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情意難訴莫水寒不解風情
莫水寒的離間很快生效,聖上派人暗自調查吏部尚書,莫水寒示意手下将自己查到的證據悄悄遞到那些人面前,又有金則山在一旁不動聲色的拱火,聖上愈發的相信,慶安侯家圖謀不軌,而吏部尚書則與他們暗自聯合。
之前因為聖上一心保吏部尚書,再加上陳妃得寵,所以案子遲遲辦不下來,如今因為心裏存了懷疑,看哪裏都覺得不對勁,就連往日受寵的陳妃,此時看着也面目可憎起來。
然而慶安侯權重,即便聖上一時半會兒也動他不得,更不能讓他家有所察覺起了警惕,莫水寒趁機讓手下放出先前吏部尚書為了買賣官職,竟然不惜殺害了真正考舉派官的學子家屬。
白發蒼蒼的老人一路跪着前行,敲響了京兆府門前的大鼓,狀告吏部尚書泯滅人性、圖財害命,為了賣官殺了自家寒窗苦讀十年的兒子!
因為是在大白天,街上行人巨多,兩位老人的行徑引得大量百姓駐足跟随,聽聞老人訴狀,紛紛舉拳要求朝廷重判。京兆府尹滿頭大汗,卻因群民激憤而不敢輕斷,只能移交給刑部主審。
刑部尚書至下面郎中皆是右相門生,左相和右相一直不和,但因左相近年來愈發勢大,再加上唯一的皇子系他表妹所出,聖上對他總有幾分偏袒,因此右相一派逐漸被打壓,如今好不容易有了送到手上的把柄,刑部一衆人可謂是歡欣鼓舞,恨不得立刻将吏部尚書拘來,只因吏部尚書乃是朝廷大員,與刑部平起平坐,刑部無權私自審問,這才不得不按耐。
趁着早朝,刑部将狀紙遞交給聖上,又言明此舉已經惹來民憤,若是不能公平處置,只怕民意不穩。
聖上看過狀子,當場大怒,吏部尚書顫巍巍的跪下一個勁兒叫屈,然而聖上鐵了心要辦他,只說若是冤情,待刑部查明後自會還他公道。吏部尚書臉色慘白的跌坐在朝堂,後宮陳妃也又哭又鬧,聖上借口民意難為,将陳妃一并拘了起來。
刑部私下得了聖上授意,各個磨拳擦掌、風風火火的恨不得将吏部尚書八代祖宗都一起查起,吏部尚書的把柄其實早已經很明顯,如今失了聖上的保護傘,又被刑部咬住不放,眼看已經保不住了,左相當機立斷,直接放棄了他,圖謀其他門生上位,絕不能将吏部讓給右相一派。
刑部好不容易抓住機會,自然不肯輕易放手,不但吏部尚書被抓,先前被他授予官職的其他人也都難逃刑部查探。聖上因為對慶安侯心生忌憚和懷疑,又惱恨他們竟如此羞辱殘害自家女兒,所以支持刑部一查到底,一時之間,整個大境朝的官員各個人心惶惶,不時就能聽說哪裏的官員又被抄家或是抄斬了!
盡管左相反應迅速,然而莫水寒私下部署多年,怎能讓他手下的爪牙輕易逃脫?暗中給刑部提供了不少證據和幫助,雖說不能讓左相傷筋動骨,然而卻也令他損失慘重;而右相一派此次則大獲全勝,雖然沒有争取到吏部尚書之位,但下面空出的官位卻被他們的人填補了不少。
莫水寒和金則山聯手,不露聲色的将被他們暗中收服的趙大人推上了吏部尚書之位,左相沒有察覺,還暗中松了口氣,又憤恨這次暗中給他添堵之人,一心要将他挖出碎屍萬段。
事情圓滿落幕,莫水寒早上去翰林院,感覺蕭恒一直盯着自己,他知道:蕭恒是在懷疑自己。
等到中午吃飯時,蕭恒終于按耐不住,趁着沒人來到莫水寒身邊:“是你嗎?”
莫水寒疑惑的擡頭:“什麽?”
蕭恒仔細端詳他的反應,半晌笑道:“聽說那日九驸馬去付家赴宴,似乎與付侯爺鬧了不愉快?付侯爺那人萬年冰塊臉,幾棍子都打不出一句話,我實在想象不出你們兩個毫不相幹的人,能鬧出什麽矛盾?”
莫水寒不冷不熱的回道:“大人要是好奇,不如去問付侯爺?”
蕭恒猛的湊近他:“你告訴我不也一樣?我還可以幫你們調解一下?”
莫水寒站起身和他拉開距離,放下書本往外走去:“不勞大人費心。”
蕭恒在他身後幽幽提醒:“我父親不是傻子,此事他已經懷疑到當年那個人身上,這個世上沒有永遠的秘密,查出不過是遲早的事。”
莫水寒腳步沒停,他早就料到了,自己只要一出手,依照蕭裕守多疑的性子,必然會懷疑到自己身上,然而他此次下面爪牙喪失不少,再加上他怎麽也不會料到自己竟會女扮男裝,混入京城做了驸馬,所以離查到自己身上還早,只要自己接下來打掉慶安侯這一臂,就會令他亂了陣腳,為自己争取更多時間。
趁着下衙,莫水寒拐去了春江閣,金則山已經在那裏等他了,莫水寒揮手打發了伺候的姑娘,待到房間無人才問:“急匆匆找我來,出了何事?”
金則山說道:“是關于慶安侯的事情,荊州地界近年山匪猛然增多,走商行人不斷被搶,朝廷給當地駐軍下了好幾次命令,然而銀子派出去不少,卻沒什麽收獲,陛下一直對此心存疑慮,再加上此次事件刺激,他懷疑慶安侯私下與這些山匪有所勾結,正好這次荊州刺史又上書朝廷,說是山匪近來越發猖狂,行商已經不敢再從此路經過,因此要求朝廷派人剿匪,聖上如今正在考慮趁機安排人去荊州調查。”
莫水寒知道此事,只是有些奇怪:“這麽多年聖上就沒有派人調查過?”
金則山搖頭:“自然是調查過的,然而之前一直都是左相的人,肯定查不出結果,聖上又對左相極為信任,要是沒有确鑿的證據,他是不會懷疑左相的。”
如此說來,此次必須要打斷左相的謀算,派其他人前去調查,或可在聖上與左相之間劃下一道裂痕。
莫水寒看向金則山:“你覺得我去如何?”
“您?”金則山驚的差點跳起:“公子,您別鬧了,荊州那是什麽地方?那可是虎穴,公子去了還不被一口吞了?您去還不如我去呢!”
莫水寒擺手按耐住他:“你先別着急,我是在想,聖上想要用我,我總要做出一點成績給他看,否則如何取信于他?日後與左相對峙,聖上的信任至關重要,我必須拿出相應的實力,不能總在外圍打轉。”
金則山還是不認同:“即便如此,也可以用其他辦法,您此去就等于明着與左相對上,日後左相定然會将您視為眼中釘肉中刺,您如何是他的對手?”
莫水寒諷笑:“早在十年前,我就與他不共戴天了,對上不過是遲早的事,其他方法固然也有,可我沒有那麽多時間慢慢争取,這是最快的法子。”
“可是……”
莫水寒擡手打斷:“沒有可是,我意已決,就這麽辦吧。”他想過了,要想報仇,就不能畏縮不前,躲在後面何事能扳倒左相?
金則山改變不了他的想法,只能暗自着急,思索着回頭還是告訴惠來大師一聲比較好。
兩人說完話,墨魁身邊的一個侍女适時出現:“莫公子,我家姑娘請您過去。”
金則山趕緊識趣告辭,莫水寒猶豫了一瞬,站起身說道:“帶路。”
墨魁态度十分殷勤,端着茶送到莫水寒手裏,莫水寒語氣有些愧疚:“前些日子你受傷,我一直沒能騰出空看你,很抱歉。”
墨魁笑着搖了搖頭:“公子別這麽說,我知道您也是身不由己。”
“嗯?”莫水寒不解。
墨魁低下頭,臉頰如同染了胭脂:“我知道公子與九公主成親,是逼不得已,好在如今公子即将自由,墨魁心裏也甚是歡喜。”
莫水寒喝茶的動作一頓,聲音有些發冷:“你聽誰說的?”
墨魁擡起頭:“難道公子沒打算與九公主和離?”
莫水寒嘆了口氣,和緩了神色:“墨魁,九公主日後還是我的妻子,之前的和離之語,不過是戲言而已。”
墨魁臉色唰的的白了,動作劇烈的站起身:“不可能的,玉官明明說了因為您不碰九公主,太後已經下令你們一個月後和離,如今一月之期将到,怎麽可能是戲言呢?”
莫水寒沒想到墨魁會這麽大反應,他驚訝的睜大眼睛:“你……這不過是我與九公主的私事,我知道你不喜歡她,可這樣是不是太誇張了?”
墨魁紅着眼圈搖了搖頭:“你根本就不懂、你不知道……我……”
面對莫水寒一臉茫然,墨魁搖着頭後退幾步,神情痛苦、欲言又止,有些話她該如何說出口?
莫水寒走上前輕輕拍了拍她的背,語氣柔和:“好了,雖然我知道你為什麽這麽激動,但是相信我,九公主不是那麽難相處的,日後我慢慢跟她解釋,等你們的矛盾化解了就沒事了。”
“不可能的。”墨魁哭着搖頭:“我們不會和解的。公子,在你心裏是不是已經選擇了九公主?我們這麽多年的情分,您難道真的忘了?還是墨魁如今對您來說,也成了不能信任的人?”
“胡說什麽?”莫水寒掰正她的肩膀,認真說道:“對于我來說,你、玉官和玉棋永遠都是我的家人,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墨魁哭着擡起頭:“那為什麽您非要不顧我們的感受,娶了九公主?”
莫水寒皺起眉,語氣變得嚴肅:“這是不一樣的,九公主她……她跟你們不一樣。墨魁,我希望你能記住:九公主她是無辜的,是我對不起她我希望你們能像尊重我一樣對待她。”
墨魁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怎麽能對我這麽狠心?”
莫水寒不解:“我……你到底怎麽了?”
墨魁擦了擦眼淚,背過身去:“我沒事,公子,我想一個人靜一靜,您先走吧。”
莫水寒有些擔心,站着沒動。墨魁催促道:“求您了,先離開吧。”
莫水寒這才猶豫的走了出去,等到關門聲一落下,墨魁就再也忍不住蹲下身子,埋着頭嗚咽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