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心雲之弦
“媽,你看!”尹喬拉着錢女士的衣服,指了指蹲在角落的米曉熙,“她又在這等了。”
“哼……”錢女士瞥了一眼米曉熙,冷漠地轉身就走。雖然米曉熙執着的堅持和誠心有點打動了她,但是她不欣賞這種看似卑微可憐的女孩子,覺得她根本配不上自己的兒子。
尹喬跟在母親的身後,不住地回頭看着米曉熙,之前是看着哥哥為這個女孩不顧一切,現在是目睹着這個女孩為哥哥堅若磐石。他突然那麽地希望……希望哥哥能和自己心愛的女孩幸福快樂,和這個女孩相攜相守。
米曉熙擡頭看見了尹喬母子離去的背影,心中再次擔心地祈禱起來:“上帝,快讓尹沐醒來吧!”看着來來往往的華麗耀眼的人群,米曉熙恨不得把自己立刻變成一顆小草,靜靜地長在這個角落裏。
“這位小姐,這是您房間的門卡,您現在可以進去休息了。”一個着了一身正裝,彬彬有禮的外國紳士将一張門卡伸到了米曉熙的面前,說着一口不太流利的中國話。
“我的?”米曉熙難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這張卡,和眼前這個貌似公寓經理的男人。“怎麽可能呢?”米曉熙不敢接過它,在這個陌生無情的異地他鄉,她已經飽受了欺騙和□的滋味,她再也不敢相信天上掉下的“餡餅”。
“小姐,這是尹沐的朋友給你定的房間。”外國男連忙補充說道。
“尹沐?朋友?”米曉熙陷入不解的困惑之中,但立刻又轉為喜悅,“尹沐的朋友在哪?”米曉熙心想,通過那個“朋友”正好可能會見到尹沐。
“他說你住進去後就會有機會看見他的。”公寓經理恭敬地擺出一個手勢,邀請米曉熙入住公寓。
米曉熙心有不安卻又滿懷期待地跟在了公寓經理的身後,環顧着四周,如此的陌生和冷漠,那個神秘的“朋友”到底是誰呢?她默默地在心裏揣測着,卻始終想不通,包括那個雨天住院的事情,有股莫名的溫暖和安全感一直像空氣一樣圍繞着她。
公寓經理把她帶到807號房間的門口,然後幫她刷了卡,開了燈,然後幫米曉熙關上門離開了。米曉熙被房間內的豪華輝煌的裝修和精致典雅的布置深深吸引了眼球,等她回過神來,追出去才發現那個經理已經不見人影,她感到非常的遺憾,還沒問到那個“朋友”到底在哪,怎麽才能見到他。
冷允澤站在對面那座酒店的房間內,看着米曉熙打開了公寓陽臺的門,仰望着那片蔚藍的雲天,微笑地對着天空看了又看,然後伸出雙手擺出了一個拍照的姿勢。冷允澤朝那個角落的天空一眼望去,有一朵形狀特別,類似心形的白雲正印在藍天上,被陽光照得格外溫暖。冷允澤禁不住也拿出了手機,拍下了它,準備留作美好的紀念。
米曉熙回到自己的房間,心裏還是牽挂着尹沐。她先去浴室狠狠地把自己洗了一遍,終于又找回了自己幹幹淨淨的面貌。她在浴室對着鏡子哼着歌吹着頭發,然後把那張已飽經折皺雨淋而跟她一樣狼狽不堪的一百元放在吹風機下吹了吹。這一吹,把心上的鋪蓋的灰塵吹揚了起來,□裸的一份愛和牽挂再次侵入她的意識裏。“澤……”她默默地呼喚着這個名字,握緊了手中的紙幣,靜靜地貼緊了自己的胸口。
“媽,我們還是告訴她事實吧!”尹喬在走廊裏對着走在前面的母親說。
“告訴她什麽?”錢女士一副不以為然的态度。
米曉熙關掉了自己的吹風機,感覺自己好像隐約聽到了他們母子的談話,連忙走到門口貼着門仔細地聽着。
“哥明明早已回國去找她了,你這樣折磨哥,他知道後會更讨厭你的。”尹喬在那不滿地沖着錢女士喊。
“啪”地一聲,一記巴掌狠狠地甩在了他的側臉,緊接着便是錢女士怒氣的罵聲:“你怎麽跟你哥一樣不争氣,你那混賬父親在外面養小老婆,你哥為個低賤的女人抛家棄業,難道連你也想惹我生氣嗎?”說着說着,錢女士的聲音顫抖了起來,似乎眼淚快要洶湧而出。
“媽,不要難過了,對不起,媽……”尹喬一手捂着自己被煽得火辣辣的臉,一手拍着母親的肩膀,不停地安慰着她。
錢女士刷了門卡進了屋,尹喬也低着頭跟了進去,關門的時候,尹喬盯着對面微微打開的門縫看了一眼。米曉熙連忙緊張地把門關上,背靠着門,瞠目結舌地回想着剛剛他們的對話。“尹沐早就回國找我了。”她一遍又一遍地回想着這一句,眼角閃起了淚光,那晶瑩的淚光裏交雜着喜悅與遺憾。
她去洗手間換下的衣服裏掏了掏,上次尹喬在飯店甩在她臉上的鈔票還有剩下的,但是由于淋濕了,團在了一起。她輕輕地将它們分開,然後一張張壓壓平,擺在了桌上。但這些還是不夠在這個旺季買回國的機票,米曉熙坐在床沿,無助地思索着,她滿腦子想着的是,錢,她要掙錢回國。
她連忙在房間的電腦上上網搜索着關于臨時工的招聘信息,發現有家漢堡店新開張,需要穿成動物模樣發傳單招攬顧客,工資日結。米曉熙激動地連忙拿起手邊的座機,撥通了上面的聯系電話。幸虧她之前上了大學,有較好的英語基礎,終于争得了這個工作機會。
她興奮地恨不得直奔天花板,但心裏有緊張地祈禱着:“尹沐,你一定要等我回來,我很快就會回來的。”
米曉熙來到那家漢堡店,跟那邊的老板打了個招呼,填了一份表格,然後交完押金就直接穿上米老鼠的表演裝開始出門工作了。
她的整個人都包裹在厚實的服裝下,吃力又悶熱地緩緩移動着,只有兩只眼睛能透過米老鼠雙眼處的孔看着外面的來往行人。她非常熱情地向路上來往的行人發着手中的宣傳單,偶爾還被路人拉着一起拍照留念。
對她來說,這一天過得如此充實和快樂,因為她可以靠自己在外國掙到錢了,更重要的是她知道尹沐已經醒過來了,還趕回中國去找她。
突然不遠處一個小女孩的哭聲吸引了米曉熙的注意,她暫停了手中的活兒,朝那邊望去。眼看着一個戴着鴨舌帽的俊模俊樣的男生手裏拿着一個氣球,然後蹲□,跟那個小女孩說着什麽,并把這個氣球的線拴在了小女孩的手臂上,小女孩揉着自己的眼睛,停止了哭泣。一個金發婦女跑上前摸了摸女孩的頭,然後笑着朝那男生致謝。那個男生站了起來,轉身離開了。
米曉熙看着那個男生鴨舌帽的遮掩下露出的下半張臉,一下子就聯想到冷允澤的身影,雖然她不敢相信冷允澤也在紐約,但是她還是很好奇地拔腿想追過去看清他。但由于笨重厚實的戲服讓她的腳被絆了下,她直接臉朝下輕吻了大地。
冷允澤轉身無意間看見了地上趴着的一只米老鼠,但很快回過頭繼續離開了。
米曉熙費力地從地上爬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然後摘下了米老鼠的頭套,往人群中漸漸消失的男生的背影靜靜望去。
晚上,米曉熙拿到了自己在紐約的第一份工資,她激動地如獲至寶般拿着自己的工資,然後還很積極地懇求老板給她更多賺外快的機會。
冷允澤通過追蹤左皓,才發現越來越難靠近他,因為他跟美國的恐怖分子打着交道,随身還佩帶了幾名保镖,最重要的是他們在美國可以明目張膽地持有槍械。
但是今晚冷允澤在望遠鏡中,看到了左皓和保镖們所在的房間多了一個金發碧眼的尤物。在冷允澤的眼裏,左皓根本不是那種有心情玩女人的惡魔,那這個性感女人到底是誰呢?左皓是在利用她進行什麽陰謀呢?
冷允澤仔細打探了下那個女人的外貌,深深地記在了腦海裏,然後在網上開始搜索美國的一些著名女藝人,抑或是一些政治界人物的夫人,女兒。但發現根本沒有那個女人的一絲信息,這讓他不得不放棄自己考慮錯的方向。
他再次回到望遠鏡前,看見那個金發尤物正走到窗戶邊将窗簾拉上。也就是在她走近窗戶的這個瞬間,讓冷允澤發現一樣很特殊的東西,那就是她手上佩戴的手镯。雖然距離有點遠無法細看,但是那個精致的豹形讓冷允澤立刻聯想到了溫莎公爵夫人的豹形手镯,這件由瑪瑙和鑽石鑲嵌而成的豹形手镯是當初“愛江山更愛美人”的英王愛德華八世送給溫莎公爵夫人的禮物。當年瑞士蘇富比的溫莎公爵夫人珠寶拍賣會舉世矚目,只有擁有相當重要地位和財富的人才能擁有這種稀世珍寶。
而這個佩戴着如此稀世珍品的女人,卻不為人知,這背後到底隐藏着什麽,冷允澤陷入困惑的思緒之中。
根據能搜到的資料顯示,那條手镯的下落已經不明,無從知曉到底誰才是它現在的主人。
看着那個女人離開左皓的房間,然後戴上了衣服上連着的帽子,匆匆下樓在路邊等着車的樣子。一輛出租車從遠處駛來,那個女人伸手示意叫停,她上了出租車然後離開了。
自己不開車,也沒有私家司機,反而只是像普通人一樣打的,這讓冷允澤有點不解,但也正好可以讓他鑽個空子了。
第二天晚上,冷允澤再次看到了那個女人出現在左皓的房間裏。他喬裝成司機的模樣在出租車裏看着望遠鏡那傳來的攝像資料,等着她出來。
女人一出門,冷允澤便開始假裝無意地駛了過去,不出所料,女人示意攔了他的車,并且上了車關了門。
那個女人說了一個地點,然後冷允澤便默默地開車往前駛去。他時不時地看了看後視鏡裏的那個女人,趁她不備的時候,不知不覺地排放了後座裝置好的迷藥。看着她昏睡過去,冷允澤在一個偏僻的角落停了車,然後在她的那個手镯上巧妙地安裝了一個微型監聽器。
許久後,一個外國男人把後座睡着的女人搖醒了。女人本想掏槍,但一聽司機正抱怨地說到目的地了,讓她付錢下車,她看了下計價牌,然後掏出錢給了那個司機,疑神疑鬼地下了車,看着司機開着車漸漸離去。
冷允澤竊聽着她跟別人的對話,才了解到她的司機接到電話會到這個SPA會所的外面來接她,而她竟然是以二奶的身份潛伏在紐約市市長身邊的基地組織成員。原來左皓是想聯合基地組織,成就自己龐大而又持續的恐怖事業。
接下來的兩天,冷允澤将所錄到的關于左皓恐怖計劃的錄音資料和曾經跨國走私軍火等罪證匿名交給了FBI,并讓他們針對左皓暫時的住處進行暗地調查。
左皓似乎察覺到了風聲,開始轉移陣地,而且和那個間諜女郎的聯系也少之甚少了。同時他加派了人手,懷疑冷允澤已經跟随他來到美國,讓人暗中調查追殺他。
…………
“叮咚……”米曉熙摁響了門鈴,一個滿臉殺氣的的陌生男人開了門,一只手藏在口袋裏,看上去鼓鼓的。米曉熙看着他,感覺毛骨悚然,把手中的外賣放在了一邊的桌子上,然後報了一下價錢。
冷允澤坐在高背的皮椅裏,始終背對着米曉熙,只告訴她錢在右手邊的第一個抽屜裏,讓她自己拿,拿完就走。
米曉熙看着他擱在扶手上的那只白淨修長的手,總覺得有種似曾相識的味道。她想慢慢靠近的時候,椅子裏的男人用一口流利的英語冷冷地叫她馬上滾。米曉熙被吓了一跳,此時她看見門口站着的那個殺氣沉沉的外國男人一副不耐煩的樣子,手慢慢從褲袋抽出。
“嘣”的一聲巨響,冷允澤連忙站起來轉過身一看,米曉熙正害怕地閉緊了雙眼,手裏直直地握着槍。而那個外國男人則倒在了血泊之中,手中的槍滑落在一邊。
冷允澤連忙撿起那個男人的槍,然後拉着吓壞了的米曉熙喊了一句:“快走,這裏危險!”
“澤。”米曉熙這才把吓飛的魂魄拉了回來。她被冷允澤緊緊地拉着奔跑了起來,這奔跑的感覺讓她一下子回想起那舞會的黑暗之中、夢境的迷霧之中、落寞的街角一直緊緊拉着她的那只手,“澤……”米曉熙反反複複地默喊着他的名字,心中已然忘了危險、忘了驚吓、忘了尹沐,仿佛整個世界都不再運轉,而她的心卻猛烈地為他跳動着。
剛剛那個外國男人說自己是FBI,希望冷允澤協助調查,冷允澤淡定地坐到自己的椅子上,準備暗中掏出自己藏在皮椅中的槍。那男人關了門然後把槍直接瞄準了冷允澤的腦袋。這時,米曉熙竟然正好上門過來送外賣。那個殺手怕是FBI上門,便把槍插入口袋,過去開了門,沒想到竟然是個送外賣的女生。而米曉熙則在抽屜裏拿錢時發現了一把手槍,由于心中不好的預感,她偷偷地背對着外國男将槍藏在了自己的身上。
冷允澤拉着米曉熙出門連忙攔了車,一路上沉默不語,然後在一個偏僻的郊外下了車,進了一棟荒舊的住宅。
“你快點回國吧!這裏不安全,這些錢先拿去自己買機票吧,他們應該還不知道你!”冷允澤連忙從身上掏出了一個錢包。
“不,我要和你在一起!”米曉熙毫不猶豫地脫口而出,一把緊緊握住了冷允澤拿錢包的手。雖然她都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到底有多危險,但是她非常清楚自己在說什麽。
“不行,我不會讓你留在我身邊的,你只會是拖油瓶。”冷允澤轉過身背對着她,一字一句是冷的,心卻是疼的。
“澤,要走一起走,既然危險,我們一起離開吧!我不想一個人走,我怕你出事。”米曉熙看着冷允澤孤獨的背影,在如此的兩人世界裏,米曉熙不想再抑制自己的感情,想勇敢地表達出來。
冷允澤的心顫抖着,他好想好想轉過身緊緊抱住米曉熙,這樣的話,就算哪天自己突然遇害了,也不會太遺憾,遺憾自己都沒好好表達出自己心中的愛意。“我明天送你去機場!”他冷冷地抛出這一句,然後漠然地轉身朝一個房間走去,關上了門。這裏是冷允澤為自己逃生預留的一套隐秘房子。他估計一時半會,左皓他們還無法找到他。
…………
夜漸漸襲下,米曉熙靜靜地站在他的房間門口,猶豫着要不要敲門。冷允澤拿着睡衣開門出來正準備去洗澡,看見米曉熙在門口傻站着,冷冰冰地說了一句:“早點休息吧!明天還要坐飛機的。”然後便徑直走向浴室,關上了門。
米曉熙覺得自己每次面對他就像面對一塊石頭,總是冰冷得毫無熱情,棱角分明得總是割傷她的心。
她趁着冷允澤洗澡,偷偷溜進冷允澤的房間。看見了他留在床上的手機,她禁不住好奇想看看他平時都跟誰聯系,是不是安其妙。但點亮屏幕的一剎那,她看見了那朵類似心形的白雲,她立刻吃了一驚,心裏暗想着:“怎麽會這麽巧?”
她打開了他的照片文件夾,才發現那根本不是簡單的巧合,時間都一樣。而且那裏面還有一張照片,是她曾經做攝影模特時的雜志封面。
米曉熙頓時楞傻了,不知道高興還是難過,她沒有勇氣判斷冷允澤的矛盾感情,但她有了堅決留在他身邊的信念。
冷允澤洗完澡,一打開浴室門的那一剎那,米曉熙就撲進他的懷裏,緊緊地抱住了他。她有點擔心甚至害怕冷允澤會讨厭她這麽主動和厚臉皮,但是她無法抑制自己心中熾烈燃燒的沖動。
冷允澤頓時變得驚慌失措,面對左皓這樣的殘忍惡魔他都沒慌過,但面對如此一個嬌弱的米曉熙他卻慌亂了心,不知道該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