈煜那裏吃了不少苦,所以沈菁菁在沈家天不怕地不怕,唯獨卻怕他的臉色?

莊燦摸了摸脖子上的那塊膏藥,心裏話脫口而出,“那這房間豈不是有點晦氣?”

沈夏臉一黑。

莊燦趕緊解釋,“我開玩笑的,又沒死人,不礙事。”

沈夏的臉更黑了。

不過她這樣的名媛淑女,臉再黑,也只是微微擰眉的程度而已。

沈夏不想再提這些,走到衣櫃前,打開了櫃門,莊燦看到了裏面整整一排的“沈夏風”女裝,感覺自己進了某個品牌的專櫃。

“這個房間就這一個缺點,沒有衣帽間,衣櫃也小了些,不過一季的衣服還是可以放下的。時間匆忙,來不及給你置辦新衣,我便從我那裏摘了幾件過來,咱倆身材相仿,一會兒你可以試試。”

沈夏怕她嫌棄,又補充道:“你放心,這些衣服都是新買的,我還沒有穿過。”

其實沈夏說了這麽多,莊燦都沒怎麽聽進去。

首先,她就不覺得這個衣櫃小;其次,她也不是模特,不需要每天都換一套衣服,她對衣服的要求很簡單,好穿就行了,但很明顯,沈夏的衣服她穿不了。

她怕自己穿上旗袍走不了道。

“你都沒有牛仔褲的?”莊燦伸出手,扒拉扒拉。

沈夏一頓,“明天我會專門陪你去趟商場,置辦一些你喜歡的。”當然,這也是爸爸交代的。

“哦。”其實莊燦也不是在找牛仔褲,她其實是想找條內'褲。

裏面沒有,莊燦也不好開這個口。

她躺回床上,倚着床頭,懶洋洋地劃開手機,“行吧。”她當然不會去。

“那你先洗個澡,好好休息一下,有什麽事明天再說,如果你還需要什麽,就找吳媽,要是找不到吳媽的話,也可以來找我,我的房間就在你隔壁,我一般——”

“二姐。”莊燦擡頭沖她笑了笑,“你對姐夫也是這麽啰嗦的嗎?”

沈夏微微一頓,“不會。”她知道莊燦有些煩她了,是她太想照顧她好,彌補她,所以才着急了一些。

而她和靳朝安在一起,自己才是被照顧的那一個,自然不用她操心任何事情。

想到這個,沈夏竟是忍不住淺淺抿了下唇。

唇角是向上的。

小确幸油然而生。

碰巧落到莊燦眼裏,她心中略有不快。

那種不經意間流露出的幸福感才是最真實的,足以證明一個人是否真心愛上另一個人。

所以他們是真愛?

真愛能跟她茍且?狗屁!

莊燦挑了挑眉,玩味地問,“二姐,你和姐夫認識多久了呀?”

沈夏似乎覺得莊燦就在和她唠家常,“好多年了,當真算起來,還真是記不清了。”

“這麽久啊,那你和姐夫的感情一定很好吧?”

沈夏笑了笑,這笑,是甜蜜,是幸福,是不置可否。

莊燦未等她開口,忽然揚了唇,饒有興致地看向她,“你們做過嗎?”

實在是語出驚人。

莊燦從沈夏驚慌尴尬的反應中,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

沈夏的手機,與此同時響了起來。

她看到來電人的名字時,耳根明顯一紅,莊燦了然。

是靳朝安打來的。

也許是因為剛才的那個問題,所以沈夏握着手機,竟然下意識地避了一下。

莊燦勾了勾唇,也沒想聽,繼續倚回床頭玩手機。

她的兩條腿搭在床邊,一直交疊在一起,時間久了,這會兒還有點難受。

裏面也不好受。

剛剛在客廳的時候,陸思源加了她的微信,莊燦看着通訊錄裏的小紅點,才把他想起來。

她剛一通過他的好友申請,陸思源的信息就發來了。

他說他先走了。

莊燦:“抱歉,有點累了,就上來休息了,改天單獨約一個。”

陸思源回了她一個微笑的表情。

“可以。”

她不知道的是,她和靳朝安在衛生間茍且的那段時間,他一直在原地等着她,一刻都沒有離開過。

還喂飽了幾只蚊子。

莊燦也回了他幾個可可愛愛的表情包,想了想,給他加進了“友”這個分組。

今天新加的那些“大冤種”也一直在逼逼不停。

莊燦把他們拉黑後,把手機扣在一邊,正好這時沈夏從衛生間接完電話出來,她這會兒臉色已經恢複如常,并且自動省略了剛剛那個話題。

沈夏:“你好好休息吧,我去樓下送客了。”

莊燦:“好的。”

沈夏走到門口,又欲言又止地回頭看了她一眼。

莊燦這會兒很乖,坐在床邊,雙手撐在後面,兩條腿微微晃蕩着,“二姐還有什麽要交代的?”

沈夏頓了頓,不想傷她的自尊心,但是又不得不說,“這種衣服以後不要再穿了,爸爸不開心,也……影響沈家的形象,不過你放心我,有我在,一定會盡快幫你融入沈家,真正成為家裏的一份子。”

“好的,那就謝謝二姐了。”

沈夏看她答應得這麽快,感動自己的真心付出沒有白費,心裏多了一點安慰。

“好,那你就休息吧。”

莊燦乖乖點頭。

“對了,二姐,生日快樂。”

沈夏退出房間,正要關門的時候,聽到莊燦的這四個字,突然鼻子一酸。

“你也是。”關好門口,她背過身,偷偷擦掉眼淚,這才往樓下去。

……

等送走所有賓客後,靳朝安才最後一個離開。

他在客廳,和沈興德孫幼蓉告別後,由沈夏送到門口。

沈夏還看到了他喉嚨處的紅痕,有些意外,靳朝安淡淡解釋,被蚊子咬的。

但是蚊子怎麽會咬到那裏呢?沈夏也沒再問。

沈菁菁方才被沈興德叫去房間罵了一頓,這會兒躲在房間裏邊哭邊生悶氣,說什麽都不肯出來。

沈君柏身為大哥,忙着招待賓客,一時也抽不出時間去幹別的,等此刻終于清靜了以後,他才想起來去找莊燦“算賬。”

他今晚要是不能和莊燦好好地,徹底地聊一聊,把他胸腔的那口悶氣聊散,聊淡,他是如何都無法入睡了。

只是還沒上樓的時候,就被沈興德喊下了。

他也猜到了他的意圖。

“有什麽事,明天再說,今天先讓她休息。”沈興德的話,容不得他置喙。

沈君柏不同意也得同意,是以郁悶至極,乃至氣沖沖地回了房間。

孫幼蓉還瞧不出這老東西的偏心?她幹脆就什麽也不做,先順他幾天,也好探探那個死丫頭突然回來的目的。

沈家早就不是當年的沈家,豈能容得她想回就回?當年她能趕她出去一次,如今就能趕她第二次。

不過她不急,反正日子還長,她有的是法子對付她。

……

沈家正門。

靳朝安臨上車前,還主動找沈夏要了個擁抱。

莊燦的房間正對着大門,此刻他就站在露臺上,将門口的“景色”看得一清二楚,看靳朝安是如何臭不要臉地往人家懷裏求抱抱。

她咬咬牙,把手機往裙子裏一塞,目測了一下三樓到地面的高度,同時也看到了窗邊的那顆銀杏樹。

……

靳朝安的車子沒有駛出多遠,拐了個彎後,就突然停下了。

這個路口有石壁遮擋,在視線上已經和身後的別墅區完全隔絕。

今天陪靳朝安來的是彭晉和陶潛,彭晉開車。

車停穩後,靳朝安眸光一沉,冷聲道,“人呢?”

後備箱緩緩開啓。

彭晉下車,立刻将裏面那個五花大綁的男人拽了出來,男人渾身上下都是淤青,嘴上封着膠帶,一張臉腫得跟豬頭一樣,看都沒辦法看。

他“嗚嗚嗚”地蜷在地上,手腳都被綁着,動也不能動,說也說不出,又在後備箱裏悶着一整晚,精神的折磨以及身體上的疼痛,給他帶來了雙倍的打擊,現在整個人已經有些意識渙散了。

聽到腳步聲後,他條件反射地一哆嗦,下一秒,捆在雙手的繩子就被刀子一把割開。

不過即便如此,他的胳膊也已經無法動彈。

彭晉割斷了繩子後,随後又将他嘴上的膠帶扯下。

“三哥。”彭晉退回到靳朝安身邊。

這一聲“三哥”,将地上那個男人吓得夠嗆。

他一晚上,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得罪了誰,只是懷疑自己是被仇家報複了,但是他怎麽想都想不到會有哪個仇家,敢把事情做到如此絕的地步——他可是溫家小少爺!

溫家好歹也曾是北城的三巨頭,即便近兩年有些沒落,但也不是誰都可以欺負到頭上的。

在看到靳朝安以後,他就更不明白了,他平時,可從沒得罪過這尊大佛,“靳總……您……您這是什麽意思,我沒得罪過您吧?”

他的聲音都在發顫。

靳朝安向前走了兩步,皮鞋的鞋跟一腳踩在他的手腕上,疼得他一聲驚呼,冷汗直冒,“靳、靳朝安!我可是溫……啊啊啊啊啊!”後面的話,随着手腕上逐漸加重的劇痛變成了哀嚎。

靳朝安就像是在碾死一只螞蟻,沒得一點感情。

應該是腳上的發力,讓他的胸腔有些發緊,他将右手握成拳頭,放在嘴邊輕輕咳了幾聲,此刻他的臉色有些發白,這一晚上他耗了太多心神,這會兒本該是他休息的時間。

他的胸腔稍微順暢一些後,便把右手攤開,伸向彭晉,彭晉将手中的刀子轉了個方向,将刀柄放在他掌心。

靳朝安握住刀柄,單腿屈膝,慢悠悠地蹲了下來。

冰冷的刀刃抵在男人的手面,沿着青色的血管輕輕劃過……

“哪一只?”他淡淡問。

哪一只手,趁亂摸得她?

“什……什麽?”男人早已吓得面無血色,此刻,他覺得自己就像是手術臺上待解刨的人體标本,而靳朝安就是個戴着眼鏡衣冠楚楚的變态!

他根本不知道靳朝安在問什麽,他只覺得自己今天倒黴,遇見了這個瘋子……

靳朝安沒有多少耐心,掌心驟然一緊,手起刀落,熱血頓時賤了他一臉。

“啊!!!!”男人條件反射般昂起頭來,痛苦地瞪大雙眼,從喉嚨裏發出一聲嘶吼。

靳朝安拔出插在男人手背正中的刀子,汩汩鮮血冒了出來,流了一地,髒了他的鞋底。

他站起身,神情無恙,走到彭晉身邊時,把刀子遞給他,淡聲吩咐,“另一只也廢了。”

陶潛從車裏拿來消毒濕巾,靳朝安接過,踱到一邊,背對着他們,一邊聆聽身後傳來的撕心裂肺的尖叫,一邊不疾不徐地擦着臉上的血污。

眼鏡摘下,拿在手中,上面的血漬怎麽都擦不幹淨,他有些惱。

“陶潛。”

“是。”

陶潛等着三哥吩咐。

“一會兒把人親自送到溫家,順便告訴溫伯父,溫小少爺手腳不幹淨,碰了不該碰的東西,我靳朝安日行一善,好心替他教育教育,再有下次,我便沒有這麽大的耐心,直接替他清理門戶。”

“是。”

陶潛留下,安排車子過來“送”溫公子回家。

靳朝安便和彭晉走了。

只是車子剛一拐出環路,彭晉便猛踩了一腳剎車!

車身随着慣性向前一晃,靳朝安一手撐住前座的靠背,拿在手裏的眼鏡掉在了腳下。

彭晉:什、什麽情況?!

剛剛,好像有個女鬼……

雖然他不信鬼神,也不怕鬼神,但是黑不隆咚的大馬路上突然蹿出一個披頭散發的鬼影,确實有點吓人。

“三、三哥……”

“怎麽?”彭晉很少有這麽莽撞的時候,靳朝安眼神裏,已經有點些薄怒。

他的頭皮已經沒有那麽一絲不茍,現下有幾根從上面掉了下來,遮在眼前,雖然不至于狼狽,但是看着确實不太精神。

靳朝安彎腰把眼鏡撿起來,擦了擦後戴好,額前的幾根頭發還自然垂墜着,擋在鏡片前,鏡片後的眼神不怒自威。

左邊臉頰還蹭着幾絲血痕,沒有擦幹淨。

他現在這般模樣,像個十足的變态病嬌。

“是我莽撞了。”這會兒,前方空空蕩蕩,什麽也沒有,彭晉估摸自己看錯了,又為自己的魯莽感到自責和羞愧,就算是鬼那又如何?依着三哥“人擋殺人,佛擋殺佛”的性子,就算是鬼擋路,也會讓他從鬼身上毫不猶豫地壓過去。

況且,三哥可是堅定的無神論者,平時也是這麽教育他們的。

靳朝安沒說什麽,彭晉正要啓動車子,突然,一個影子瞬間出現在後排車窗外,啪啪啪地拍了起來。

靳朝安絲毫不慌,慢悠悠地轉過臉,眼神淡淡睨視貼在車窗外的那個披頭散發的“鬼影兒。”

現在倒輪到這個“鬼影”愣了愣。

彭晉這會兒,自然也看出來其中貓膩,他剛要說話,就見那個“鬼影”甩了甩頭,将臉前的頭發左右一分,別在耳後,昏暗的夜色下,借着月光露出一張精致的小臉。

小臉明顯不高興,還在撅嘴。

彭晉意外道,“莊燦小姐?”他今晚一直在車裏,所以并不知道沈家發生的事情,上次湯加島一別,他就沒有見過她了。

彭晉對莊燦的印象,還停留在桑布設宴招待那晚,她的那只風格獨特的熱舞上。

雖然後面也見過,不過他都非禮勿視了。

此刻在這半山環路再次遇見她,不比見鬼好上多少。

莊燦用小手拍了拍車窗,隔着玻璃對他說了兩個字,無聊。

這可是她精心為他準備的“節目”,沒想到這人不怕鬼的,居然一點反應都沒有。

為了趕在他之前趕到這裏,她可以是一路狂奔,從後門到這裏有一條直達的步道,跑步的時間和開車從正門走環路正好差不多。

莊燦本來是掐着時間到的,但是她似乎高估了他們的速度?她在這黑燈瞎火的拐彎處等了好半天,喂了一刻鐘的大黑蚊子,才把他們等來。

這麽大的一輛勞斯萊斯,咋比蝸牛還慢?

莊燦的小手還在拍,靳朝安就坐在裏面,沒什麽表情地看着她,聽她氣急敗壞地嚷嚷——“開門呀,開門呀!”

他也不是完全沒有表情,看着她的眼神裏,多多少少的帶着一點嫌棄。

彭晉見三哥沉默,以為是默認,正要開門,靳朝安便突然開口,“開車。”

彭晉頓了一下,從後視鏡偷偷看了眼三哥,靳朝安這會兒已經閉上了眼睛,雙腿交疊在一起,雙手抱肩,微微倚在靠背上,完全一副閉目養神的姿态。

誰也不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麽。

彭晉不敢耽擱,立刻發動了車子。

莊燦眼睜睜地看着車子開走,伸手撲了個空,她氣得肺都要炸了,想到在湯加島的那次,她就恨得牙癢癢,而且兩次的情景也有異曲同工之處,現在她走起路來還不舒服呢,剛才跑得快了一點,痛感越發強烈。

莊燦追了兩步,眼看車子瞬間沒影兒,連尾燈都瞧不見了,就慢慢緩下了腳步。

真他媽的……好氣。

這人就這麽鐵石心腸的嗎?

莊燦現在不僅難受,還有點冷,她現在不想回沈家,所以只能硬着頭皮往山下走。

這座山不是很高,山頂主要是土豪別墅區,這條路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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