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理不理會我都在
“你都知道了?”我的聲音不大,但生氣是真的。
“怎麽知道的?”我扶他坐到椅子上,湊過去看着他。
和煦表現得很平靜,手裏攥着手機,沉默了一會兒,才打開屏幕遞給我。
手機屏幕上正顯示着一張照片,照片裏的少年跟他有幾分相像。
就在白天,我也收到過同樣一張照片。
是同一個人發的。
和煦微信的聊天記錄裏,除了這張照片,還有一句話:我跟和朝,只能活一個,你希望是誰?
?
我頓時有些無語,這大概率是誰的惡作劇。
但對方的目的是什麽呢?
和煦的聯系方式他又是怎麽得到的?
和煦的手機號是新辦的,微信裏一直只有我、秋水和常超三個人,但他倆絕對不可能會跟他提和朝的事兒。
和煦也不會随意通過好友驗證消息,我點開添加記錄,原來是對方發過來的驗證消息讓和煦不得不通過。
“我是阿朝,哥,救我!”
這完全不是和朝會說出來的話,可正因如此,和煦才會格外在意。
這個人一定對和煦有一定程度的了解。
我并不急于去問和煦什麽,只是不自覺的沉默。
說實話,我是不太想理會和朝那小子的。
放下手機,我在和煦腿邊坐了下來,地上的毛毯足夠松軟,我整個人沉了下去,順勢歪頭枕到他的膝上:“如果不想理會,我們還可以做很多其他的事。”我松了松肩膀,換了個姿勢靠在他腿上,呼吸不自覺地加重了許多:“如果想弄清個究竟,不要怕,我一直在的。”
和煦有事情沒有告訴我,我很篤定。
可如果和煦他不想說,那我便不會生出任何不合适的好奇心。
“剛剛警察局打電話過來,和朝因為打架鬥毆被羁押了,需要家屬過去一趟。”和煦拍了拍我,示意我起來。
他并沒有什麽情緒波動,我倒是開始擔心起來。
和煦從抽屜裏将身份證明取了出來,猶豫地看向我:“我都不知道我現在能不能算家屬。”說完不禁笑了,帶着些苦澀。
和煦的戶口五年前就已經被注銷,在案子沒有弄清楚之前只能靠特批的身份證明活動。
這時,身邊的手機突然響了,和煦示意我去接。
喂,你好,……
“哦,是的。”我答道。
确定過身份後,對面的警察連口氣都不帶喘得說了一大通,我确認了事情經過,便挂斷了。
“算不算家屬我不知道,我就知道我們要再不過去,和朝不定又要鬧出什麽事兒。”我看了看天氣,趕緊拿了外套:“警察局那邊說是和朝情緒激動,差點又把檢察院的人給打了,具體的要當面去談。”
和朝被羁押的警察局在市區,我跟和煦到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到達之後,我們還沒進去,就在警察局外面碰到了那位呂檢察官。
走廊下的光線雖不夠亮,但他下巴的淤青看着很明顯。
看來他就是電話裏說的被打的那位檢察官。
“許久不見,我是臨時過來幫忙處理和朝的事情的,只是這次對方的身份比較特殊,這裏面還需要和煦先生幫忙。”檢察官還是堅持着老樣子的客套:“這麽晚還麻煩你們,十分抱歉。”說完又微微鞠了一躬,伸手示意我們進去。
這個叫呂景樞的人,跟他的名字一樣,到處都是條條框框,每次遇到,說不出來是讓人舒服還是感到拘束。
真是個怪人。
我們進去之後,呂景樞并沒有跟上來,而是繼續在門口呆着。
對方的身份特殊?
我目前只知道兩點,一、對方是個公衆人物;二、從對方相貌而言,身份未知。
我們在門口登記過身份之後就被領進一個封閉的談話間,裏面面對面坐着兩排人,一面是沈顏青和白天看到的少年,一面是一臉滂臭的和朝,在他兩邊緊挨着還坐着兩位警察,中間位置坐着的是位中年警察,面前擺了幾份資料,看起來像是這件案子的負責人。
見到我們進來,那位負責人一眼掃了過來,先是遲疑了一下,很快讓我們在對面入座:“是這樣的,現在兩個當事人都有和解的意向,既然雙方的家屬也都過來了,那我們可以再談談和解的細節。”
我們才剛來,這就開始談和解的細節了?
我懵了一下,但并沒有立場插話。
負責人說完便等下面的人發言,談話間裏頓時安靜下來。
和煦坐在我旁邊,沒有發言,顯然他已經将談話間裏的人都單方面“認識”了一遍,最後眼神停留在那少年身上。
确實,要是将那位蔔凡跟和煦放在一起,很難有會人說這倆人不會有什麽關系。
又過了一會兒,第一個說話的是沈顏青:“既然兩個人都沒受什麽傷,那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吧,各位警官也都辛苦了,我已經派人買了宵夜,大家都可以休息休息。”
沈顏青說着話便站了起來,走到負責人面前打招呼:“是這樣,這幾個小孩兒我都認識,今天發生這樣的事,多半是有什麽誤會,想借一下你們的地方談個話,不知道方不方便。”
負責人猶豫了一下,沈顏青又說:“我可以保證,不會再打起來了。”
果然時間會改變許多東西。
多年前,我第一次見到,不,應該說是看見沈顏青是在和煦家裏,她與和舒不睦大概是衆人皆知的事情。
在那之後的幾年裏,我看見她的次數屈指可數,最深的印象大概就是:她是個既傲慢又跋扈的女人。
負責人雖有些為難,最後還是答應了給沈顏青一點時間。
三位警察出去後,談話間裏就剩下了我們五個人。
和朝不知道是在搞什麽鬼,剛剛還臭着臉擺架子,突然就趴在桌上睡着了,喊也喊不醒。
從談話間裏只剩下五個人開始,蔔凡的眼神就一直沒變過,全然在和煦的身上。
談話間裏又只剩下一片安靜。
在這個房間裏,我是多餘的,可我不得不呆在這兒,和煦他還在這裏。
我沒想到,打破寂靜的會是和煦:“我今天只是來接和朝,其他的事情如果你想說,我便聽,如果是要談判,那恕不奉陪。”
“碰”的一聲,蔔凡幾乎是從座位上跳了起來:“什麽叫恕不奉陪?我都站在你面前了,難道你還要當做沒看見?”
我握住和煦的手。他并沒有什麽情緒波動,只答了一句:“法律上,我只有和朝這一個弟弟,管不管他,只看我心情,何況別人。”
沈顏青輕易地阻止了蔔凡接下來可能做的事情。
我身上背着和朝,跟着和煦走出了警察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