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被試探兒時未婚夫出現
莫水寒在京城逐漸站穩腳跟,雖然如今他與九公主之間還有許多問題,不過不管結局如何,想來皇家也不會再動搖他在朝中的地位,那麽自己報仇之事就可以提上日程了。
蕭裕守這麽多年都沒有放棄過追查莫水寒的下落,之前為了保命,莫水寒不得不遠離京城,并不敢參與報仇計劃,如今時機已到,莫水寒便打算去觀山寺一趟,從惠來大師手上接過之前布置的“釘子”。
可是……該找什麽借口去觀山寺呢?
自己之前為了掩人耳目,面上與惠來大師并不相熟,如果貿然前去,只怕會在後期引起懷疑。
正坐在椅子上皺眉思索,九公主身邊的春蘭就急匆匆跑了過來:“驸馬,您快去看看,公主在房間裏哭呢。”
莫水寒懷疑的看着她:“好好的哭什麽?”實在是之前被九公主折騰怕了,他這幾日又得罪了九公主,誰知道她會不會有什麽新的花招?
春蘭急道:“奴婢也不知道。”
見莫水寒還是不相信她,春蘭也知道是她們之前幫着九公主一起捉弄驸馬,才惹的驸馬不信任她們,只好苦着臉看向侍月:“驸馬不信可以問侍月姐姐。”
莫水寒也看向她,侍月之前看九公主那樣欺負自家公子,心裏其實并不情願幫忙,因此低着頭不說話。
春蘭急的跺了跺腳:“侍月姐姐,你方才不是答應幫我作證的嗎?”
莫水寒看了侍月一眼站起身,對春蘭說:“走吧。”
春蘭一喜:“驸馬,您信我了?”
侍月卻白了臉色:“公子……”
莫水寒路過她身邊,丢下一句:“下不為例!”
他知道自己身邊的下人都是心疼自己,然而這并不是他們不将九公主放在眼裏的借口,不管自己與九公主之間再怎樣,九公主名義上擔自己一日妻子名義,就是他們的主子,他們就必須敬着。
到了九公主門口,就見她從宮裏帶來的幾個丫鬟團團圍了一圈,沈麽麽還在叫門:“公主,不管有什麽事情,你先把門打開,把飯用了再鬧脾氣好不好……”
莫水寒走到近前:“怎麽回事?”
沈麽麽她們看見莫水寒,狠狠的松了口氣:“公主從宮裏出來就這樣了,一個人關在房裏不出來,從早上到現在,都兩頓飯沒吃了!”
莫水寒皺起眉頭:“發生了何事?”
沈麽麽搖搖頭:“不清楚,只聽跟去的宮婢說,好像與太後和皇後娘娘大吵了一架。”
莫水寒走上前拍了拍門:“公主,是我,先把門打開好嗎?”
過了好一會兒沒有動靜,莫水寒試着用手推了推門,竟然開了,莫水寒回頭看向其他人,春蘭她們連忙搖手:“方才真的是關着的。”
莫水寒推開門走進去,就見九公主一人抱膝坐在軟塌上,眼睛還有些紅通通的,顯然方才哭過。莫水寒這才真的擔心了:“怎麽了,誰欺負你了嗎?”
九公主回頭瞪着他:“就是你欺負我了,臭書生,這下你如願以償了,得意了吧?”
莫水寒莫名其妙:“關我什麽事,我這兩日都沒見你。”
九公主氣沖沖的站起來,腦子裏想到早上太後說的話:一個月治不好,就必須和離!
她張了張嘴,欲言又止的看向莫水寒,想着自己如果告訴了他,他只怕會高興的跳起來,哪裏會顧忌自己一絲一毫?想着想着,又委屈的紅了眼眶。
莫水寒等了半天,見她不說話反而又哭了起來,頓時手忙腳亂的趕緊找帕子安慰:“你還好吧?到底怎麽回事你告訴我,我幫你想辦法,別哭了行嗎?”
這是九公主與莫水寒成親以來,第一次掉眼淚,不得不說,确實吓了莫水寒一跳。
九公主任由他幫自己擦淚,擡眼見他神情間的關心不似做僞,不由輕聲呢喃:“怎麽會有你這麽絕情,又放不下的人呢?”
莫水寒沒聽清:“什麽?”
九公主低下頭苦笑:“你如願了,太後說一個月為期,你還是不行就讓我們和離。”
莫水寒手一頓,眼中有些愧疚:“公主,我……”
“別再說什麽對不起了,也別說什麽你配不上我之類的話,說到底,你只是不喜歡我罷了。”九公主打斷他,眼淚又掉了下來,她倔強的轉過身,用手背用力擦了擦,頭也不回的對莫水寒說道:“現在好了,你自由了,也不用再在這裏受我的氣了,你出去吧。”
莫水寒擡起步子走了兩步,回頭見九公主蹲在地上,抱着膝蓋埋着頭哭泣,姿态可憐又孤單,他猶豫半天,又走了回去,同樣蹲在她面前,語氣疑惑又迷茫:“我這樣一個人,有什麽值得留戀和傷心的?”
九公主哭的更厲害了些:“如果可以,我也希望自己不要傷心,早知道,當初你拒婚那天,我就不該跑出去。”
見他不說話,九公主哭着擡起頭:“你真的、真的一點兒都不樂意和我一起生活嗎?”
莫水寒垂下頭,九公主氣的推了他一把:“既然這樣,你幹嘛還要關心我?我哭自己的,傷的是自己的身體,這樣不是更讓你如願?”
莫水寒跌坐在地上,輕聲嘆道:“将來你就會明白,我這一切都是為了你好。”
九公主站起身哭着喊道:“我用不着你這麽好心,我知道你受不了我的公主脾氣,現在你都如願了,還留在這裏做什麽?”
莫水寒任由她發着脾氣,等到她終于平靜下來,才讓人端來飯菜,黑漆漆的眸子看着九公主:“別拿我的錯誤懲罰你自己,既然你不願意我看了笑話,就打起精神,向我證明離了我,你一樣能生活的很好。”
雖然說給了他們一個月時間,不過皇家顯然已經做好了和離的準備,近幾日态度發生了明顯的變化,聖上似乎想要補償莫水寒,這幾日嘉賞不斷,看的翰林院其他人羨慕不已,蕭恒卻從中嗅到了不一樣的味道。
莫水寒早上還在頭疼怎樣可以不惹人懷疑的見到惠來大師,他一個大男人沒事跑去寺廟燒香,總感覺怪怪的,偏九公主這兩日鬧別扭,莫水寒也沒辦法求助。
蕭恒一直注意着他,見莫水寒不時皺眉苦思,以為是為了皇家之事,于是走過來提議:“今晚朝中有幾位大人相聚,不如我們也去湊湊熱鬧,這幾位大人都與我們年紀相差不大,雖說如今還不至于位高權重,但在朝中也有很大影響,多來往些是有好處的。”
莫水寒雖然不耐煩他,但想到這樣對自己報仇也有利,就答應一起前往。
蕭恒一喜,興沖沖的說道:“我這就去安排。”
旁邊的幾個大人看的直搖頭:這位蕭大公子,往日裏那叫一個目中無人,如今倒是對這個莫水寒言聽計從、百般遷就,真是讓人想不通。
打發下人回去跟公主說了一聲,莫水寒就随着蕭恒一起去了“月明軒”,看樣子這些人應該經常在這裏相聚,掌櫃的一見蕭恒,就熟門熟路的帶他上了二樓。
兩人進去時,發現已經來了不少人,莫水寒進入朝中不久,手上雖有大部分人的資料,但見過的卻不多,等到蕭恒一一介紹時,才把臉對上。其他人見莫水寒是蕭恒帶來的,又是九公主驸馬,因此對他很是客氣周到。
等介紹的差不多時,蕭恒眼眸閃了閃,笑着對莫水寒擡手指着旁邊一扇門:“還有一個人,他可是陛下心腹,在朝中地位極重,只是性子怪異,不愛說話,想來又是躲在那裏賞月,我們過去找他吧。”
莫水寒點了點頭,随着蕭恒一起過去,才發現這裏竟然是個露天賞月的地方,站在這裏正好對着街外的一池蓮花,加上涼風習習,的确是個難得的好去處。
在憑欄的一角,燈光昏暗之處,站着一個高大的身影,手裏拿着一壺酒,望着遠處的月色不時喝上一口,仿佛一個人便成一個世界,裏面的熱鬧明亮皆與他無關。
莫水寒的心狠狠一縮,瞬間明白了蕭恒的打算:眼前人名叫付弈,是自己兒時的未婚夫!
蕭恒顯然對自己起了疑心,他叫自己來參加聚會,根本不是為了幫自己拓展人脈,而是想要用付弈揭穿自己的身份。莫水寒迅速在腦海裏思索對策:他與付弈小時候常在一起,很難保證付弈不會認出自己,該怎樣才能不露出破綻?
蕭恒一直注視着莫水寒的反應,莫水寒絲毫不敢放松,小心翼翼調整着自己的呼吸,面上更是不敢有任何變化。蕭恒笑着走到付弈面前:“付兄還是一如既往,不願與其他人同流合污。”
付弈轉過身,硬朗俊闊的面容露在燈光下,配着他高大的身軀,幹練的仿佛剛從戰場歸來的大将軍。
“習性不同,蕭大人心思太多。”聲音也是沉穩大氣,他一邊說一邊看了旁邊的莫水寒一眼,瞬間怔住,過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你……”
莫水寒恭敬的垂首:“新科狀元莫水寒,見過付侯爺。”
付弈慢慢踱步到他面前,眼眸緊緊盯着他:“你是九驸馬?”
“是。”莫水寒态度陌生又疏離,對他的态度仿若毫無察覺。
付弈擡起頭,眼神稅利的直直刺向蕭恒:“你把他帶來,是什麽意思?”
蕭恒笑道:“付大人在說什麽?這是我在翰林院的一個小兄弟,付大人難道認識他?”
付弈眯起雙眼,打量着蕭恒,将莫水寒擋在身後:“你的打算大家心知肚明,怎麽?當初害了她一家滅門不說,今日連一個像她的人也容不下了?”
蕭恒臉色猛的一變,情緒瞬間激動起來:“你懂什麽?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她能活着,我做夢都希望她能活過來!”
付弈聲音淡漠的很:“是嗎?”
轉過身,付弈又看向莫水寒:“與他離遠些,否則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莫水寒态度依然冷清:“付侯爺這話,下官聽不明白,想來二位大人似乎有私事要處理,下官就不打擾了。”
蕭恒欲言又止的看向毫不留戀離開的莫水寒,知道以他的性子,必然看出來了自己的試探,肯定生氣了,擡了擡手想攔住他,又不知該說什麽,只好緩緩放下手臂。
付弈又跳上欄杆坐下,仰頭倒了一口酒:“別白費心思了,她已經死了。”
蕭恒轉過頭,紅着眼睛狠狠瞪視着他:“付大人如今有紅顏知己相伴,自然希望她死的透透的,可我只要一天沒看見她的屍體,我就相信她還活着,我就等着她,等她過來找我報仇,過來殺了我。”
直到蕭恒離開,付弈才失力的放下手裏捏着的酒壺,離近細看才發現他的手指發白,而酒壺顯然已經被他捏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