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見牌位莫水寒崩潰
走出前院,付弈便揮手讓其他人退下,然後伸了伸手,示意莫水寒跟自己走。
莫水寒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侯爺把其他人打發走,別是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吧?”
付弈笑了笑,知道他心裏有氣,也不在意他的譏諷:“驸馬過去看看就知道了。”
莫水寒知道付弈武功高強,自己不是對手,因此也不做無謂的反抗,跟着他穿過一個走廊,來到一處僻靜的院子,正對着院門的正廳門雖然關着,卻能透過紗窗看到裏面燭火通明,不知為何,莫水寒的心不安的砰砰直跳。
付弈伸了伸手:“驸馬,請。”
莫水寒緊張的跟在他身後,付弈一把推開正廳大門,讓開身子,瞬間密密麻麻的牌位便映入莫水寒的眼簾,而居中兩個排位赫然寫着“吳守良/莫桂芳之位”!
莫水寒正欲跨進門的腳步猛的踉跄了一下,死死瞪大眼睛,如雷擊般愣在原地。
付弈一直緊緊盯着莫水寒的反應,見狀況,心也急促的跳動起來,有些激動又有些難過。
莫水寒緊緊咬住發抖的嘴唇,站直身子努力壓抑住身體的顫抖,轉過頭盯視着付弈:“侯爺請我過來看這些牌位,就是你說的禮物?”
付弈走到他面前低下頭看着他的眼睛:“沒錯,驸馬難道不想知道,這麽多牌位是從哪裏來的?”
莫水寒悄悄捏緊拳頭,面上卻擺出一副不感興趣的模樣:“付侯爺愛好特殊,喜歡收藏牌位也是讓人大吃一驚,不過我沒興趣在這裏聽你講故事。”
說着轉身準備告辭,卻被付弈伸臂攔住,莫水寒擡起眼睛:“侯爺什麽意思?”
付弈壓制住他的肩膀,強行将他拉到最中間的牌位面前:“驸馬爺看看,這位夫人也姓莫,說不定五百年前和驸馬爺還是一家呢,難道驸馬爺就當真不想知道她為何而死?有什麽冤屈?如今屍骨又在何處?”
近在咫尺的牌位,上面的名字清晰的映在莫水寒眼中,他瞪大着眼睛,呼吸都有些發顫,甚至牙齒也不由自主的咯嘣作響,快要脫口而出的呼喚壓在嗓子裏:母親……
“這是我的岳母。”付弈還不放過他,又指着旁邊的牌位:“這位老爺是我的岳父,可是十年前,因為一個前朝寶藏的謠傳,他們包括全鎮一千多口人命,一夜之間全部慘遭滅門……”
莫水寒視線緊緊盯着父親的牌位,腦海裏又想起那夜的血雨腥風,一群蒙面黑衣人将全鎮老小全部殘忍殺害,他的父親為了保護他們幾個逃脫的孩子,死死絆住敵人,卻被那些人碎屍萬段;他的母親撞牆而死;奶娘為了保護他被人侮辱而死……
滿地的屍體,血水甚至流成一條河,将黃色的土染成了紅色的泥……
付弈能感覺到他的身子在劇烈的顫抖,心裏不忍卻還是要逼迫他說出真相,左相那人心狠手辣,莫水寒必須向自己坦誠,和自己聯手!
耳邊繼續傳來如鬼魅般的聲音:“你知道嗎?滿地的屍體,甚至很多都被戳碎了,認不出原來的模樣,我走在街上,腳下的鞋子都被血泡濕了,可我就是知道,那些屍體中沒有我的未婚妻,她走了,帶着仇恨離開了……”
“別再說了!”莫水寒猛的揮開他掣肘自己的手臂,伸手捂住耳朵:“我不想聽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付弈強行拉下他的手:“是不想聽還是不敢聽?驸馬爺,這麽巧你也姓莫,還與我未婚妻差不多的歲數,不知驸馬爺的父母在何處呢?”
莫水寒擡起發紅的眼圈,狠狠瞪着付弈:“我為什麽要跟你說這麽無聊的事情?放開我,我要出去!”
付弈拉着他轉過身,手指着前面密密麻麻的牌位:“你睜開眼睛好好看看,一千多條人命,一千多個牌位,一個不少全在看着你,驸馬爺,你真的無動于衷嗎?”
拉着莫水寒走到旁邊一個牌位前:“這個人,她以前經常會給我未婚妻手上塞好吃的,因為這個,我未婚妻小時候甚至還想嫁到她家去呢!”
又指着另一個牌位:“還有這個,小時候我和我未婚妻不小心落水,就是他救了我們;對了,還有這個……”
“別再說了,不要再說了……”莫水寒神情有些崩潰,不停的搖着頭。
付弈抓住他,眼睛也有些泛紅:“你到底是誰?對我坦誠也這麽難嗎?你想做什麽我幫你,青和鎮的仇恨我一天也沒有忘記過,但是我日思夜想的那個人,她能不能告訴我,她是不是回來了?”
莫水寒搖着頭不說話,腦海裏全是過去的回憶,一千多條人命,每一個都與自己有着深深的牽挂,枉死的一千多個亡魂,豈能交由外人之手報仇?
“吱呀”一聲門被推開,緊接着九公主就走了進來,看見付弈居然抓着莫水寒,也顧不得看周圍的環境,一把沖上去推開還沒反應過來的付弈:“大膽,你居然敢抓驸馬!”
回過頭剛準備跟莫水寒說話,就見他神情呆滞的站在原地,身軀佝偻蕭瑟,眼神崩潰又絕望,九公主吓了一大跳,趕緊扶住莫水寒:“驸馬你怎麽了?你別吓我!”
莫水寒愣愣的不說話,九公主怒氣沖沖的瞪向付弈:“你對我家驸馬做了什麽?”
剛問完話,轉頭就看見上首密集的牌位,映着不斷跳動的燈火,顯得詭異又恐懼,九公主頓時火了:“大膽付弈,你居然敢害驸馬!”
付弈抹了把臉,冷靜下情緒,又恢複成面無表情的樣子:“我沒害驸馬,只是帶他來說會兒話。”
“說話用得着在這裏?”九公主生氣的指着那些牌位:“我家驸馬要是被吓到了,本公主非要了你的命不可!”
說着又回頭看向莫水寒,輕輕拍着他的背,柔聲安慰:“驸馬不怕,有我在,那些鬼神不敢近你的身的!”
在九公主心裏,她家驸馬樣樣都好,就是膽子太小,肯定是怕鬼被吓到了,要不然晚上怎麽總做惡夢?
經過九公主一番打岔,莫水寒也逐漸從過去的回憶中掙紮出來,慢慢回過神,他低下頭重重的喘了幾口氣,又擡起頭忌憚的看了付弈一眼,聲音還有些發顫:“公主,我們回去吧。”
“好好好,我們這就回去,以後再也不來這個鬼地方了!”九公主連忙扶起他往外走。
付弈在身後見他腳步虛浮,甚至需要九公主扶着才能走,心裏也有些後悔自己急于确認他的身份,方才行為有些孟浪了。
想了想還是出聲解釋了一句:“驸馬,方才得罪還請見諒,但也希望驸馬能理解我一片苦心,我等了她十年了,十年間的日日夜夜都在想着她,我既盼着她回來又害怕她回來,因為她的仇人已經鋪好了天羅地網等着誘她上鈎,我只想讓她活着,哪怕失去她都行!”
莫水寒腳步頓了頓,沒有說話。
一回到家,莫水寒就倒在軟塌上,九公主吓了一跳:“驸馬!”
莫水寒推開她,緊緊蜷縮住身體,虛弱的開口:“我沒事,你出去吧。”
九公主實在放心不下他,連夜裏睡覺都翻來覆去半晌,又坐起身穿好衣服悄悄跑去書房,果然剛打開書房門,就聽到莫水寒夢呓:“父親……我不走……母親……”
九公主忙拿出帕子擦了擦他的額頭,又握住他的手輕輕拍着:“驸馬,別怕……”
直到第二日清晨,莫水寒才總算恢複過來,疲憊的坐起身,就看到九公主一手抓着他,一手撐着腦袋趴在床沿睡着了。
莫水寒怔怔的看着兩人相握的手,又把目光移到九公主臉上,這是十年來第一次,有人這樣全心全意的在意他的情緒。
伸手輕輕撫了撫九公主的頭發,莫水寒嘆了口氣:待到将來秘密揭穿時,你會不會後悔今日對我的好?
思緒不由又轉到昨天晚上,付弈說的是對的,左相不會放棄那個寶藏,他如今沒有察覺,是因為他沒想到自己會女扮男裝,目前付弈和蕭恒都察覺出了自己的身份,經過昨夜,付弈肯定已經确定了,左相那裏也瞞不住多久,時間真的很緊,自己必須加快行動速度!
可是付弈呢,他試探自己到底有什麽目的?當真是為了小時候的情誼?還是也為了那個寶藏?
時間真的隔得太久了,小時候的情誼再好,終究只能留在過去,兩人十年未見,付弈對莫水寒而言,早已不能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