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粉色發卡
和煦剛洗完了澡,站在洗臉臺邊上擦頭發。
我瞧着手上的粉色拖鞋,鞋底的尺碼是38-39。
和煦穿肯定小了。
他發現我來,轉身過來問我:“這個?給我的?”
我下意識去看他的腳,腳上穿的是我的拖鞋,我腳大,腳面又寬,平時買鞋子就要買大一碼,更別說拖鞋了。
他的腳又瘦又窄,小腿幾乎可以直接抵到我那雙拖鞋的鞋面,腳指頭扒着鞋頭才能把鞋子固定在腳上。
他這個鞋穿的真是蠻有意思的,我一下子笑了出來:“好像還真是這雙比較适合你。”我把新拖鞋的标簽取下來,把拖鞋放到他腳邊:“你跟秋水一樣,身高跟腳一點兒也不匹配。”
之前和煦告訴我的身高是186cm,他一定沒說實話,每次我近一點看他臉都得昂一昂頭才行。
晚飯的時候外婆很高興,雖然不是她實際期待的那樣子,但和煦是我到F城以來第一次帶朋友回家,她開心的是我終于有一個這樣好的朋友了。
那些粉色牙刷、發卡什麽的最終還是被我拿上了樓,大丈夫怕什麽粉色,更何況那個發卡和煦也不是不能用。
“我有發圈,不需要用。”和煦看着我手裏的發卡搖頭:“這個款式是女生盤頭發用的吧。”
“啊?”我也不懂這個:“先留着吧,說不定以後能用上。”我把發卡收到抽屜裏,拿了衣服就洗澡去。
夏天的時候我總喜歡把頭發剃得很短,洗完澡毛巾擦倆下就能幹。
我右手的傷不能碰水,第一天是和煦幫我沖的澡,當時就覺得有種說不出來的別扭,後來我便自己磨蹭着洗。
我回房間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
和煦靠在床頭仔細地盯着手機看。
“看什麽呢?這麽認真。”我走到床頭,在旁邊直接躺了下來。
“在看六級的單詞。”他道。
雲醫大的學習任務越到後面會越重,幾乎所有人都是大一考四級,大二考六級,如果沒過就只能後面幾年自己抽時間出來準備。秋水說和煦之前請了病假,那多半是沒報名6月份那次。
他揉了揉眼睛,把手機收了起來:“居然都十一點了。”
“今天太累了,我肯定能秒睡。”我閉着眼睛翻了個身,睡了過去。
天!
今天空調不給力啊!
太熱了。
感覺自己在熱水裏游泳。
诶?
這是什麽東西?
摸着還挺清涼的。
怎麽好像有人在叫我。
“哥。”
像是秋水的聲音,聽聲音就知道她沒睡醒。
大半夜叫我,肯定沒做什麽好夢。
突然雙眼一沉,眼前好像亮了起來,可我睜不開眼睛啊。
“哥!”
秋水又喊了我一聲,這次聲音倒挺清醒的。
我費了半天勁終于把眼睛睜開,房頂的大燈開着,尤其刺眼。
門口好像站了個人,我眯着眼去瞧,秋水正在那兒站着。
“我被熱醒了。”秋水靠着門打着哈欠:“肯定是跳閘了。”
外婆家是棟老房子,夏天的時候空調用得勤,就容易跳閘,要去廚房把牆上的保險盒開關打開才能通電。秋水怕蚊子咬,每次都是我去。
我困到不行,打了個哈欠準備起來,才發現自己懷裏抱着個人,是雙手雙腳熊抱的那種。
懷裏的人也被吵醒了,此時此刻眨巴着眼睛看我,像是在等着我釋放他。
“和煦肯定是被你抱着熱醒的。”秋水突然學了兩聲豬叫:“真是只豬。”
她肯定是腦子瓦特了。
通電之後,房間裏還是熱,我坐到床尾,想要離空調近些。
和煦這時候卻起來了。
他開了房門出去,回來的時候端了兩杯水:“給。”
我确實渴了,只是因為太熱忘了。
杯子裏的水被我一下子喝盡,就着吹過來的冷風,終于涼快了不少。
好快樂啊。
我伸長脖子想要離風再近一些。
和煦坐到我旁邊,意味深長地看着我,像是要對我說什麽,卻又沒說話。
我問他:“怎麽了?”
“就是看你挺可愛的。”他說完低頭笑笑,背靠下去在旁邊躺了下來。
竟然說我可愛!
我有些為難地去看他,沒想到他突然轉過頭來看我,說:“你這是什麽表情。”一下子又笑了出來。
“你誇什麽可愛啊。”我更加為難了,為避免再跟他眼神接觸,我幹脆也躺下:“還那麽直接就說出來。”
“你要是喜歡委婉的,我可以學。”他側過身來,離我很近,聲音裏有了些倦意:“下次見面再說給你聽。”
靠!
我認輸。
這時候,身上終于都涼快下來。
手心突然觸碰到什麽東西,涼涼的。
輕柔的呼吸聲就在耳邊。
和煦睡着了。
不知道我心理建設了多久,終于握住了他的手。
在家休息了幾天,先前大創項目裏指導我們數據分析的學長姜梧給我發了條消息,問我方不方便去一附院幫忙整理他們的問卷,我想也沒想就答應了。
從外婆家有一輛公交可以直達附一院,車程一個小時。
到的早了點,我給學長發了消息,在外科樓下等他下來接。
夏日炎炎的,醫院還是擠滿了人 。
我找了處綠植比較茂密的花壇,在背陰裏消暑。
“學長。”
剛坐下,突然有人跑了過來。
“常超,你怎麽在這兒?”
常超他們那一屆是學校臨床專業本碩連讀取消七年制,設置5+3八年制的第一年,他們的免疫課安排調整後跟大二的一起修,這種基礎課都是大班教學,他們班正好是跟我們一起。
我們免疫課的老師特別愛點名,但又不愛自己點,常超是名單上第一位,第一次課上就叫了常超幫着點名,完事兒還說點的不錯,以後都他點。
我天。
自此,教室所有的人都認識他了。
不過,那時候我也只是能認出那張臉,與他真正認識是秋水拉我去給她們動漫社做苦力那天,也是那天我第一次面對面認識了和煦。
“姜梧學長中午突然找的我,說是他手上的課題出了點岔子,讓我幫着打打下手。”他說:“我正好有空就來了,诶,學長你不會也是吧?”
我點頭:“正好也空閑着,來學習學習。”
“學長說在等電梯,馬上下來了。”他看了看手機,往外科樓門口瞧。
“诶?我聽和煦說你手受傷了。”常超瞧了眼我的胳膊:“看來學長真是是情況緊急,連傷員都出動了。”
我撥了下袖口,紗布已經取下來了,只傷口上貼了張輕薄的敷料:“還沒拆線,學長說我幫着篩選問卷就行了。”
常超跟和煦家是鄰居,他們倆從初中就是同校。
不得不說,學術不易,我跟常超不過是幫忙打打雜,腦仁都疼了。
晚上八點半,我們幾個人還沒有明顯的進度,但是再不走,我就趕不上末班車了。
約好了第二天來的時間,我跟常超先走了,學長據說是這個月都不打算離開醫院。
一周後,晚上十點。
“我眼睛要瞎了。”常超按下最後一個enter建,靠在椅子上長嘆一口氣。
總算是忙出了一點結果,不過只是數據的初步整理。
“本來還以為時間肯定趕不及,後面的我稍微抓緊點兒就行,這幾天你們兩個辛苦了。”姜梧捧了杯咖啡一飲而盡:“後面開學我要回校做個彙報,到時候請你們吃飯。”
幫着收拾了下衛生,我跟常超便離開了。
白日裏的醫院格外吵鬧,但在深夜又靜得出奇。
由于太晚,我在常超家住了一宿。
一大早,常超就拉着我起來晨跑:“今天可算有人一起跑步了。”
天吶,真不知道他哪裏來的精力。
被迫跑了15分鐘後,我就堅持不住了。
說什麽我都不跑了,向常超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傷肢:“麻煩對傷員寬容一點吧。”
“唉——”常超搖着頭嘆氣:“行吧,我看學長這身材,還以為你經常鍛煉呢。”
當我吃到常超準備的早飯的時候,我開始懷疑他說的他常年一個人住這件事,這頓早餐可以說是奇絕,奇就奇在牛奶配鹹菜,絕就絕在甜面包配辣醬。
這種情況下,他居然可以看起來這麽健康,實數不易。
為了感謝他的收留之恩,我決定給他做頓飯再走。
“和煦家也經常沒大人在,不過他家阿姨手藝好,我一般都去他家蹭飯。”常超喝着湯,擺出一副驚訝的表情:“哇!學長你手藝不錯啊。”
這時候常超家電話響了,他起身去接。
“今天不去,你快點來我家,今天有人給做了好吃的。”
“嗯,你快點啊。”
常超挂斷電話,過來說:“我剛喊和煦過來吃飯了。”
和煦很快就到了,看見我在裏面,稍稍有點吃驚。
“昨天我們十點多才出的醫院,我就讓學長過來住了。”常超拿了幹淨的碗筷過去,給和煦搬椅子:“他呢,作為答謝,做了這頓飯,不過還是多虧我打的下手。”他傻笑了幾聲,補充道:“我剛嘗過,味道很好。”
“我是看他自己準備的早餐實在是殘忍,不忍心看他午飯也那樣。”我把最後一道菜端過去,看了下常超擺的碗筷,在和煦對面坐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