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生死懸線
“阿木還沒回來嗎?”黑寡婦在院子裏大聲問着。
“沒看見哪!”
“沒有!”
…………
工人們紛紛回應着。
黑寡婦這下可是又氣又火,偌大個人怎麽說不見就不見了呢?要是說出啥事,這裏應該沒有人不知曉阿木是她心儀的小白臉,估量着也沒人敢欺負到黑寡婦頭上呀。若是說離開了,怎麽就一個告別就沒有地消失了呢?“難道說,他是條子?”黑寡婦一下子緊張擔心起來,摸了摸腰裏的槍,她可受不了被人耍弄的氣。她額眉緊蹙着,雙目散發出陣陣冷冽的殺氣,“老娘在黑道滾爬了幾十年,怎能落一個小白臉手上,被兄弟一世笑話?”
“劉管家,我說你賊眉鼠眼、磨磨蹭蹭地在那幹嘛呢?”黑寡婦的心情不是一般的差,工人們都在忙活着理貨,一看到櫃臺邊站着假裝一本正經翻賬本的管家,她就想把憋着一肚子的唾沫全朝他身上噴。她狠狠地一記巴掌朝他屁股上甩去,剎那間……
黑寡婦的手停留在他的臀部,來回摸了兩圈,頓時她的三角丹鳳眼瞪得又直又大,她直勾勾地審視着管家做賊心虛的表情,欲言又止。
“老板娘,那批貨……”一個工人擦着汗珠走過來正要有事問黑寡婦,一看見她跟管家在一起猥瑣暧昧的樣子,不由得啞口無言。
黑寡婦拿開手,一臉兇巴巴地說:“看什麽看?怎麽啦?啥事呀?急着去投胎呀你!”
“呃……不好了,我在整理那批彈藥箱時,發現了這張紙。”工人惶恐地從兜中掏出了一張紙。
黑寡婦連忙走過去,一把奪過白紙看起了上面寫的字,上面正清清楚楚地指明了那批彈藥均為曾經美商向阿富汗提供過的劣質彈藥。不但等同垃圾,有的還容易自爆。(當然她無法猜到那正是冷允澤留的。)
黑寡婦這下氣急敗壞了,連忙喊上幾個內行點的兄弟,一起檢查确定那批彈藥。
結果正如那份白紙黑字,百分之八十是魚目混珠的劣質彈藥。
“這算啥?黑吃黑?”黑寡婦是這裏彈藥槍械來源最廣最全的軍火販,主要就是因為左皓一直跟她有大單的生意往來。“難道老美想害死中國人?”黑寡婦大概了解幕後的大老板是個美裔華人,雖然她一直在黑道,但是絕對看不慣漢奸這門子東西。
于是這個黑市的幾個頭頭集中開了個會,決定設個圈套,也好好治治那幫人,以解心頭之恨。黑寡婦主動聯系了林詩櫻那頭,說急需一批貨,價錢好談。
林詩櫻把情況跟左皓反應了一下,問意見如何。左皓在那沉思琢磨着,在他眼裏,黑寡婦不過就是個性格脾氣沖、腦子簡單的女人,容易利用,所以他才很放心地極力捧她,給她甜頭吃的。
“那就還是把倉庫裏那些有紅漆标記的存貨給她吧。”左皓自以為是地得意着,他根本不把那些魚餌放在眼裏當然包括林詩櫻。在他看來,他們都是貪生怕死、財迷心竅的傀儡而已。
林詩櫻和黑寡婦電話協商後把交易地點定在了漁泸灣的一個小碼頭,時間就為今晚八點。黑寡婦把情況告知了大家,派了些人手在那設了埋伏。
林詩櫻他們毫無疑慮地像往常一樣如約而至,可當船穩穩當當停在碼頭邊上後,卻發現黑寡婦他們遲遲未來。
“我們快撤!”林詩櫻察覺情況不妙,便下令船長開船離開。
“不好了,船進水了,在下沉。”突然有人大喊了一聲。
船上的人便開始驚慌起來,紛紛不是抛救生船,就是往碼頭上跑。林詩櫻頓時無法控制這局面,當她聽見岸上傳來一陣陣槍聲時,水面上傳來一陣陣落水聲時,她慌得不知所措。
就在這個時候,冷允澤開着快艇,急速駛來,伸出手,把林詩櫻拉了上去,然後載着她劃破水面,疾馳駛去。
黑寡婦那幫人紛紛抱怨半路怎麽就殺出個程咬金,但管家卻沉默不言,他想到了當初冷允澤以他睡了黑寡婦的事威脅他,讓他做了眼線。
回到大院後,黑寡婦對着管家怒氣沖沖地說:“你,給我過來!”
管家頓時吓慌了神,感覺自己死期将至,但不知道她到底是知道那個晚上睡覺的事,還是今天通風報信的事。他做好了最壞的打算,步履沉重地跟随黑寡婦進了屋子。
一進屋,就聽見黑寡婦背對着他命令了一句:“把門關上!”
管家吓得雙腿發軟,但是他突然想到,既然死路一條了,就把該說的都說了吧,免得遺憾。于是,他鼓足了勇氣,開始在黑寡婦拔槍之前滔滔不絕地說了起來:“芳芳,請允許我在死之前這麽叫你一次。我知道我做了你無法原諒的事情,所以我心甘情願交出我的命。我跟了你十多年了,也默默地看了你十多年。當初你一槍斃了你丈夫,別人都說你心狠手辣,但是我知道你的苦衷,因為他實在是個性變态,竟然如此虐待你。他死後,我看你像男人一樣擔起這個家,擔起這些生意,養着這麽多工人,我真替你感到累,感覺心疼,但是我知道我卑微,沒資格靠近你。我是喜歡你,一直以來,我的眼裏、心裏就只有你這個女人。我……我不應該那樣的,我混蛋!我畜牲!”管家邊罵着自己邊打着自己的耳光。
黑寡婦突然轉過身來,管家吓得連忙緊緊閉上雙眼,他害怕看到槍口,眼不見為淨。
黑寡婦的手輕輕地在他側臉撫摸着,溫柔而又深情。管家慢慢眯開了眼睛,看見眼前的黑寡婦正柔情似水、目送秋波地看着他。他額頭緊蹙的皺紋漸漸舒緩開來,然後放下了戒備,立刻緊緊地摟住了黑寡婦。
左皓正在倉庫氣得咬牙切齒,因為他現在才發現倉庫剩下的都是劣質彈藥,标好的紅漆那面全被誰靠着牆重新堆放,不挪開看的話根本就看不見。而自己什麽都沒标記的高價進口的彈藥都被林詩櫻他們搬走交易去了。他開始追問倉庫值班的人,讓他們調出近日倉庫內部的監控錄像查看。
左皓在監控畫面上看到了一個高高的身影正指揮着搬運工,“他是誰?”左皓盡量将畫面放大、調清晰,但是由于那個人穿着工作服戴着帽子,所以從攝像頭的角度來看,只能看到下巴和嘴唇。
“那天倉管人呢?”左皓怒發沖冠地問着值班的人。
“他……我好像聽他說拉肚子,好像還蠻嚴重的。”值班的人吓得直哆嗦。
“一群廢物!”左皓狠狠地丢下這句話,然後火冒三丈地離開了。
他站在怖屋的窗邊,眼神中閃爍着殺氣。“真是幼稚,以為自己耍點小聰明,就當自己是我的對手了!可笑至極!”左皓握緊了拳頭,月光下顯得煞白的臉上,嗜血般的嘴角微微一揚,露出了一絲詭異的邪笑。
寂涼的碼頭上,林詩櫻不敢正視冷允澤的臉,低着頭羞愧地問道:“為什麽還要救我?”
“無論如何,我都會救你的,不管你做錯了多少,都是我造成的。”冷允澤語重心沉地說着。
“不要再說了!”林詩櫻緊緊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一臉痛苦不堪的感覺。
冷允澤轉身準備離開,林詩櫻喊住了他。
“他太恐怖了,你這樣跟他作對只會讓自己受傷,過平凡安定的日子不好嗎?”
冷允澤沒有轉過身,背對着她淡定自若地說了一句:“我相信正義!”然後,雙手插着褲袋,從容離去。
林詩櫻看着他在寒月冷風中的背影,如此的正氣凜然,卻又是那麽的孤獨寂寞。
“既然自己送上門,那我就會會你!”左皓自言自語着,眼神中寫滿了陰險和狡詐。
他打開了窗戶,把自己精心培養的來自南美洲熱帶雨林的吸血蝙蝠給全部放了出去,它們都是攜帶狂犬病病毒的,人類一旦被咬傷,就會感染。
月黑風高之下,這些嗜血蝙蝠就像是邪惡的幽靈開始在這附近亂竄,尋找新鮮的血液。
冷允澤站在窗口反複思索着以後的計劃,他不想讓林詩櫻冒險,所以他決定不再征求她的合作,靠自己來戰勝左皓。今晚的夜有點冷,一陣陣寒意襲遍了他的全身,他關上了窗戶,剎那間一個黑影飛閃而過。“這是?”冷允澤沒來得及看清,但他的心中蔓延起了一股不安。
他靜靜地躺在床上,雙手抱着頭,看着天花板,他回想到了林詩櫻說的那句“過平凡安定的生活不好嗎”。他是多麽向往那種日子,但是這對他來說是多麽的奢侈。無論左皓有多麽恐怖,他必須挑起打敗他的重擔,這或許也是他死去的真正父母所期待的吧!
第二天,冷允澤一出門就發現一切有點不太對勁,路上很多人都急匆匆地趕着去哪的樣子。由于好奇心的驅使,冷允澤也跟過去看了。
在一個防疫站的外面站了很多人在等候,他問了身邊的一個中年女人:“你們都怎麽了?”
“昨晚被蝙蝠咬了,可怕得要命,還吸血,聽說會感染狂犬病,所以大家都怕得先打了防疫針再說。”女人講述時,臉上布滿了恐懼的神色。
冷允澤看着她脖子上的傷口,轉而望向擁擠的受害人群,他強烈地意識到了左皓在向他宣戰,已經開始肆無忌憚地濫害無辜了。以前他還是遵循一定游戲規則,有明确的目标的,可現在,他已經完全瘋了,毫無人性。
受到昨晚的教訓之後,這片區域的人一到晚上都自覺将紗窗等關上,還盡量堵住了所有蝙蝠可能飛入的洞口。一到晚上路上基本沒有行人了,除非不得不加班的,開車的便将車窗緊閉,騎車的便帶好頭盔,穿得非常嚴實。
當這裏幾乎所有的人都在畏懼和躲避時,冷允澤卻開始招惹起那群“吸血鬼”來。他将黃鳝血灑在了自家的陽臺上,由于黃鳝的血腥味能傳播到很遠的地方,所以他覺得蝙蝠應該會被吸引過來。
正如他所料,蝙蝠們成群飛了過來,瘋狂地享受着血液,然後華麗麗地暈倒了。冷允澤戴上手套,挑了一只撿進屋,在它的眼睛裏鑲了微型定位器。一段時間後,蝙蝠們紛紛醒來,自覺往老巢飛去。
冷允澤揣測着左皓的心思,預料左皓應該是扮演守株待兔的角色,想故意引他進入危險的圈套。但是總該要去面對的,不然受傷的只是更多無辜的人,冷允澤臉色格外深沉,面對這個兇狠狡詐的對手,他時刻不能怠懈下來。
根據定位系統顯示,蝙蝠的栖息地已經可以确定下來,細查那個地址後,冷允澤發現那片本是荒廢的墳地,由于風水不好,基本上無人靠近那裏。
月清冷、風微寒,大家都躲在自己溫暖小窩快入眠時,月下一個人影卻在無眠地奔波冒險着。
冷允澤來到目的地的附近,眼前有棟陰森詭異的建築,附近是廢棄的荒冢。他躲在茂密的樹叢中,觀察着那扇透出昏黃燈光的窗戶,可以看到有兩個人影。冷允澤還在斟酌今晚要不要溜進去試試,但生怕裏面機關重重,自投羅網,那樣就同羊入虎口一般。
但冷允澤沒料到,這林子就設了左皓的局,他漸漸感覺意識開始模糊、視線變得眩暈,不知不覺倒在了地上。這裏滿布的迷魂草正是本來生長在南美洲的變異鼠尾草,發出的獨特氣味中含有大量具有麻醉作用的莨菪胺,可以令圍困其中的人或動物逐漸喪失神智。
當冷允澤意識漸漸恢複、視線慢慢清晰時,他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個燈火昏暗、恐怖陰森的房間裏,眼前正是左皓和林詩櫻。
左皓臉上顯示出自己滿腔的不屑和輕蔑,而林詩櫻則一直逃避着冷允澤的視線。
左皓蹲□來嘲諷着冷允澤說:“以為自己是偵探還是天才嗎?哈哈哈,你有沒有發現你只不過是一個笑話,自己扮演着正義的警察,手無縛雞之力,就想抓賊。不覺得自己輸得很可憐嚒,花了那麽多力氣阻礙我,現在還不是要死在我的手裏。是不是有種功虧一篑的感覺?不,應該是說無能為力的感覺才對!哈哈哈……”
冷允澤看着左皓得意忘形的表情,依然沉默着一言不發,一副淡定自若的神态。其實他早已經做好最壞的打算,在自己的手表裏裝了微型炸彈,而且在那只蝙蝠的另一只眼睛也裝了微型炸彈,那威力足夠讓他和左皓甚至這整棟房子炸得粉碎。但是他沒想到這麽晚了林詩櫻還在這裏,他不想連累林詩櫻,他希望她能好好活着。
“讓那個女人出去,我有話想單獨和你說!”冷允澤突然開口提出了要求。
左皓看着覺得非常不爽,但是想想他即将死在他手下,就滿足他這個小小的願望吧!
“出去!”左皓對林詩櫻下令似的說道。
林詩櫻頓時又矛盾又擔心地躊躇着,慢慢地挪着步子走向大門。
冷允澤身上的力氣慢慢地恢複過來了,他慢慢站起身,對着左皓諷刺而又尖銳地說:“邪惡永遠戰勝不了正義的。”
“哈哈,還嘴硬,那我現在就讓你輸得五體投地。”左皓舉起手中的槍,直直地瞄準了冷允澤的額頭。“嘣!”左皓邪笑着想吓唬冷允澤,可冷允澤連眼睛都不眨一下,很無所謂的樣子。
左皓打開了手槍的保險,開始扣扳機,冷允澤也把雙手放在背後,準備啓動引爆按鈕。
“嘣!”一陣巨響鼓入耳膜。
左皓瞪圓了眼睛,一副難以置信的神情,捂着胸口的傷處,轉過身,倒在了地上。
門口,林詩櫻正舉着槍站在那裏,她似乎自己也被吓到了,她竟然對左皓開了槍。她緩了緩呼吸,連忙跑到冷允澤面前問他有沒有事。
冷允澤拍了拍受驚的她說:“沒事!”
他們看着躺在地上不動的左皓,慢慢地向離開的門走去。突然林詩櫻感覺到脖子上的咒之鏈開始勒緊,她意識到有危險。由于時間緊迫,她立刻奮不顧身地擋着冷允澤。
“嘣!”一聲巨響,冷允澤連忙轉身一看,左皓開完槍後昏了過去,而林詩櫻則一臉痛苦地即将倒下。
冷允澤立即蹲□扶住了她的肩膀,鮮紅的血浸濕了她的衣裳,冷允澤連忙撥打了120。林詩櫻伸出她虛弱的手,把一個U盤塞到冷允澤的手裏,然後吃力地擠出了幾個字:“他的罪證!”說完,眼角淌下了淚水,倒在了冷允澤的懷中。
伴随着救護車的警笛聲不斷地想着,冷允澤一路上守在林詩櫻身旁的心情也快沉重得呼吸不過來。
急救室的燈亮了起來,冷允澤坐在外面的冰冷椅子上,手中緊緊握着林詩櫻交給他的U盤,這是他第二次坐在醫院急救室外焦慮不安地等待醫生的結果了。以前是安其妙,現在是林詩櫻,兩個為他不顧生命的女孩,讓他的心像壓在山腳下的石頭,緩不過氣來。
當醫生們徐徐走出急救室時,冷允澤得到的是五雷轟頂般的消息,林詩櫻搶救無效,而左皓則度過危險期。
冷冷的走廊,冷允澤獨自坐在那,沒有了表情、沒有了思緒,空白着,成了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