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簡言琢磨着, 這人是完全看不出來自己不待見他嗎?
他活這麽大,還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
簡言端起桌上的果汁兒,淺淺地抿一口, 皮笑肉不笑道:“不知道許總向誰打聽的?”
“許總打聽不應該打聽清楚,此弟弟說不定是情弟弟。”
簡言打個哈欠,懶散道:“許總的消息也不是很靈通嘛, 不要誰說都相信。”
許遠喚不僅沒有因為他的陰陽怪氣而臉色難看, 反而輕笑一聲:“你不用激我,你和你弟弟住一起。”
他笑了笑:“你公司同事都知道你和你弟弟關系很好。”
許遠喚微微扶額:“抱歉,我并不是故意打探你的隐私, 只是我真的很喜歡你,不想死心, 才不得已這麽做。”
簡言臉色難看, 他扯扯嘴角 ,語氣譏諷:“許總這話說的是不是很沒有誠意。”
許遠喚臉上閃過一絲尴尬:“如果你很介意這事兒, 我可以賠禮道歉。”
簡言克制住要翻白眼的沖動, 淡淡道:“不用,許總這頓我請了, 我想起自己還有點事, 就先不奉陪了。”
老虎不發威還當他是病貓呢。
這可能也是簡言實在不想談戀愛的原因, 遇不到和自己靈魂契合的,而且男人堆裏想找個不錯的, 真的是中彩票的概率。
外面居然下雨了, 簡言走出餐廳被雨水糊了一臉,差點爆粗口。
破事兒怎麽一堆接一堆的。
許遠喚還被留在餐廳裏, 簡言怕再和許遠喚遇上, 在檐下站了一會兒, 便冒着雨回公司。
到公司時正好收到裴缺的消息。
裴缺問他吃飯了嗎?
簡言用幹毛巾擦了擦自己的頭發,一邊捏着手機打個噴嚏。
他沒跟裴缺說自己去許遠喚吃了飯,只簡短說一句“吃了。”
按照往常,裴缺肯定會發現他語氣的不對勁兒,會追問,會不開心他的冷漠。
但現在的裴缺腦子裏也一團漿糊,趴在桌上練題,筆尖在紙上滑動,沒寫出個所以然。
徐冰催他:“哥,發完消息了沒?我巅峰賽呢。”
手機是借的徐冰的,裴缺的手機依舊上交給班主任,他這個班長當得十足的憋屈。
裴缺只是草草地回一句“哦,天降溫記得加衣服。”便删賬號,把手機還給徐冰。
外面的風雨摧殘着大樹,裴缺坐在窗邊,窗戶被風吹得哐哐作響。
十月份的A市迎來了一場暴雨。
裴缺在看見下雨的時候,便下意識地借手機,想提醒哥哥,但提醒後又發現沒什麽話能說。
他現在要避免和哥哥接觸,能不接觸是最好的。
他和哥哥是家人,家人是不可以有任何不潔的心思。
裴缺把手機還給徐冰後,有些心緒不寧地趴在桌上,他擡手胡亂抓了抓自己的頭發,把眼前的練習冊蓋上。
簡言狐疑地看了一眼手機,平時候裴缺可從來沒有這麽簡短的回複過,也沒有這麽快就結束過話題。
最近是怎麽了?
他抱着手機,有些遲疑地看着窗外的風雨。
不知道晚上會不會停雨,停不了電影估計也看不成了。
最近是水逆還是怎麽的?
簡言撇撇嘴,給自己沖了一杯感冒沖劑。
還怪冷的這天。
雨下到下午六點左右便停了,路邊濕漉漉的,到處是水。
簡言癱在座椅上,也沒有回家。
裴缺今天沒有給他發消息,不知道在幹嘛。
平時候簡言還覺得小孩兒粘人不太好,現在突然不粘人了,他又覺得空落落的,好像缺了什麽。
簡言接了一杯拿鐵,捶了捶自己的肩膀。
薛高樂拿起衣服要下班,納悶道:“你怎麽還不走?”
簡言聳肩:“想把PPT做出來,你先走吧,我一會兒。”
薛高樂點點頭:“別太辛苦了。”
他可能急着回家跟他老婆和好,匆匆忙忙地就走了。
公司一走就走了一大半,燈也熄了一半,留下幾個努力的實習生。
簡言喝完最後一杯拿鐵,伸個懶腰看窗外,已經天黑了,從窗口眺望,對面的寫字樓還亮着大半的燈。
看時間也八點多了。
一直沒有吃飯,中午也沒吃多少,早就饑腸辘辘了。加上不知道是不是淋了雨的緣故,簡言現在嗓子沙啞,有點頭重腳輕。
他拿着車鑰匙,走下樓。
簡言都想好了晚上去哪條街哪個攤位吃燒烤,畢竟裴缺上晚自習,在學校吃晚飯。
但沒想到下樓時便看見蹲在地上畫圈圈的裴缺。
少年背着書包,穿着藍白相間的校服,身子委屈地蜷縮在檐下,路過人來人往都看他一眼。
他視若無睹地低着頭,不知道在哪裏撿了一根樹枝,別人還以為他在學孫悟空給唐僧畫圈呢。
簡言忍不住翹了翹嘴角,腳步輕快地走過去,一掌拍在他的後腦勺,啧聲道:“你怎麽在這裏?”
他盡力保持着神色,不讓自己表現得太開心了。
裴缺怔楞一下,擡頭,他把樹枝扔進旁邊的垃圾桶裏,拍了拍校服,站起身。
“我……學校停電了,就早點回家了。”
他抿唇:“我猜你還沒有下班,就來找你了。”
簡言擡手替了他整理了一下衣領道:“來了跟我說,我要是走了你就在這裏等着?”
裴缺搖搖頭:“九點你還沒有出來,我就回家了。”
簡言:“那我是不是得誇你一句?”
少年低垂着眼睑:“不是這個意思。”
簡言整理完衣領,便放下手。
裴缺在他放下手的那一秒,便往後退一步,拉開距離。
簡言沒覺察到不對勁,“吃飯了嗎?”
裴缺搖搖頭。
簡言:“這麽大的小孩兒了,怎麽還呆木呆木的。”
他手裏晃着鑰匙:“走,哥請你吃飯。”
最後,簡言開車到了商場,領着裴缺風風火火地去吃了碗麻辣燙。
裴缺一路都是懵的,茫茫然地跟着簡言,偶爾身體摩擦會讓他神經緊繃,如臨大敵。
“你等着,我買點吃的。”
到影院,簡言買了兩桶爆米花,又買了被可樂,塞進裴缺的懷裏:“進去吧。”
裴缺眨眼,低聲道:“哥哥怎麽突然想來看電影?”
簡言也學着他低聲道:“因為是哥哥的同事送的電影票。”
進電影院的時間剛剛好。
裴缺原本以為只是普普通通的電影,等他坐上座位時,才發現來的都是小情侶。
簡言也發現了,他湊近裴缺,咬耳朵似的道:“還好我沒約其他朋友來,要是來了多尴尬。”
哥哥好像又換回之前用的木質香了,帶着難以讓人拒絕的親近,裴缺微微蜷縮手指,有些緊張,磕巴道:“哥哥還想約其他的朋友?”
簡言心虛地摸了摸鼻尖:“這不是怕你沒時間嗎?”
裴缺道:“哥哥只要約我,我什麽時候都有時間。”
“學生還是學習為主,別一心二用。”簡言拍拍他放在座椅的手背。
裴缺猛地一縮。
簡言終于發現他的不對勁了,皺眉道:“我是什麽洪水猛獸嗎?”
裴缺意識到自己剛才做了什麽,慌張地搖頭:“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
簡言:“這麽緊張幹什麽?背着我幹壞事了?”
裴缺高度緊張,比突擊考試還緊張。
他縮着手指,指尖掐在自己的掌心,搖搖頭:“我沒有。”
少年在黑漆漆的電影院裏,只能不斷地重複沒有,以此來掩飾自己做的錯事。
電影開始了。
簡言按下想繼續盤問的沖動,總覺得好像裴缺瞞着他什麽很重要的事情。
電影是青春疼痛文學,難怪薛高樂不想帶他媳婦兒來看,估計得看哭,到時候好心情都破壞了。
簡言今天有點累,可能是因為淋了雨的緣故,身子疲乏,在開着空調的電影院裏有點昏昏欲睡。
他強撐着眼皮子,記憶定格在男女主拍攝婚紗的那刻。
熒幕上的主人公開始熱烈的親吻,電影院的小情侶紛紛開始親吻,發出細小的聲音。
裴缺如坐針氈,整個人都在發燙,像是要爆炸。
他下意識地扭頭,想去看簡言。
但他只透過微亮的光線,看見男人的側臉。
哥哥睡着了。
這個認知讓壯大了裴缺的膽子,他沒有第一時間挪開目光,而是用他的視線肆無忌憚地打量游走在男人的臉頰上。
直到,他的目光陡然落在那張薄薄的嘴唇上。
裴缺忽而覺得他好像記得哥哥的每一寸肌膚,連嘴唇也和夢裏的一模一樣。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裴缺猛地收回視線。
他狠狠地掐自己的大腿,讓自己抛掉那些奇奇怪怪的念頭。
他瘋了,一定是瘋了。
裴缺仰頭,靠在椅子上,熒幕上的女主得知男主的死訊,哭成淚人。
電影院裏也傳來斷斷續續的哭聲。
裴缺心也跟着揪在一起。
他下意識地把哥哥和他也代入進去了。
如果有一天,哥哥消失,他一定也活不了的。
但這一定是以哥哥弟弟的名義,而不是其他……
要是哥哥知道,他還想着其他,恐怕連哥哥弟弟的名義也沒了吧……
他為什麽要做那個夢。裴缺責怪自己。
裴缺抿着唇,眼淚在眼眶裏打轉,覺得有些難受。
他抓了一把爆米花,胡亂地塞進自己的嘴裏,強行壓制住地湧上來的情緒。
作者有話說:
感冒了,狀态不太好,大家注意身體!感謝在2022-06-25 01:18:54-2022-06-27 03:22:3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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