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77)
。”
傅染明顯感覺到明成佑握住她的手收緊,“舅舅,”他湊到李則勤耳邊,“我如今在這,您都要讓我睜只眼閉只眼,倘若我以後走了,那還不是誰都能欺負到他們母子頭上嗎?”
李則勤目光不由瞥向明成佑身邊的傅染,“成佑,你想多了。”
“究竟是不是我想多,以後也不得而知。”明成佑壓低聲音,這席話連傅染都聽不見。
“成佑,那依你的意思呢?”
“舅舅,換個角度吧,倘若方才傅染撞上去了這麽一下,又該怎麽辦?”
旁邊不小心撞到傅染的女人臉色難看地望向李則勤,“李總,我真不是故意的。”
“成佑,”李則勤見事情僵着,也不由尴尬,“這不幸虧沒事嗎?”
傅染拉了下明成佑的袖口,“成佑,我們回去吧。”
李韻苓也過來勸,“不看看今天是什麽日子鬧成這樣是要觸黴頭的,小染,快帶成佑回包廂。”
明成佑摟過傅染讓她坐在首座,他把包廂門親自關上,裏頭除了李琛和尤柚外,還有李家夫婦及李韻苓。
這樣一來,包廂內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傅染身上,她想站起身,明成佑回到她身側,手掌落在傅染肩上。
李則勤望向身邊的女人,“小宋,你道個歉吧。”
被喚作小宋的女人心不甘情不願睇了眼李則勤,在他一個厲色後這才開口,“對不起。”
“舅舅,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她是你秘書吧?”
李則勤輕咳聲,“是。”
“一個秘書在剛才那樣的場合就敢伸手打人,我給你個建議吧?”
“你說。”
明成佑摟過傅染,讓她緊挨着自己,“把她開了。”
“什麽?”李則勤跟女人皆是一驚,李則勤面上挂不住,“成佑,多大點事啊?今天是琛子的訂婚宴,你沒必要鬧成這樣吧?”
明成佑索性拉張椅子坐到傅染身側,“這還真就是我的意思,不就是個秘書麽?開了還能另外找,我心裏不痛快的話,會讓很多人跟着我不痛快。”
李琛在旁插句嘴,“爸,開掉吧,我這還有好多事呢。”
“你懂什麽!”李則勤怒道。
女人抹着眼淚直哭,“李總,我跟在你身邊好幾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要真為工作上的事也就罷了,可方才你也看到了,我真不是故意的。”
李太太眉宇間藏有不悅,她走到尤柚身邊,“你過去勸勸傅染。”
尤柚面有難色,李琛拉住她的手,“別過去,關你什麽事兒?”
李韻苓索性打開包廂門自顧離開,明成佑今兒卻有些不依不饒,“舅舅,您看着辦吧,要麽您開掉,要麽我想辦法讓您開掉。”
李則勤一張老臉繃緊,半晌後才看向女人,“你明天先別來上班吧。”
說完,頭也不回走出去。
女人尖叫出聲,大步追在後頭,“李總,李總!”
尤柚想着爸媽跟叔叔嬸嬸的事,也沒在包廂多留,轉眼就跟李琛離開了。
明成佑看了眼圓桌,上頭擺滿食物,先前也沒人坐,“你匆忙出去沒吃多少,快吃吧。”
傅染食欲全無,“成佑,你這樣又把舅舅得罪了。”
“我不是得罪他,”明成佑握緊她的手後放到自己膝蓋上,“我要讓他們明白,就算我病重着,我也能寵着你,誰都別想欺負過來。”
傅染頭靠向他,“不過你非讓舅舅把她開除,我怕今後撕破臉對你不好。”
“放心吧,”明成佑不以為然,“舅媽其實會感謝我。”
“你是說……”
明成佑舉起傅染的手放到自己唇邊,“你當男人有幾個是好的,秘書秘書,秘密就能搞到床上去。”
“那我以後得多加留心。”
明成佑臉皮厚,湊過去道,“我可不一樣,”他用手勾住傅染的脖子,臉同她貼到一起後使勁蹭道,“怎麽辦,怎麽辦,你們以後非被欺負死不可,我得想個法子才是。”
傅染被他這番舉動弄得差點笑出來,但聽着明成佑的話,又覺莫名的難受。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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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小姐,恭喜您,你已經懷孕十一周了,孩子很健康,這段時間請注意,忌······,”
簡彤睜着無辜的眸子,看着手裏醫生龍飛鳳舞的字跡,頓時一陣暈眩。
老天她的爺,她還是處女一個啊,怎麽就懷孕了呢,難不成,她是瑪利亞第二。
要被那個黑道頭子知道她懷了別人的娃,他肯定得轟爆她的頭還有她肚子裏的娃,想想鮮血淋漓的慘烈死相,她包袱款款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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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沈寧的私生子
144沈寧的私生子
傅染跟明成佑走出酒店的時候看到尤招福在寒風裏,跺着腳把裏頭人挨個罵一遍。跟我讀H-U-N混*H-U-N混*小-說-網 請牢記
嬸嬸拽着叔叔的衣袖,面色不悅,尤柚也從酒店裏面出來。
沈素芬在旁邊勸,拉着他想帶他回家,尤柚也讓司機過來幫忙。
尤招福罵罵咧咧索性一屁股坐到地上。
傅染走進人群,把沈素芬拉過去,“我讓人先送你回去。”
“可是他這樣?”沈素芬到底不放心。
“讓他鬧去吧,反正丢臉也不是第一次了,”傅染看也不看尤招福一眼,“自生自滅最好。”
“小染,我是怕他把尤柚的訂婚宴搞得不像樣子。”
“還能比現在更差嗎?”傅染搖下頭,今天的事情鬧成這樣,他們還能指望尤柚能好過嗎?
沈素芬在傅染的勸說下,答應先行離開。
明成佑坐在副駕駛座,沈素芬和傅染坐在後面,她目光睇向傅染的肚子,“快生了吧?”
“嗯,還有不到一個月。”
“那可要當心了,最後這個月會特別累。”
傅染讓司機把車開到弄堂口,沈素芬要下去,傅染抓住她的手,從包裏拿出一個封好的袋子遞給她,“看你的手都凍成這樣了,以後就別做那些零活了。”
沈素芬握緊,感覺到裏面數目頗多,她忙把袋子塞還給她,“小染,我不能要。”
“拿着吧,好歹也養了我二十年,你這樣子讓我怎麽能看得下去?”
“小染,”沈素芬靠向車窗,“你不怪我,我已經很開心了,你再提起之前我更加慚愧,那二十年是我們欠你的,不該奢望你還能原諒。”
傅染還想說什麽,沈素芬已經推開車門頭也不回地離開。
明成佑坐回傅染身側,車子經過濕地公園,明成佑示意司機把車停靠在路邊。
外面還在下雪,他撐起把傘,傘沿寬大,足夠将傅染擋在裏面。
“這麽冷的天,還是坐車吧。”
明成佑讓司機別跟着,他伸手擁住傅染,“我想陪你走走。”
人行道上,厚厚的雪花積壓,腳步踩上去能聽到清脆的聲響,滿目白雪皚皚,傅染側首望向身後,幾串腳步有條不紊地綿延,偶爾會有雪花飄落至肩頭,清冷的街很少有人再加上又是這樣的天氣,許久後,還能看到那些深淺交錯的腳印。
傅染挽住明成佑的手臂,途徑路口看到有人在買烤紅薯。
明成佑買了兩個,起先捂在手裏取暖,走段路後剝去紅薯的皮吃了兩口。
傅染用手替他擦去嘴角的碎屑,明成佑外頭套了件大衣,領口處的皮草越發襯得俊臉消瘦,下巴尖刻地隐在衣領內,兩道劍眉依舊有神,他擡起眼簾看着傅染給他擦臉的動作。
“臉上這麽冷,還是快回去吧。”傅染怕他身體吃不消,趕忙催促。
明成佑把紅薯放到她手裏,眼睛被刺眼的白色灼燒的睜不開,呼吸壓抑至心房,好像有一雙大手猛然卡住了他的脖子,他退後兩步,手掌觸及到街邊磚牆的粗粝。他視眼內感覺有紅色蹿出,好像是栽種的景觀花,卻又說不出花名。
明成佑彎下腰,雙手手掌撐住膝蓋,傅染察覺到不對勁,“成佑,成佑!”
他眼中一片暈眩襲來,漫無邊際的黑色取代極致的白,胸口處劇烈起伏,哪怕這麽用力地呼吸卻仍覺力不從心,口鼻仿佛被人蒙住,明成佑張開嘴,神色溢滿痛苦,傅染的話他已經聽不到耳裏。
她按住明成佑的肩膀後使勁搖晃,“成佑,你別吓我!”
傅染得不到回應,趕緊從兜內掏出手機,每回跟明成佑一起她手機都不敢落下,指尖才要按鍵,明成佑掌心握緊她,“我沒事。”
話音未落,颀長的身子卻直直順着圍牆往下滑去。
傅染手一擋,卻未能拉住他的身子,眼見他栽倒在雪地上。
一輛車在馬路上經過,由于路滑,速度很慢,明铮從後視鏡內看到兩人的身影,起先也沒認出是誰,他倒車過去,打開車窗才看清楚是傅染。
“成佑!”
傅染聲音溢滿恐懼,雙手顫抖地拿出手機。
明铮握住方向盤的手緊了緊,猶豫片刻,還是走下車。
一道黑影陡然漫過兩人的頭頂,傅染擡起頭看到明铮,如若抓到救星般,“哥哥,你快幫幫我!”
明铮瞅向明成佑,見他眼簾微阖,似乎是半昏迷半清醒的狀态,他冷冽的面部別開,腳步往後退時踩着積雪發出蒼白的吱呀聲。
傅染挺着個大肚子,膝蓋跪着讓明成佑的頭靠在自己肩上。“哥哥!”
他真想視而不見拔腿就走。
腳步卻不由放慢,轉過去的身子在即将離開時又快速折返回去,明铮先将傅染拉起身,爾後單膝落地,他扣住明成佑的雙手讓他伏到自己背上,膝蓋使勁想要撐起。跟我讀H-U-N混*H-U-N混*小-說-網 請牢記
原先的阻力卻很小,背部的力道很輕,出乎他的意料。
明铮瞅了眼垂在他身前的兩條手臂,他大步将明成佑背向自己的車。
傅染急忙跟上,一邊在給家庭醫生撥打電話。
明铮小心翼翼讓他坐進後車座,“去醫院吧!”
他詢問傅染的意見。
明成佑卻搖頭,意識逐漸在蘇醒,“不用,回依雲首府吧。”
傅染趕緊關上車門,“回家吧。”
依明成佑目前的狀況,送醫院也是一樣的。
明铮發動引擎把車開向前,眼睛透過後視鏡望向後車座上的兩人,明成佑閉目,依舊靠着傅染的肩膀。
明铮心裏說不出的感覺,握着方向盤的手緊了緊,脖子裏雪花融化後的冰涼提醒他方才所發生的一幕,有一瞬間,他是執意要不出手的。
他跟明成佑之前明争暗鬥,因着彼此身份的關系,他視他為眼中釘,他又視他為肉中刺,曾經甚至到過不除不快的地步,現如今……
明铮喉間輕滾,別的,似乎都成了空乏的過去,唯有明成佑方才壓在他背上的感覺令他觸目驚心,他找不到話來形容,只有震撼。
車子一路開回依雲首府,雪還在下,襯得人心裏和眼裏盡是荒涼蕭瑟。
明铮打開後車座的門,“你還能走嗎?”
男人手掌撐住車門,腳已經移出去,傅染拉了下他的手,“等我扶你。”
明成佑卻充耳不聞,腳尖落地後着急起身。
無奈這具身子早已不聽使喚,人往前栽去,明铮适時握住他的肩膀,二話不說将明成佑再度背起身。
家庭醫生比傅染先到依雲首府,蕭管家看見幾人進來忙迎上前,“三少這是怎麽了?”
“蕭管家,你跟來房間幫下忙,”傅染站在樓梯口将她喚過去,“這件事先別告訴媽,省的她又擔心。”
她目光自蕭管家臉上別開,知道是徒勞,但還是吩咐了句。
明铮将明成佑放到床上,傅染給他脫掉外套,醫生将準備好的點滴管插入男人清晰的藏青色靜脈內,傅染端來熱水,用滾燙的毛巾給他擦拭雙臂,直到整條手臂都泛紅。
她額前滲出細汗,累得停下動作後直喘息,另一手按向腰後。
明铮見狀走上前一步,“我來吧。”
傅染手裏的毛巾涼卻,她擡首望了望明铮,點點頭後起身讓開。
傅染絞了把燙毛巾遞給他,明铮本身力氣就比傅染大,“為什麽要這樣做?”
“他每次都手腳冰涼,我想這樣應該能讓他好受些。”
明铮聞言,不再說話,只專注手裏的動作。
明成佑其實是醒着的,這會卻閉起了雙眼。
傅染探手摸向他頸後,“身子暖和些了,謝謝你,哥哥。”
明铮這才起身,目光望向懸在頭頂的點滴瓶,“醫院方面還是沒有消息嗎?”
傅染眸色黯淡,“對。”
男人看了眼明成佑,轉身走出房間。
傅染去送他,她悄然掩起房門,明铮同她并肩向前,“小染,這是我第一次親眼見證到,一場重病居然能将人摧毀至此,争來争去,誰都不知道明天要面臨的是什麽,變故總是來得猝不及防。”
傅染聞言,只是淡淡拉開嘴角,“我現在已經不想這麽多了,或者說承受太多反而能放開吧,我只要睜開眼的時候他在,就行了,哥哥,你說這應該不算奢求吧?”
明铮對上傅染的眸子,卻不忍說破,盡管誰都知道這是自欺欺人。
兩人一道來至樓下,傅染讓蕭管家去泡茶。
“不用,我公司還有事。”明铮擡起腕表看下時間,跟羅聞櫻約好要去市政府一趟,“我先走了。”
李韻苓焦急趕來,才進客廳就看到明铮欲要離開的身影。
“明铮,”她鞋子也來不及換,“是你把成佑送回來的吧。”
李韻苓神色寬慰,這是個好跡象,明铮目光卻與她錯開,仿佛眼裏看不到這個人,他回頭沖傅染道,“我走了。”
“好。”
李韻苓許多話沖到喉嚨口,看着明铮同她擦肩而過,她難受地想要伸出手拉住他,打從第一次見到明铮的那刻起,她卻沒有睜眼好好瞧過他,如今這麽近距離地從她身前走過,李韻苓才發現是她粗心大意了。到底是有血緣的,明铮長相雖然随明雲峰,但多少會有些她的痕跡。
李韻苓越發懊惱不已,“明铮,你別人都能原諒,難道唯獨媽媽不能原諒嗎?”
男人頓住腳步,“我媽在家,還差點自殺死了,為的卻是救你的兒子。”明铮背對着諸人,口氣中飽含寂寥,音色維持着一個調子,平仄而聽上去有些不近人情。
李韻苓捂住嘴,視眼模糊。
明铮擡起腳步要離開。
“等等,”傅染出聲喚住他,“蕭管家,廚房不是還有一盒點心嗎?去取過來。”
“噢,是,少奶奶。”
蕭管家也意識到傅染的意思,加緊步子從廚房取來點心交到傅染手裏,她幾步走到明铮身側,“你想必還要忙個一下午,這些點心是自己做的,帶着吧。”
明铮沒有伸手,“不用。”
“拿着吧,”傅染硬是塞到他手裏,“待會應該是跟聞櫻要出去吧?帶在路上。”
明铮望一眼,拎着後快步走出去。
蕭管家神色稍松,“夫人,那點心是您昨天親手做了後拿來的。”
李韻苓嘴角緊抿,目光透過落地窗望向明铮已經走遠的背影。
她沒有多待,上去看了眼明成佑,傅染坐在客廳內看着蕭管家來回忙碌的身影,她和明成佑的生活無時無刻不被監視着,送李韻苓離開後,傅染起身上樓。
明成佑側身躺着,傅染放輕腳步,點滴瓶的架子被挪到旁邊,她走到床邊見他睡得安穩,傅染從床頭櫃拿出個袋子,她拉開落地窗出去,裏面是織了半件的小毛衣,還有一本圖冊。
傅染把散在頰側的頭發別至耳後,露出光潔如玉的側面。
明成佑睜開道眼簾,看着傅染重複的動作。
今天的雪就沒停過,美人如景,背後是簌簌而落的一張畫面,明成佑側臉枕向手臂,多想時間能夠靜止。
忽然便覺得以前的生活有多荒唐,浪費了太多的時間,生命沒有假如,不然的話,他跟傅染又何須浪費到今日呢?
明成佑眼裏的背景呈現出破碎與朦胧,傅染許是坐得久了,手伸到腰後面輕捶幾下。
她擡起頭,發現他醒了,便放掉手裏東西走過來。
明成佑讓她和衣躺到自己身側,他在她頰側一下下輕吻,見她眼睛紅腫,“睡會吧。”
傅染點點頭,“最近總是睡不好。”
“我抱着你。”明成佑自傅染身後環住她的腰,目光輕垂落至她的臉上,兩個人在一起,有多少是真正能夠白首到老的?
相愛的人,卻并不一定能結合。
他嘆口氣,沉重地阖起眼簾。
明成佑最近總是會做夢,但每回的夢境都出奇地真實,他清醒後甚至能回憶出每個細節。
腳步落在地上,很輕,猶如踩着棉花般,薔薇花開得正好,他記得傅染喜歡。
明成佑來到一扇門前,擡起頭看到是家幼兒園。
他不記得了,難道孩子已經出生了嗎?
空曠的操場上,有人在打架,明成佑靠近,但有玄色的鐵門阻擋住,并不能看真切。
依稀看到有個孩子往這邊跑,臉似乎越來越清晰,孩子撲到他跟前,兩只手抓住鐵門搖晃。
明成佑蹲下身,裏面站着的是個四五歲的小男孩,模樣竟同他小時候的照片一模一樣,他盯着孩子黑亮的瞳仁,“你叫什麽名字?”
“小孤兒,你別跑啊!”
“你們才是孤兒!”男孩攥緊雙拳怒喝。
追過來的幾名男童看上去比他大了不少,“全學校的人都知道你叫小孤兒。”
“我有媽媽。”
“但你沒有爸爸,”稍大點的男童叉着腰,“不管怎樣,你還是小孤兒。”
男孩氣喘籲籲靠着鐵門,明成佑伸出手握住他的肩膀,但孩子顯然感覺不到。“我有爸爸的。”
一句話很輕,說完,他便低下了頭。
明成佑不再跳動的心卻被猛然一擊。
男孩雖然小,卻也知道自己在撒謊。
“你是有爸爸,都知道你爸爸是私生子,所以我們才那麽讨厭你!”
男孩卻不懂私生子的意思,他倔強地揚起小腦袋,“你們讓開,當心我爸爸待會揍你們。”
“揍啊揍啊,”稍大的男童欺上前,“前兩次你就說讓你爸揍我們,可現在都沒見人影,你爸死了你知道嗎?曉得死掉的意思嗎?就是再也不會回來了,小孤兒,你到底見沒見過你爸爸長什麽樣啊?”
男孩縮在鐵門跟前瑟瑟發抖,“我爸爸沒死!”
幾個人欺上前,明成佑嘴裏喊着卻沒人能聽見,男孩兩手擋住臉,忽然轉過身來,眼睛直勾勾盯着明成佑的方向,好像是看到了鐵門外的他,“爸爸,爸爸——”
明成佑看到一個個揮起的拳頭。
男孩叫聲凄厲,“爸爸!”
黑亮的瞳仁內溢滿驚恐和無助,雙手陡然伸出鐵門外,張開的五指竟用力抓住明成佑的袖口。
他知道他又在做夢了。
傅染的喊聲陣陣刺入他耳中,明成佑猛地坐起身,睜開眼來。
“怎麽了?”傅染被吓得不輕,趕緊要開燈。
明成佑拉住她的手,這才發現天色已暗,他手掌按向心口,體內的心髒随時有跳出來的可能,方才的夢境比以往時候都要真實,孩子還小,驚懼恐慌的眼神令人心悸。
那一聲聲爸爸,更是攪碎了明成佑的心。
傅染臉貼向他肩膀,“沒事,做惡夢了而已。”
明成佑聲音空寂,落入傅染的耳中,極像是透着黑暗的寥色,“傅染,以後一定不能讓孩子被說成沒有爸爸,要給他找最好的學校,別告訴他我死了,你就騙他,我只是沒有回來而已。”
傅染唇角顫抖,忽然揚高了音調,嗓音也變得尖銳,“誰說你死了?他本來就有爸爸!”
明成佑沒有應答。
空氣死一般的窒悶,仿佛是陡然停住了,傅染眼淚不住往下滑,半晌後,明成佑嘆口氣想把她擁入懷裏。
傅染卻用勁拍掉他的手,掀開被子要起身。
明成佑伸手摟住傅染的腰,下巴窩進她頸側,“我做了個噩夢。”
他扳過傅染的肩膀湊過去吻她的臉,方才的夢境給明成佑的震撼太大,他至今回不過神。
不想讓傅染擔心,他推說覺得肚子餓,這便帶了傅染下樓去吃飯。
回到房間,明成佑打開電腦,将方才的夢境清晰記錄在一個私人空間內。
他手掌托住下颔,眼睛出神地盯着屏幕。
傅染将熱好的牛奶端到他手邊,“寫什麽呢?”
明成佑搖下頭,讓她坐到自己腿上,“今天寶寶乖嗎?”
“嗯。”
傅染注意到他最小化的窗口,也沒多問,明成佑頭靠在她胸前閉目養神。
羅聞櫻和明铮忙到很晚才出來,她坐上副駕駛座,雙手搓揉,“真冷。”
明铮打開暖氣,從車後座取件外套遞給她,“肚子餓嗎?”
“早餓扁了。”羅聞櫻系上安全帶也沒客氣,将外套反套在手臂上。
明铮發動引擎,“後車座有盒點心,拿出來墊墊肚子吧。”
羅聞櫻手臂伸過去,打開後拈起一塊放進嘴裏,“嗯,味道真好,哪裏買的?”
“小染給的。”
羅聞櫻放慢咀嚼的動作,“看來像是自己做的。”
“應該是。”明铮專注地盯向前方。
他這會也餓着肚子,羅聞櫻吃了幾塊,明铮伸手指指自己的嘴巴,“給我來一塊。”
羅聞櫻拈起塊,想了想還是放回去,又把整個袋子送到明铮眼前,“自己拿吧。”
他瞅了她一眼,伸手撥開袋子,“沒見我在開車麽?想去哪裏吃飯?”
“随便吧,”她張望向窗外,“反正是公款。”
明铮笑着打開音響,羅聞櫻見他不動,拿起塊點心塞到他嘴裏。
傅染跟明成佑走出依雲首府,他們這段日子基本都不出門,兩人順着別墅中央的道路散步,走到門禁處,傅染雙手插進兜內,“我忘記帶手機了。”
“沒事,我們就在外面走走。”
“你等我會,我去拿。”傅染不敢大意,懷孕後手機也不随身帶着,以前出門都會拎個包,今兒明成佑說就近走走,一時就給忘了。
明成佑走到外面,在一處蔥郁的竹林處等傅染過來。
擡起頭看到一輛出租車迎面駛來,在即将經過他身側時陡然停車。
後車座的門被打開,下來的應該是個女人,一雙黑色過膝長靴,待人完全出來後,明成佑眼底稍有吃驚。
如若不是再見,他可能真的已經将這個曾經在他生命中出現的女人忘記個幹幹淨淨。
沈寧隔了幾步的距離望過來,見到明成佑的樣子,也有些吃驚。
她彎腰從後車座抱出個小男孩,随手帶上車門。
男孩大約四五歲的樣子,模樣機靈可愛,剪了個西瓜頭,一雙眼睛黑白分明,沈寧手在他肩膀上輕推了下。
小男孩便撒腿跑向明成佑,來到他身前,男孩仰起頭道,“爸爸,媽媽說你才是我爸爸,我之前也有個爸爸,可他總說我是別人的孩子,還要經常打我,媽媽騙我說爸爸去了一個很遠的地方,不是不要我……”
明成佑不由倒退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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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調換的危險關系
145調換的危險關系
沈寧走過來牽起男孩的手,小男孩仰起臉看向她,“媽媽,爸爸是不是也不要我?”
沈寧蹲下身,雙手捧住男孩的臉,“熠熠乖,爸爸是太高興了。”
明成佑颀長的身子站在竹林旁,蕭瑟冷風席卷而來,吹得人每個毛孔都張開,“多大了。”
“我快要四歲了。”
“我懷孕的事一直沒對你說,”沈寧揉着熠熠的腦袋,“後來結婚也跟着他去了外地,這兩天才搬回迎安市的。”
明成佑微微擡起眼簾,目光睇向沈寧,“當初不是給你安排好生活了嗎?為什麽要離開迎安市?”
沈寧嘴角挑了抹諷刺的笑,“你以為依我跟你的關系,我留在迎安市還能嫁出去嗎?我也想要個平凡的家庭,可跟了你之後……”
沈寧搖了搖頭,起身将熠熠抱在懷裏,“幸好我有熠熠。”
“你既然有了新的家庭,何必還要回來,這件事當成個秘密豈不更好。”
“成佑,”沈寧眼裏斂起抹複雜情愫,“你果然還是跟之前一樣,一點都沒變,哪怕我帶着我們的孩子出現在你面前,你還是能這樣鎮定,究竟我曾經在你心裏,有沒有留過片刻的痕跡?”
明成佑目光落向她懷裏的熠熠,沈寧把孩子放到地上,明成佑蹲下身,目光同小男孩平視,這張臉,跟他在夢中見到的并不同,他伸手摸向熠熠的腦袋。
孩子似乎有些害怕,腳步想往後退。
沈寧适時屈膝,手掌抵住熠熠的背部,“告訴爸爸,你乖不乖?”
“熠熠很乖,”孩子認真地盯着明成佑,“可幼兒園的小哥哥們都欺負我,說我爸爸死了,還說我是孤兒。”
明成佑胸口一窒,感覺呼吸都跟不上來,這場景同他的夢境何其相像,沈寧淚眼朦胧,手顫抖地撫向明成佑側臉,“你這是怎麽了,為什麽瘦成這樣?”
明成佑撥開她的手。
他伸手把熠熠拉到跟前,“你不是孤兒。”
沈寧就勢推了把男孩,熠熠雙手摟住明成佑的脖子,“我現在找到爸爸了,我可以跟他們說我有爸爸喽。”
傅染拿了手機走到門口并未見到明成佑的身影,她步行來到竹林旁,陡然看到的一幕令她驚詫不已,明成佑背對着她懷裏似乎抱着個男孩,沈寧擡起頭,目光觸及到傅染隆起的腹部,她慢慢站起身,“成佑,你們也有孩子了。”
明成佑扭頭看到身後不遠處的傅染。
熠熠戰戰兢兢緊抱住他的脖子不放,沈寧同傅染的視線交集,“這應該算是熠熠的弟弟或者妹妹吧?早知道你快有自己的孩子,我就不帶熠熠回來了。”
男孩聽聞,越發使勁地摟住明成佑,“我要爸爸!”
傅染驚得半天反應不過來,掌心捏緊手機,沈寧一把揪住孩子的衣領将他拉到自己身邊,“熠熠乖,爸爸不能要你。”
明成佑站起身,傅染走到他身側,方才沈寧的話她自然也聽到了耳中。
沈寧握緊孩子的手,同傅染四目相接,“你好,幾年不見了。”
傅染的視線不由自主往下落,孩子仰起腦袋,眸子黑亮無邪,似乎對大人的世界充滿懵懂。
“你好。”
“對不起,不小心打擾到你們的生活,你快生了吧?”
如此心平氣和的說話,傅染幾乎在沈寧的臉上看不出幾年前的簡單,“對,快了。”
沈寧點點頭,把熠熠拉到身前,“熠熠,喊阿姨。”
孩子沖着她甜甜喚了聲阿姨。
傅染心裏說不出的滋味,目光探向邊上的明成佑,他一語未發。
沈寧拉了下熠熠的手,“我們回家吧。”
“媽媽,你不是說要我跟着爸爸嗎?”男孩急壞了,雙手抱住沈寧的手臂,“熠熠要爸爸。”
“熠熠乖,”沈寧面有難色,蹲下身将他抱起來,“爸爸也有自己的寶寶,他現在還不能要熠熠。”
明成佑望了眼,牽起傅染的手轉身要走,熠熠見狀幹脆掙紮下來,沖過去抱住他的腿不放。
“爸爸!”
一張小臉布滿淚水,哭聲更是歇斯底裏讓人不忍推開,明成佑轉過身望向沈寧,“找到住的地方了嗎?”
“萬達廣場的屋子還在,我媽收拾好了。”
沈寧大步上前抱住熠熠,“寶寶乖。”
“爸爸!爸爸你不要我嗎?”
傅染抿緊唇瓣,感覺到明成佑握緊她的手松開,沈寧用力抱起熠熠,“成佑,這個孩子你要嗎?”
明成佑逼上前一步,目光出奇的冷毅,“真是我的嗎?”
沈寧站在原地不動,不會再因男人的一句話而方寸大亂,“你不相信的話,可以去做DNA鑒定。”
傅染掌心撫向腹部,“我去那邊等你。”
實在沒有勇氣,親眼見到這一幕。
傅染走向不遠處的路邊,明成佑把手伸向熠熠,“既然你說是我的孩子,那交給我。”
“不行,”沈寧想也不想地拒絕,“熠熠是我的兒子,沒有他我就什麽都沒了。”
“那你想要什麽?”
“我只是帶他來見你一面,我想讓你認下他,你能做得到嗎?”
明成佑笑了笑,沈寧捉摸不透他嘴角漾開的含義,“我就知道,你不會想要他的。”
傅染看到他們在說些什麽,男孩湊過去似乎想讓明成佑抱,沈寧死死摟住熠熠,忽然轉過身往回走。
明成佑站在原地,直到母子倆的身影消失在眼中,這才轉過身。
傅染走到他身前,明成佑再度拉起她的手。
沈寧抱緊熠熠走出去,男孩眼睛盯着不遠處的兩人,他挺起上半身,“媽媽,我剛才那樣說對嗎?”
“寶貝,你最乖了。”沈寧湊過去在孩子臉上輕吻。
繞過竹林,一輛香槟色豪車駛來,李韻苓視線不經意望出去,眼裏陡然出現的人影覺得有些熟悉,再看那小男孩,她趕緊示意王叔停車。
車窗緩緩落下去,沈寧側首看到後車座內的婦人,她停住腳步,“伯母。”
“你是?”李韻苓一時記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