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海邊
淩晨一點,a市某海邊。
葉秋帶了兩瓶酒,盤腿坐在沙灘上。
盛夏晚上的風有些涼,葉秋用酒瓶子底部在沙子上碾了碾,小坑讓酒立在沙子上也不會倒。
他起開一瓶喝了幾口,又想起來母親的話。
-“你年紀也不小了,該考慮考慮結婚的事了。”
假的,明明哥哥年紀比我大。
-“過幾天陸家老爺子生日,壽宴你跟我一起去。看看有沒有喜歡的alpha,不要那麽挑剔,我看李家那個大兒子就不錯。”
假的,李家那個a不知道包了多omega。
被說的不好受,他沒忍住和母親嗆了兩句。
葉秋抹了把臉,海風吹的白色T恤緊貼在他身上,清瘦纖細的腰線顯露。
葉秋心煩,約祝辭出來喝酒卻正趕上他們一家出去旅游,他也不喜歡吵吵鬧鬧的酒吧,心情不好了他總在半夜來海邊吹吹風喝點酒。
鹹鹹的海風裹挾着一點清新的花香,葉秋一點沒發現。
陸旻剛忙完公司的事,躲了好幾個陸老爺子的電話,不用接就知道那些電話無一例外都在給他介紹omega。
他煩躁的捏了捏鼻梁,車不知不覺開到了海邊。
海風潮濕。
陸旻點了根煙,白煙缭繞下隐約在海邊看到個人。
單薄清瘦。
他皺皺眉,這個時間一個人在外面不安全,更別說還是個omega,不過和他也沒什麽關系。
陸旻吐出口煙,想着抽完這根就回家。
他撚滅煙頭,卻突然飄來一陣濃郁的花香。
陸旻怔了怔。
是omega的信息素,有omega發熱期到了。
都不用說陸旻就知道這味道是哪裏來的,附近的omega就只有坐在海邊那位,快到發熱期了還晚上出來瞎逛,這o怎麽回事?
陸旻眉頭緊擰,一個發熱的omega在外面能發生的事都是要上社會新聞的。
海邊的身形晃了晃。
葉秋分化晚,醫生說他發熱期紊亂,明明幾天前剛過去,現在發熱期卻突然反撲,等他發覺時身體溫度已經很高了,手腳都在發軟。他心道不好,咬着牙想站起來,卻發現有人朝他走來,兩人隔着幾米,葉秋感覺的出來對方是個alpha,估計等級還不低。
他握着拳,手指冰涼,這個情形要麽發展成熱心三好市民登上感動中國,要麽就是變成法律科普上的案例。
孤a寡o,o還是在發熱期的,這個情況想想就讓人笑不出來。葉秋急出一身汗,他沒喝多少酒,但原本發熱期帶來的高熱和酒精一融合,昏沉的感覺像在腦子蒙了一層布,對方離他越來越近,他也只能防備的往後退了幾步。
看出對方的恐懼和戒備,陸旻說着上前打橫抱起omega,
“名字,電話,我現在送你去醫院。”
這人速度很快,突然被抱起的omega慌亂的攥着對方的衣角,他強撐着腦袋擡頭看看了對方的臉,男人表情嚴肅,壓抑着本能和信息素,盡量不刺激到他。
“葉秋、”
葉秋确認對方沒有惡意,抿抿唇說了名字,熱潮一陣一陣襲來,茉莉花香變得濃郁糜爛,一下下敲打着陸旻的神經。
他擡頭能看到對方緊擰的眉頭。
陸旻忍得辛苦。
将人抱上車,他從車內翻出一支alpha抑制劑先給自己來了一針。
防患于未然,這些都是江逐準備的,沒想到現在真的用上了。
葉秋坐在車上難受的亂動,他頭發被拱的亂糟糟的,幾縷發絲遮住失神的眼。臉頰酡紅,手指使勁拽着衣角不讓自己失态。
陸旻沒浪費時間,馬上發動車子,剛開出沒多遠,旁邊一只纖細的手撫上他的胳膊,順着手的主人看去,對方眼尾和鼻子被蒸騰的發紅,飽滿的唇微張,吐息間都是茉莉花香,眼波流轉,看的陸旻心驚。
陸旻握緊了手裏的方向盤,他放低了語氣,安撫道:“坐好,這裏離醫院不算遠,再堅持一……”
話還沒有說完,男人沾着煙草味的唇就被滾燙覆上,濕濕的軟軟的。
他只是怔愣片刻,葉秋卻已經無師自通的加深了這個吻,茉莉花掃過他的齒列他才回神推開對方,他把車停靠在路邊,脫下外套用兩只袖子幹脆利落的打了個結把對方捆住,再用安全帶扣上,動作一氣呵成。
他打開車窗,盡量讓車內通風,副駕駛上被捆住的葉秋急得直哼哼,細小的啜泣聲傳來,陸旻頭也不帶扭的,在商場上叱咤風雲的男人現在目不斜視的背誦《omega保護法》。
車子一路能開到醫院,靠的是s級alpha強大的肌肉記憶,陸旻的腦子早就宕機了。
他帶葉秋來的不是公立醫院,而是好友的私人醫院,這裏私密性好,今晚的事要是傳出去對陸旻和葉秋名聲都不好,那群太太們的嘴他是知道的,死的能說成活的,活的也能給人家說成死的,況且主人公如果換成陸旻,未來一年裏他都會在omega夫人們的茶會上作為談資被提起。
他可不想成為各位夫人的茶後談資。
葉秋被推去檢查,陸旻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發愣,他揉了把頭發,唇間殘留着花香。
這算什麽事。
他胳膊擋着眼,出了會兒神,然後打開手機撥通電話。
“江逐,查一個叫葉秋的omega。”
淩晨三點,江逐眯着眼從床上爬起來,電話被挂斷一分鐘後才反應過來:他們老板,好像要開張了。
職業素養讓他壓下來心中的八卦和好奇,飛快的查起了資料。
沒多久,陸旻接到了江逐的報告:
“葉秋,a大畢業生,葉家小兒子,上面有個哥哥葉禾,也是個omega,但身體不太好,因此葉父葉母的關注基本全在葉禾身上,對葉秋的照顧多有疏忽,不過葉秋和他哥哥關系很好,沒有因為父母的不公平待遇而産生隔閡。”
是個不受寵的幺兒。
難怪半夜一點多一個omega也敢自己在外面待着。
陸旻大概了解了。
電話沒挂,江逐斟酌許久又帶點試探道:“老板,這是?”
現在電話挂了。
江逐:.......萬惡的資本家。
太熱了。
一定是醫院空調溫度太高,等下次見到陳予臨要讓他給醫院重新裝空調。
他出錢也行。
葉秋檢查完被送到了單人病房,陸旻站在門口看着床上的omega,臉頰還是紅的,眼尾看起來也像是剛哭過的,脆弱又嬌氣。
陸旻一向是對那種嬌裏嬌氣的omega毫無興趣,他更欣賞獨立有能力的人,倒也不是說這樣的omega不好,只是他自己不喜歡罷了。
但對床上這個,他有點遲疑。嬌氣一點......好像也沒什麽不好?
這個想法一出,他又開始懷疑自己,他見多了那種嬌柔做作的omega,還有各種場合被塞過來的omega,他們無一不想表現出自己的金貴和不同,但和他面前這個omega又好像差了十萬八千裏。
怪了,他不會有什麽雛鳥情節吧。
“你是他的alpha?”一個長發的醫生拿着一沓報告打斷了陸旻的沉思。
“不是,我在路邊看到他發熱期,順便帶他過來的。”陸旻如實回答,“他怎麽了?”
醫生翻了翻那疊報告,回道:“他分化的晚,腺體發育不成熟,發熱期紊亂,他之前發熱期應該都是靠注射抑制劑撐過去的,一個月不知道發熱期要反撲幾次,注射計量超标就會産生抗體,”
醫生抿抿唇,面帶嚴肅,“一般像這種情況,我建議他早點找個alpha進行标記,畢竟長期注射抑制劑有副作用。”
陸旻聞言皺起了眉,扭頭看躺在床上的人沒說話。
他想起來剛剛江逐說的話---不受寵。
“我知道了。”他朝醫生點點頭,看向葉秋的眼神深了幾分。
第二天快中午葉秋才醒過來。
他腦子懵了懵才想起來自己在外面喝酒結果發熱期反撲,有個好心人帶他去醫院。
然後……然後他親了人家???
葉秋捂着臉趴在床上,血色從面上蔓延到脖頸。
如果再給他一次機會,他一定在發熱期反撲之前先投海。
葉秋拿被子蒙着頭打算捂死自己,就聽見門被打開,他慌張從被窩裏鑽出來,擡頭望過去,是一個長相清秀的男人,看起來是個beta,手裏還掂着米粥和包子。
“哎呀,你醒了啊。”男人說着把飯放到床頭櫃上,“你好,我叫江逐。”
葉秋愣了愣,同他打招呼:“你好。”
江逐善意的目光悄悄打量着對方,心想他老板真是走大運了。
他揚起一個弧度正好的笑容,即不讓人覺得假,也不會讓人覺得過于殷勤,“醫生說您現在不能吃太油太辣的,我們陸總給您點了點清淡的吃的。”
葉秋先道了謝,然後問道:“你們老板?”
來了來了,江逐語氣又上揚一個度,臉上笑容越發真切:“昨天您發熱期到了,是我們老板把您送到醫院的。這是他的電話,您有事可以直接聯系他。”說着從口袋拿出一張名片遞給了葉秋。
陸旻。
葉秋面色有點僵,強吻人家那點羞澀跑的一幹二淨,誰不知道京城陸家那位有多不喜歡omega,他昨天還那麽冒犯,這不在老虎屁股上拔毛嗎。
完了完了完了,完達山都沒他完。
葉秋心都涼了,面上還是出于禮貌的笑着。
他緩了緩神色,“謝謝你,”頓了頓又道“也代我謝謝你們陸總。”
江逐笑道:“您客氣了,我還有點事要辦,您好好休息。”
說着朝葉秋揮揮手,轉身準備離開,葉秋一路目送着他,結果對方走到門口又突然回頭,臉上挂着燦爛的笑,
“您有事一定要聯系他哦~!”
葉秋尴尬的呵呵笑,“會的,會的。”
确認對方真的離開,他看着那張名片頭腦風暴,他需要捋一捋思路。
首先昨晚他發熱期對方好心救了他,然後他強吻了人家,然後對方怒氣沖沖(假的)的把自己綁在了副駕駛……後面他就失去了意識!
總結:他完了。
可是陸旻還讓人給他送了早飯……是不是說明他也沒那麽完?
葉秋看着床頭的粥和包子,心情複雜。
雖然就目前這個情況來看,依舊不是很明朗,但飯還是要吃的。葉秋吃了飯又休息了會,才打算收拾東西回家,結果一下床就看到一件不屬于他的外套放在沙發上,拿起來就能聞到上面沾着的深海和茉莉花的味道。
葉秋一下子就知道這是誰的了,應該是陸旻昨天落下的,深海氣息和清淡的花香交融,顯得有些暧昧,葉秋臉一下子燒起來,在他o生的二十多年裏,還從未做過如此放浪的事!
他胳膊搭着那件外套,鬼鬼祟祟又小心翼翼的看了看門口,确認沒有什麽認識的人,才把衣服團巴團巴準備帶走。
s級就是不一樣啊,連信息素味道留得都比別人久。
與此同時,江逐回到公司表示自己已完成任務,并将葉秋的感謝傳達,陸旻點點頭,然後把目光放到手機上。
像是在等待什麽。
可能還沒起床吧,omega都嬌氣,多休息會也好。陸旻心想。
這個時候的陸旻完全沒有當初那種直a癌大男子主義的樣子。
陸老爺子給他介紹的omega他是見過幾個的,對方一臉羞澀的跟他介紹自己,說自己平時九點起床後喜歡澆澆花,他當時是怎麽樣的?
當時的陸旻痛心疾首的把一個同齡omega教育了一頓,一日之計在于晨,怎麽能睡到九點才起床?那時候的他都已經建了一小時身了!
從此陸旻對于那種耽于享受的omega非常排斥。
到了快下班,陸旻的私人手機除了陸老爺子打來的奪命連環call,再沒有一個陌生號碼。他面色陰沉的盯着手機,終于發現葉秋并沒有打算聯系他這件事。
他推開辦公室的門,就看到江逐正收拾打算下班,陸旻面沉如水的路過他,字字誅心:
“你下個月獎金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