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章節
刺激,每次黃東海都讓齊小美都幸福得不行,情事激烈而綿長,讓她根本不想離開自己的老公。
一九六六年,文革前夕,黃東海有了自己的第二個兒子。
與此同時,原本就很封閉、很害怕被颠覆的天朝,完全終止了任何對外交往活動,并拒絕參與一切國際活動。
對黃東海而言,十五年過去了,那人只是一種毒品而已,是自己這輩子戒不掉的唯一的毒。
記不清面容,記不得神情,毫無音訊,無處可尋。
除了那本被磨光磨爛了的書本,和那堆被深深埋入地底的英文書之外,周圍已經沒有任何那個叫陳佳明的人,曾經活過的痕跡。
雖然還曾不死心的努力過,但對于一個從來沒有走出過這塊土地的鄉下人而言,在這種歷史環境下,的确,是再怎麽都逃不出如來佛的手掌心。
黃東海不是沒想過,也許,那人已經放棄了自己……
但也只是想想而已,放棄就放棄吧!
已經這麽多年過去了,自己已經三十而立,一個老男人,還談什麽情不情、愛不愛的,不害臊的慌麽!
踏實過下去就是了,看好門,養好娃,好好對待老婆——不再有其他期待。
所有的記憶都在時光的流逝中,被狠狠擦幹、抹淨,越來越模糊不清……
如果能繼續這樣每天都對了教堂嘗下毒品的滋味,也是不錯的好日子。
70 殺人
随之而來的文革,卻讓黃東海活了過來。
作為“無文化”人士,黃東海開始翻身做主人了!
以前,除了看門工作,對其他事情都漠不關心的黃東海,這次卻毫不猶豫,仿佛聞到了什麽魚腥味的貓,立刻加入了S城的“造反派”陣營。
文革第二年,即一九六七年一月初,在張、姚策劃下,S城的造反派組織奪取了黨政領導大權。
不久,全國各地都效仿S城,掀起類似的奪權“一月革命”風暴。
奪權狂潮一經引發便不可收拾,很快發展成“打倒一切”的全面內亂。
黃東海覺得這個運動很是爽氣,那日他帶了自己小分隊的造反派成員,終于一舉成功攻開了自己紅着眼盯了三年的封閉已久的教堂大門,進而,把教堂改造成了造反派在S城的主要根據地之一。
所有隊員都知道,黃隊長簡樸的很,有好地方不住,只住這個教堂根據地裏最小最破的那個房間。
黃東海也不管人家怎麽說,他就是喜歡這個房間,這房間能讓自己每天都好像是活在了甘甜的夢中,搞得這毒瘾是越來越戒不掉了。
但十六年來,黃東海從來就沒有這麽舒服過,所以不管如何,還是很滿意。
一九六七年夏天,“文攻武衛”開始,黃東海佩了槍,帶了滿滿一籮筐手榴彈、手雷,拉了“造反派”最強的幫派勢力,去何力所任職的中學搞武鬥。
何力當年因為“調戲”陳佳明被剝奪黨籍、判監禁五年,出獄後,成了這個中學的園丁,這麽些年,一直老實安分,在校園裏除草種花。
現在,何力卻被吓得抱頭躲在教室裏,頭上時不時有流彈飛過。
就剛才,何力看着有個和自己一起躲藏的老師在那靠了牆壁說話,情緒稍微激動了些,頭微微一高,一眨眼功夫,腦袋就被擊爆——紅的、白的流了一地。
現在何力就在這堆紅白事物邊上,瑟瑟發抖……
就算在土改最激烈的時候,當過兵、殺過人的何力也沒有這樣的軟弱過,當年殺起地主、富農來從來不手軟。
但已經差不多十六年過去了,何力已經五十多了,原本的年少輕狂早就被歲月殺了個幹淨,唯一剩下的只有安穩安逸過日子的期盼之心。
——但明顯的,今天那個人就是想讓自己死!
早上,何力老早就看見一個高壯黝黑的壯年男子扛了一把重型機關槍,帶了一幫人往學校而來。
學校已經停課多時,只有沒地方去的人才會繼續呆在此地。
所以何力很奇怪這麽多人是來做什麽的,就靠了過去,遠遠的,何力聽到這青年居然在說自己的名字?——是在打聽自己?
再細細一看——媽的,不得了!應該是——黃東海!
何力撒腿就跑,也算是機靈,躲入了教室,但同時也暴露了自己的存在。
黃東海遠遠看見一個人在拼命逃跑,身材背影和何力類似,就知道自己被發現了,不過一點也不慌,黃東海指揮道:“戰鬥開始,跟上!”
黃東海一直都盯着何力藏身的地點,就是要讓他好好體會槍林彈雨的恐懼滋味,至于其他和何力藏一起的倒黴鬼,在這個年代,根本不需要去考慮太多!
隊員也不知道自己的對手在哪裏,黃東海指哪,大家就把哪往死裏打。
最後彈藥有點空了,黃東海示意大家休息。
不久,何力顫抖着從廢墟裏爬了出來,正想說些什麽:“黃……”
一顆子彈标準穿過何力的前額正中,黃東海面無表情,舉起手槍吹了吹:“又一次大勝利,收工!”
武鬥次數多了,黃東海也帶上了不少槍傷,小命居然還都能在,不得不感慨世事奇妙。
在武鬥過程中的“優異表現”,更提升了黃東海在“造反派”裏的地位,他開始負責把在批鬥中被拉下位的人安排到鄉下務農或者到工廠工地去改造。
黃東海對這些鳥事很沒興趣,主要是副手在那做,他只坐那聽着、看着為主。
71
時間很快,那是一九七零年,黃東海接待了一個被打倒的反動派,但這次,黃東海是怎麽也笑不出了。
這人就是——師兄。
黃東海在這二十年裏,不是沒有去找過師兄。
黃東海找過他,而且不止一次。
第一次找師兄,是黃東海那半瘋半清醒的第一年,有天,黃東海突然好像清醒了過來,就跑出島去了S城,在海倫路等了半天,沒有見到,只被回複說“很忙,勿擾!”
黃東海不相信,在那門口又守了一天,終于把人堵截到,黃東海開口說:“師兄……”
話還沒出口,就被邊上的勤衛兵捂住了嘴,勤衛兵說:“領導讓我轉告你,事情已經過去,沒有什麽途徑可幫你!”
其實黃東海是想問問有沒有陳佳明的消息,或者有沒有再給自己留話而已,但看起來這位師兄根本不想作橋梁,可能還對自己和陳佳明連累他、影響仕途而心懷不滿……
黃東海只有回到島去,瘋得更是厲害了……
第二次找師兄,是在第十年,也就是黃東海決定完全清醒過來的時候。
那時,黃東海在S城無家可歸,饑餓難耐,想找師兄給接濟下,方便的話,随便安排個工作也好。
結果被告知師兄早就不住這了,人去了B城任職,算是升級升到了黃東海永遠遙不可及的地位上……
但是,現在,黃東海手上拿了一份待審問者的生平資料,随意翻閱了下,很容易就知道,這人一直在S城,根本就沒有去B城任職過!
所以,當初找那樣的借口,只不過是為了徹底杜絕自己的念想而已!
這次,真的很奇怪,是第一次,居然不是自己去求他、找他,而是師兄在那跪着,等待自己的處理!
命運真他媽是神奇的玩意!
黃東海當場大笑!
師兄擡頭,眼神茫然,二十年了,明顯已經不認識眼前這個黑壯的中年男子了。
黃東海舉起毛xx語錄,氣勢兇猛:“徐xx,你可認罪?”
師兄明顯被批鬥過多次,态度很好,立刻道:“認罪,我認罪!”
黃東海原本還有點小人得志的心态,想逞逞威風……
——但此時,不知道為什麽,那個面容模糊不清的臉卻又出現了,那人說“美好的願望也可以——變成屠刀”!
雖然師兄對自己躲避不及的處理方式,讓黃東海很是不滿,但此刻卻想到了那人和這師兄之間的情誼,以前師兄幫了那人多少的忙……
如果此時,自己換成是他的話……
本來師兄這種“高級”角色,應該是進行狠批的重點對象,起碼分配一個掃公共廁所、挑豬糞之類的萬人嫌棄的活,從而時刻被人唾棄、恥笑!
但黃東海卻大筆一揮:“到x島織網打漁、風吹日曬去吧!”
無視衆多驚訝的目光,黃東海叫:“下一個!”
師兄出發前的那個晚上,黃東海給他塞了雙鞋墊:“到島上,找齊小美把這東西給她即可!”
師兄雖然對這個去海島的安排相對滿意,但對送鞋墊子表示不理解,黃東海只有說:“師兄,她是我老婆!”
師兄頓了頓,擡頭看了黃東海半晌,接了鞋墊,嘆氣:“竟然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