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危險的賭注
“篤篤篤……”冷允澤在黑寡婦門外敲着,手裏拿着一瓶洋酒。
“吱嘎……”一聲,門開了,黑寡婦又驚又喜,笑逐顏開地說:“阿木,你來找我了?”
“可以和你一起喝酒嗎?”冷允澤舉起了手裏的洋酒。
“當然可以,來,進來!”黑寡婦理了理頭發,胸口的衣服也故意敞開了點。
“做一個獨擋一面的女人很辛苦吧?”冷允澤一邊倒酒,一邊用深沉的聲音跟黑寡婦聊着。
“阿木,看你平時傻乎乎的,原來這麽懂我,真是被你說到心坎上了。”黑寡婦像難得遇到藍顏知己一樣,緊緊地抓住了冷允澤倒酒的手。
冷允澤輕輕地抽出手來給自己斟酒,然後坐下來舉起酒杯說:“先謝謝你收留我!”
“謝就免啦,我就是一眼就看上你了,想讓你留在我身邊。”黑寡婦端起酒杯跟冷允澤的杯子碰了一下。
冷允澤一口飲盡,然後一副很關心的樣子問她:“你一個女人家,去做昨晚的那種生意,不怕遇到危險嗎?我真替你擔心。”
“我跟那個大老板交易過很多次了,可靠的。再說了,做我們這行就是這樣,拿命當賭注的。”黑寡婦三杯酒咕嚕下去,立馬扶着額頭說:“你這酒勁真足,我這就覺着頭暈暈的了。”說着,臉上的紅暈越來越重。
“來,我扶你上床!”冷允澤站起身,扶着已經意識不清的黑寡婦往床邊去。
“上床?嘿嘿,你小子是不是故意把我灌醉的呀?”黑寡婦眯着模糊不清的眼,劃着手臂無力地指指點點着。
冷允澤将她安頓在床上後,說:“我去給你倒杯水!”然後在她的房間開始四處搜尋關于左皓的線索。
“阿木,別走嘛!我要你陪我……”黑寡婦在那躺着,嘴裏喃喃個不停。
“好,馬上來!”冷允澤一邊嘴上哄着她,一邊仔細打探着房間裏的東西。
突然,冷允澤在抽屜裏的一本書中,翻到一張夾在裏面的地圖。上面的幾個地方用紅筆畫了幾個圈,每個圈上面還注明了日期和時間。其中就包括了那天晚上的交易地點和時間,最重要的是冷允澤看到了明天晚上8點澎湖港的那個紅色标記。區別在于有的圈上還打五角星,有的則沒有,冷允澤料想這些打五角星的标記正和那天晚上的一樣,是跟林詩櫻他們交易的。
“阿木,來嘛!”黑寡婦翻過身敲着床邊,嘴裏含糊其辭。
冷允澤立馬把那地圖和書歸位好,轉過身看了看躺着的黑寡婦,眼睛是閉着的,應該沒看見。
他把桌上的酒都倒入馬桶沖走了,怕被別人發現下了藥,然後他便打開門準備離開。
沒料到門一開,竟看見那個專門記賬的管家正貼着門站在那,冷允澤怕穿幫,于是假裝若無其事,憨厚地說:“老板娘好像心情不好,勸也勸不住,所以喝醉了,我也該回去休息了。”說着,冷允澤便低着頭從他身邊走過。
男管家看了看冷允澤離開的背影,若有所思,但看他轉彎走過一堵牆不見後,男管家嘴上立馬露出了一陣Y笑。他蹑手蹑腳地進了黑寡婦的房間把門關上了。
男管家确定清楚黑寡婦意識不清後,便脫了衣服,爬到她床上對她下手了。因為在黑寡婦的管轄下,這個大院裏只剩她一個女人,其他都是大老爺們。那個管家跟在她身邊有幾個年頭了,一直沒機會娶老婆,以前黑寡婦的丈夫還活着的時候,他就經常想盡辦法偷聽他們的房事。就這樣,男管家一直對黑寡婦有着某種向往。
冷允澤站在牆後,看到管家關在裏面不出來的行為,算是松了一口氣,本來還以為他是在懷疑和監視自己呢。原來是想偷聽他和黑寡婦在屋內的動靜,這個世界的男歡女愛讓冷允澤不禁寒顫。
第二天醒來,黑寡婦躺在床上回想着自己昨晚迷迷糊糊的感覺,不禁偷笑,她還以為昨晚跟她在一起的是阿木。
白天大夥在搬貨的時候,黑寡婦總是朝着冷允澤羞澀地笑,讓冷允澤感覺有種跳進黃河也洗不清的感覺。而一旁的管家則一臉做賊心虛的樣子,故意逃避冷允澤和黑寡婦的眼神,忙着自己手上的活。
一到下午的時候,冷允澤趁着黑寡婦出去辦事便消失了,晚上黑寡婦在喊大夥出發去澎湖港的時候發現冷允澤不見了。她追問着有沒有誰看到阿木,大家都說沒看到。由于時間緊迫,黑寡婦只能先放下找冷允澤的事,帶上大家一起趕往澎湖港。
冷允澤潛在澎湖港的水下,趁着空隙上了船,但是身上腳上的水無疑成了暴露行蹤的痕跡。
“等下,看這些水和腳印。”一個持槍站崗的發現了疑點,正低聲地跟另一個人議論着。
很快他們把這可疑的情況上報了林詩櫻,林詩櫻只抽出了三名男子跟她在船上分頭搜尋,讓其他人依然守好崗位,以免中了聲東擊西的招數,壞了大事。
林詩櫻也持着槍在船艙裏謹慎尋找着,冷允澤聽到了有人來的動靜,不能坐以待斃,想悄無聲息地轉移到別的地方時,不料在昏暗中不幸踢到了一根鋼管,發出了聲響。
“誰?”林詩櫻一察覺到動靜便連忙朝那個昏暗的角落開了一槍。
這顆子彈狠狠地擊中了冷允澤的肩膀,他立馬強忍着劇痛,用手捂住了嘴巴,差點痛得叫出聲來。
林詩櫻舉着槍一步步地逼近那個角落,冷允澤索性站起身來,下了最後的一個賭注。“是我,Air!”
林詩櫻看着這個昏暗燈光下站着的身影,一只手正疼痛地扶着自己淌血的肩膀。林詩櫻記得這個熟悉的聲音,但是她想不明白Air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發生什麽事了?”三個男人持槍紛紛趕過來,“剛聽到槍聲,是不是發現誰了?”
“哦,沒有,是我剛剛太敏感,聽到一點聲音就開了槍,估計是老鼠。”林詩櫻考慮到Air現在處境的危險,立馬鎮定了下口氣,嚴厲地說:“還不快去別的地方再找找看,別讓他逃了!”
于是,三個男人離開了這裏,去別的倉庫搜尋了個底朝天。
“Air!”林詩櫻連忙收起槍,跑過去看他的傷勢,由于燈光昏暗,看不清楚,但看得出他流了很多血,身體正變得越來越虛弱。林詩櫻已經忘了追問他為什麽來這裏,她現在唯一想到的就是自己親手朝自己心愛的男人開了一槍,她感覺無比的心痛和自責。
聽到外面有腳步聲,估計是買家來了,她現在必須出去應對。林詩櫻拿了些稻草,覆在冷允澤的身上,然後很擔心地對他說了一句:“你先挺着,千萬要撐着,等我辦完事了,立刻送你去醫治。”
林詩櫻離開了貨艙,心裏卻不停地牽挂着,如果Air流血過多致死的話,她無論如何都不會原諒自己的。
外面,黑寡婦他們已經如約而至,林詩櫻盡量掩飾着自己內心的顧慮,妥善地完成了這筆交易。
待黑寡婦他們離開後,林詩櫻下令把貨艙的相關鑰匙都交到她的手裏,防止有人潛入。
船開始起航,在寂靜的黑色海面上前行着,林詩櫻偷偷地來到貨艙,把門鎖上了。冷允澤正面色慘白地躺在那,幸虧有體內的冰晶花止住了血,不然肯定撐不到靠岸。
“來,喝點水。”林詩櫻一手扶着冷允澤的肩膀,一手将盛水的杯子靠在了冷允澤的嘴唇,慢慢地喂他喝。
待船靠岸後,林詩櫻确認別人都走了以後,才扶着虛弱的冷允澤慢慢地下了船。由于怕洩露槍支的事情,林詩櫻不敢帶他去醫院,只好找了一間小的診所,敲了半天門,醫生才不耐煩地開門。
“大半夜的,不看病。”醫生朝着林詩櫻怒氣沖沖地瞥了一眼,準備關門。
“醫生,求求你救人一命,我把我身上的錢都給你。”說着,林詩櫻掏出了自己厚重的錢包。
那醫生看着那個錢包裏的錢,是他看一百個病人都不一定能賺到的,于是他動心了,讓他們進了屋。
醫生給冷允澤取出了肩膀裏的子彈,給他消了毒、上了藥,然後包紮了一下。林詩櫻坐在那緊張地看着冷允澤臉上疼得抽搐的表情,自己的手指甲狠狠地抓破了自己膝蓋處的皮。
她趴在冷允澤的身邊,就這麽心痛着度過了漫長的一晚。
清晨,冷允澤慢慢蘇醒過來,手指彈動了一下,觸碰到了林詩櫻的頭發。他轉過自己沉重的頭,看着身邊趴在床邊的林詩櫻,心裏感覺到了一陣安慰。他覺得無論林詩櫻犯下了多少錯,她都是無辜的,害了她的不只是左皓,還有他。本來她只是一只守着銀樹的無憂無慮的白喵,現在卻淪為惡魔擺弄的棋子,都是自己害了她。看到她心中還有愛的印記,冷允澤更加堅定了他要挽救她的決心。
林詩櫻正在做着噩夢,夢見在昏暗的燈光下她朝冷允澤開了一槍,眼睜睜地看着他倒在血泊之中,她吓得驚醒了。看着眼前躺着的冷允澤,她才走出那可怕的夢魇。
這一天,冷允澤将自己的身份和關于她的故事都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林詩櫻,他指着林詩櫻脖子上的“咒之鏈”說,如果不打敗左皓,她将一輩子被控制着,永遠也解脫不了。
林詩櫻猶豫地看着冷允澤,一直以來,她總是乖乖地順從着左皓,因為她見識了左皓的恐怖,也深深體會過咒之鏈帶給她的巨大痛苦。她已經沒有勇氣反抗左皓,也沒奢望過能解開咒之鏈。但是此刻,眼前的這個她愛的男人告訴她他将要與左皓對戰的事實,她心中的矛盾和沖突無限地擴散開,激烈得猶如蓄勢待發的火山。
她沒有給冷允澤答複,她說她需要時間考慮下、冷靜下。冷允澤也不逼她,說希望她不要在錯誤的路上越走越遠。
林詩櫻懷着沉重而又矛盾的心情告別了冷允澤,她獨自走在路上茫然地拖着步伐,她根本沒勇氣和信心對抗左皓,但她又不希望自己和心愛的男人成為敵人。她仰望着蒼天,心中吶喊着:“為什麽要這樣對我?”無助的雙眼淚如泉湧。
米曉熙在自己的本子上再一次記下了自己努力工作攢下的錢,然後臉上露出了一絲微笑,很快她存的錢不但能往返美國,還能維持她在那生活一段時間去尋找尹沐了。她在那數着包裏的錢,突然那張冷允澤給她的一百元映入眼簾。
“不就是張紙幣嘛,還以為多珍貴呢,現在我都賺那麽多了,才知道一百元根本就不值什麽錢。”她嘀咕着把那張100元跟別的放在一起,準備拿去銀行存到卡上去。
“小姐,您好,請問要辦什麽業務嗎?”銀行的窗口工作人員彬彬有禮地問道。
米曉熙從包中取出那一疊疊錢說:“幫我存到銀行卡上吧。”
看着工作人員開始驗鈔,米曉熙的心裏極度矛盾着,眼睛一直盯着那張特別的一百元。“等下,你把那張有折痕的鈔票還給我好嗎?”米曉熙終于忍不住開了口。
工作人員表示十分奇怪:“是這張嗎?”她拿起那一張鈔票,對着米曉熙說。
“是的,還給我吧!”米曉熙十分懇切地回答着。
取回那張鈔票後,她的心裏又升騰起想再看一眼冷允澤的願望。她覺得或許她去美國找尹沐後就再也見不到冷允澤了,“不知道他現在過得怎麽樣?真是個讨人厭的家夥,明明在跟安其妙住一起幸福着,卻總是一副冰冷、沉默、心事重重的樣子,讓人覺得心疼和向往。”米曉熙在心裏反複嘀咕着,這些日子下來,她想通了很多,她覺得讓尹沐去美國接受最好的治療是件好事,而賓果現在不在身邊,自己就可以無所牽挂地去美國了,想着想着,她就原諒了冷允澤。
其實她也一直未能明白當初到底恨冷允澤什麽,恨他總是一副冷漠的皮囊、恨他不會對自己好點的無情、恨他走人她的生活卻不允許她靠近的殘忍。說來說去,無非是恨他不知道自己愛他愛得痛苦的心情。
米曉熙來到冷允澤住的公寓附近,看見阿姨正推着安其妙在散心,根本沒有冷允澤的身影。看着眼前昔日好友的身影,她很想知道安其妙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怎麽會失明的。但是想着好友和情敵這兩個沖突的字眼,她還是懶得去趟那個渾水了。“至少她現在有冷允澤愛着她,比我幸福多了!”米曉熙失落地想着,然後轉身離開了。
“汪汪汪……”耳邊傳來一陣狗叫聲。米曉熙轉身一看,是賓果正在馬路對面朝着自己叫,她激動地連忙趁沒車穿過了馬路,蹲□抱住賓果欣喜若狂地撫摸着它。
“你們認識啊?”牽狗的男人笑着問米曉熙。
米曉熙起身一看,是張完全陌生的臉。當初冷允澤帶走的賓果,現在怎麽會在這個陌生人手裏呢?米曉熙好奇地正想開口問那個男人。
但那個男人先開了口,滔滔不絕地說着:“這真是條好狗呀,就是一開始晚上經常發瘋,現在總算被我訓得懂事點了……”
“賓果是怎麽到你手裏的?”米曉熙打斷了他的話。
“一個男的把它交給我管理的,說它曾經被人控制咬死了人,不想把它送警察局被殺害,也不能放任它流落街頭繼續傷害別人,所以才交給我訓練的。”
“咬死了人?”米曉熙頓時震驚了,不過她想到當初賓果一到晚上就兇狠的眼神和恐怖的叫聲,以及那一晚它跑出去……
米曉熙覺得想想就可怕和頭疼,她現在才明白當初冷允澤牽着賓果離開時說的話是真的,而自己卻那麽狠地對他說了“我恨你”三個字。
“難道一直是我錯怪他了?”米曉熙突然覺得自己很幼稚,什麽都不了解就只會責怪冷允澤。“但是為什麽他什麽都不解釋呢?”回想着冷允澤默默離開的身影,米曉熙覺得他的心真是難以揣摩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