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針鋒相對也是一種相處方式
離開偵探社之後, 太宰一直在笑。
先是隐忍的小聲的笑,最後一只手攬住他脖子,整個人伏在他肩上, 笑得要背過氣去。
“寺尾先生, 你剛剛發脾氣的樣子好吓人啊。”
寺尾彌修屬于高自尊心性格敏感的那種人,做錯一件事就要尴尬很久, 所以忍無可忍:“很好笑嗎?”
“沒有。”
太宰一把将他摟過來, 在他耳邊輕聲吐氣:“我就是覺得……寺尾先生太讨人喜歡了,我好喜歡你。”
對方的氣息噴灑在他後頸,癢的他身子一顫,腳趾都蜷縮了起來。
太宰現在随時随地不分場合跟他表白,他不大習慣。
“別笑了。”
“好了不笑了。”太宰吻了下他的額頭,“走吧, 咱們去吃早餐。”
他們到了偵探社樓下咖啡廳, 點了兩人份的餐點。
“這兒的東西可能沒有你家附近的好吃, 但這裏的咖啡是最好喝的。”
寺尾彌修喝了一小口咖啡,又低頭說道:“我不喜歡別人打你。”
太宰伸手, 溫柔的揉了揉他的頭發, “好的, 寺尾先生想要保護我的心情,我已經感受到了。但我真的沒有受傷,所以不要擔心了, 嗯?”
“……”
太宰見他神色逐漸緩和,放下心來。
寺尾彌修回想起剛才的場景, 還是不能理解:“我不理解你們的相處方式。”
“我跟國木田君就是這樣相處的啊, 他又不會打傷我, 而且我覺得他生氣的樣子很好玩。”
“不懂。一個人如果關心另一個人, 應該保護他,不讓他受一點傷害才對,怎麽也不會一拳打在他臉上。”
如果偵探社那些人喜歡太宰,那應該像他一樣,對太宰呵護備至才對。
太宰嘆氣,用手指敲着咖啡杯,“寺尾先生,人跟人之間不是只有一種相處方式的哦。彼此呵護是一種相處方式,吵吵鬧鬧也是一種相處方式,針鋒相對也是一種相處方式。”
他還是不能理解,在他看來,關心某個人就要對那個人好。
太宰聽了這話,莞爾一笑,“所以寺尾先生你與衆不同啊,別人再怎麽關心我,充其量也只是關心我,但只有你是無條件将我捧在手心上的。”
“……”
“所以我才會喜歡寺尾先生。”
說完這話後,對方一只手托住腮,盯着他微笑,像盤子裏的華夫餅上的糖漿,散發着甜膩膩的味道。
寺尾彌修被這眼神凝視着,臉發燙,頭暈目眩,于是趕緊低下頭吃東西。
由于過于緊張,他一時頭腦發昏,誤将叉子當成勺子,居然嘗試用叉子去喝湯。
對面的太宰見此情景,又開始笑。
“寺尾先生好可愛啊。”對方望着他嘆氣,“你越是這樣,我越是不舍得把你讓給別人。”
不知為什麽,太宰好像異常的開心,一整天都表現得很活躍,拉着他逛了橫濱的很多地方。
在路上走的時候,時不時就湊過來吻他一下,完全不顧及路上來來往往人的目光。
他覺得窘迫,不得不伸手将其推開,“你怎麽回事?”
他被吓到了,他以前跟太宰經常出來散步,但每次只是規規矩矩的散步而已,人多的地方他們甚至不會牽手。
今天是喝醉了?
“都說了我不會喝醉了,寺尾先生你一點都不了解我啊。”
入夜之後,他們開車回家,途中路過海邊,太宰突然喊停。
“怎麽了?”
天陰沉沉的,凝着漆黑的陰雲,星月無光,寒冬夜裏的晚風與海浪的聲音交織。
太宰将他拉到車後座上,身體覆蓋上來,吻住他。
“寺尾先生。”對方在黑暗中捧住他的臉,“為了報答你保護我所做出的努力,我現在就來獎勵你吧。”
這話猶如鬼魅,帶着一絲戲谑,以及将他吃幹抹淨的決心。
“現在?”
“嗯,就在這兒,就現在。”
寺尾彌修看不清對方的臉,但對方的唇輕點在他鼻尖上,側頭吻住他,又擦過他的皮膚,嗅他頸間的氣味。
他想拒絕,對方用指尖輕碰一下他後頸的位置,他整個身體立即骨頭酥軟。
“很快就到家了……”
“不行,就要在這兒。”
他不習慣在外面這樣,但拒絕不了,太宰只要向他撒個嬌,他什麽都會滿足對方。
太宰是異能者,不是需要被他保護的傻白甜,但他就是喜歡寵着太宰,喜歡看對方被他寵的無憂無慮樣子。
他聽見遠處海浪的拍擊聲傳來,泛上海岸又席卷回去,一下下擊打着岩石,掩蓋了他口中發出的每一個音節。
“寺尾先生……”
他聽見對方在叫他的名字,像是催眠他的魔咒,但他除了點頭什麽都做不了。
“寺尾先生,你只能跟我一個人做這件事。”
“嗯。”
“你保證。”
他很困,四肢有點酸軟,但還是點頭:“嗯,我保證,只跟太宰先生做這個。”
對方語氣不滿,糾正他:“不對,是只跟我,只跟你眼前的這個人,只能是我。不管這世上有多少個姓太宰的人,你只能跟我一個人做,好不好?”
“……”
“寺尾先生?”
他最終還是沒能做出保證,因為他睡着了。
與此同時,mafia的首領辦公室還亮着燈。
辦公室的窗戶大敞着,冬日裏的寒風大剌剌的吹進來,将桌上的文件全數掠起,卷到地上,又輕飄飄的掉落。
即便是這麽高的樓層,偶爾也有夜游的寒鴉掠過,在黑暗裏留下一串拙劣的叫聲。
太宰一只手托着臉,手上轉着一支筆,思考着要怎麽在寺尾彌修身上裝更多監聽器。
他裝一個,那老男人就拆一個。
他考慮過重新開啓記憶共享,但又不想間接感受那兩個人之間的親密接觸。
他不稀罕那些間接的碰觸,他要跟對方面對面,親自感受那些。
他要寺尾彌修主動湊上來,主動攀附着他,主動送上親吻和擁抱。
此時小銀來送文件,太宰見她外套裏面穿了一件白色棉質連衣裙,納悶問道:“你怎麽突然穿裙子了?”
“這是寺尾先生送給我的。”
見太宰挑了挑眉,她像是做錯事一樣低下頭,“您如果不喜歡,我可以去換掉。”
太宰沒說什麽,用手指碰了碰她裙子上的蝴蝶結,問道:“別人送的禮物,必須穿在身上嗎?”
“是的,這是最起碼的禮貌。”
那,寺尾彌修為什麽不戴他送的手表?
手表不是壞了嗎,特意送給他一個新的,而且是很貴的牌子,為什麽不戴?
是瞧不起他送的禮物嗎?
小銀見到首領的臉色突然變得很差,小心翼翼的問道:“您不喜歡我的裙子嗎?”
他語氣生硬,“對,我不喜歡,換掉,不要再在我面前穿它。”
“……”
小銀又低下頭,太宰看着她抿着嘴的表情,突然覺得自己很刻薄。
他記得,寺尾彌修之前對他說過一句話:“首領,您不要總是折磨自己和您身邊的人。”
于是他問道:“小銀,你多久沒休假了?”
小銀從沒休過假,她從小就待在首領身邊,習慣依附着首領。
像一根瘦弱不起眼的藤蔓纏繞在首領這顆樹上,緩慢謹慎的生長着。
首領對她的态度一直是不冷不淡的,但無聊的時候就會想起她,會用那種冗長懶散的語氣喊她的名字。
“小——銀——快去給我買最新的游戲機然後陪我玩。”
但現在,首領說的最多的是:“小——銀——快去看看寺尾彌修死了沒有,沒死的話就把他叫過來。”
她有點難過,首領好像突然不需要她了,一心只想着跟寺尾彌修有關的事。
但後來她覺得這也是好事,自從寺尾彌修介入之後,首領就在逐漸改變以前那種固步自封的生活方式。
她正想着這些,就見到首領從抽屜裏摸出一張黑卡,推到她面前,“給。”
“您這是做什麽?”
太宰撇嘴,“明天你休假吧,拿着卡去逛街,去買漂亮衣服穿……馬上就是聖誕節了,你不要總窩在辦公室裏,偶爾也像個女孩子那樣打扮一下,不要讓人覺得我虧待你。”
寺尾彌修送的破裙子有什麽了不起,他可以送小銀更貴的裙子。
說完這話後,他想了想,又囑咐道:“去,發布一條命令——從明天開始,派人不間斷的攻擊偵探社。”
小銀不懂:“恕我多嘴,您為什麽要這樣?”
因為他要讓那老男人忙碌起來。
如果偵探社遭受攻擊,那老男人就必須回偵探社投入戰鬥,那他就沒時間陪寺尾彌修約會了。
“記住,不要傷害偵探社的人,只要把他們搞得焦頭爛額就好。”
寺尾彌修跟偵探社的交涉徹底失敗,那之後再也沒敢踏進偵探社半步。
偵探社的人覺得寺尾彌修是個危險分子,但這兩個人很親密,硬要拆散的話好像不太現實。
最後偵探社只能做出讓步:“太宰,你可以不分手,但偵探社需要你的時候,你必須第一時間趕回去。”
太宰欣然答應。
但從那之後,太宰就突然變得很忙。
首領不知道發了什麽瘋,突然頻繁派遣人去攻擊偵探社,太宰不得不每天外出執行任務,忙着跟mafia的人對抗。
這樣一來,他們見面的時間就變得很少,他夜裏上班,太宰白天上班,他們兩個的上班時間剛好錯開,只有清晨的時候可以坐在一起吃早餐。
每次他一覺醒過來,伸手去摸旁邊的床鋪,碰不到太宰的身體,就很失落。
太宰臨走前,總是不厭其煩的一遍遍叮囑他:“寺尾先生,我不在家的時候你一定記得好好吃飯。”
“嗯。”
“手機不準關機,否則我沒法監視——咳,不是,否則我沒法聯系你。”
太宰在他手機上安了追蹤器和監聽器,防止首領再來偷家。
寺尾彌修對此一無所知,只是覺得日子很難熬。
以前,他很嫌棄太宰送給他的那只粉兔子,但現在他經常抱着那只兔子睡覺,兔子身上有太宰的氣味。
他将臉埋在兔子身上,仿佛是被對方抱在懷裏,用這種虛假的方式安慰自己。
“首領到底在想什麽,對偵探社的襲擊什麽時候才能結束?”他悶悶的想着。
每天待在家裏等着男朋友回家,這滋味真的很難受。
這天晚上寺尾彌修在醫務室值班,因為沒吃晚飯,又累又餓,胃又開始隐隐作痛。
今天也沒能跟太宰滾床單。
此時醫務室的員工給他送了食物過來,是芝士通心粉,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正要往嘴裏送,腦子裏突然冒出一個想法——
他的胃病還沒好,如果不按時吃飯的話,估計又要生病。
但每次他生病,太宰無論在哪兒,都會第一時間出現,然後将他送去醫院。
就像那天在醫院的時候,太宰細心陪着他做檢查,雖然冷冰冰的,雖然總是露出生無可戀的樣子,但還是會耐心的哄他吃藥和睡覺。
太宰信誓旦旦的說他沒有人格分裂,也不用去醫院治療,那也就是說太宰本身的性格就是時冷時熱的。
其實,他覺得太宰兇巴巴的樣子也很好看,不管是溫柔還是冷冰冰的樣子,他都很喜歡。
如果他再次生病的話,太宰就會留在家裏陪他了吧?
想到這兒,寺尾彌修默默收起餐具,将食物推到一邊去。
“前輩?”樋口不理解他的行為,“您不是餓了嗎,為什麽不吃飯?”
“沒胃口。”
這之後他回到醫務室,抱着一杯咖啡,坐在椅子上複習功課。
餓了一晚上,胃又酸又痛。
看書看到一半,他差點睡着了,此時突然有人推門而入,将他驚醒。
“寺尾先生,首領請您過去。”
很好,糟心的一天從被首領召見開始。
這是晚飯的時間,首領貌似在用餐,他進辦公室之後,立即聞到了烤肉和芝士的氣味。
餓了一晚上突然聞到食物的氣味,有點頭暈,他胃部開始翻江倒海的痙攣起來。
首領背對着他,仿佛是察覺到了他的饑餓感,嘲笑道:“寺尾先生很餓吧,要流口水了嗎,好可憐啊。”
“……”
“不是有男朋友嗎,不是很恩愛嗎,你餓肚子的時候他怎麽不來給你送晚餐呢?”
首領不光讨厭他,還總是用惡毒言語攻擊他的男朋友,嘲諷他的戀情。
他覺得首領有很嚴重的心理疾病,好像對一切美好的事物都抱着惡意。
按照平時,他會反唇相譏,但現在他餓的頭暈,實在懶得跟首領鬥嘴,只能一直點頭說“是,您說的都對”。
首領見他霜打茄子一樣,也沒興致再捉弄他,而是命令道,“坐下,把桌上的東西都吃了。”
“我不懂您的意思。”
“吃。”對方繼續命令道,“把桌上的飯菜都吃光,敢剩下一口就把你從樓上扔下去。”
這話好耳熟。
前幾天在醫院的時候,太宰也對他說了這話:“你敢不好好吃飯就把你從樓上扔下去。”
為什麽——
首領兇巴巴的樣子,很像那時候的太宰。
他不想吃,拒絕了,但有幾個屬下走過來,拿槍指着他的腦袋,強迫他坐下。
“你是想吃飯,還是想吃子彈?”
“……”
首領察覺到他的狐疑,找了個理由解釋:“你別誤會,我只是想讓你試一下飯菜裏有沒有毒,最近偵探社的人總是跟我作對,我怕他們派人來下毒謀害我。”
寺尾彌修一向讨厭別人強迫自己,但見對方這樣說,也懶得再推辭,坐下來吃飯。
他又有新職業了,首領的首席試毒官。
首領看出他臉上的怨念,嘲笑道:“寺尾先生,是不是在生我的氣?”
“沒有,我無緣無故的為什麽要生您的氣,我哪敢啊。”
寺尾彌修嘴上這麽說着,其實心裏充滿怨恨。
因為mafia最近一直攻擊偵探社,所以太宰不得不每天投入戰鬥,根本沒時間陪他。
他恨死首領了,都是首領害他沒法跟男朋友見面。
吃了僅僅三分鐘之後,他就放下刀叉,“夠了,吃不下了。”
首領瞥了一眼盤子,發現他只吃了幾塊肉,“不夠,繼續。吃的不要那麽快,沒學過細嚼慢咽嗎?”
“沒學過。”
他吃飯速度一直很快,這是當殺手的時候遺留下來的惡習。
這些日子在太宰的糾正下,他已經盡量放慢了吃飯速度,但積習難改。
“不行,繼續吃。”
對方強硬的命令着,他只能重新拿起刀叉。
廚師不停地往桌上端菜,他不停地吃着,稍微吃快一點,首領就斥責他:“讓你吃慢一點你沒聽見?”
“……”
“我讓你多嚼幾下再往下咽,聽不懂?細嚼慢咽不會嗎?”
“……”
“你那是什麽表情,我是在強迫你吃毒藥嗎?”
這過程中,首領偷偷觀察着寺尾彌修,看着對方一臉的不情願,很勉強的往嘴裏塞着食物。
他覺得寺尾彌修蠢的要命,之前病的那麽重,現在還敢不規律飲食,簡直找死。
離開男朋友就活不下去了嗎?非要把自己搞得這麽狼狽嗎?
難以理解。
首領觀察了半天,突然又發現,寺尾彌修手機上多了一個粉紅色兔子的挂飾。
哪有大男人往手機上挂粉兔子的?
寺尾彌修解釋道:“這個,是我男朋友送給我的禮物。”
寺尾彌修也覺得這兔子有點搞笑,但太宰有自己的理由:“寺尾先生,你戴上這個,別人就會以為這是你女朋友送的愛心禮物,就不會有女生跑來跟你搭讪了。”
但這種風騷的粉色只有男同喜歡,別人恐怕一眼就能猜出他是男同。
首領看了半天,突然冷笑,“呵,我送給你那麽貴的手表你不肯戴,這麽難看的破兔子你倒是像寶貝一樣珍惜,還挂在手機上。”
寺尾彌修放下刀叉,“就算男朋友送給我的禮物很難看,我也必須戴在身上,而且我只能戴他送的東西。”
“有這個必要嗎?”
“當然有,首領您不會懂的,我們之間的這種感情,首領您大概是永遠體會不到的。”
太宰覺得這話充滿了諷刺,想要生氣,但又覺得很沒意思。
寺尾彌修說得對,他确實體會不到這種感情。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說道:“以後每天來我辦公室吃晚餐吧。”
“嗯?”
“既然你男朋友沒時間給你做晚餐,那你就每天都來辦公室吃晚餐——別誤會,我只是讓你幫我試毒而已。”
寺尾彌修下意識要拒絕,但對方不給他這個機會,語氣懶散但強硬的命令他:“每天都來,必須來,否則你們整個醫務室員工的工資我都要扣光。”
寺尾彌修離開辦公室的時候,還是覺得摸不着頭腦。
他在人際交往方面很遲鈍,他實在搞不懂首領為什麽這麽對他。
他确信首領是很讨厭他的,但好像,首領偶爾也很關心他。
首領之前向他索取禮物,把他一次次叫到辦公室,給他分配很多雞毛蒜皮的任務,好像都是為了引起他的注意。
他一直覺得首領是個小屁孩,首領說的話他都從沒放在心上過,包括之前說“我可以跟你滾床單”,他也只将這話當成羞辱他的玩笑。
但是首領請他吃飯,明顯是在關心他。
首領是拿他當朋友嗎?
此時,他想起太宰之前說的話:人跟人之間不是只有一種相處方式,彼此呵護是一種相處方式,吵吵鬧鬧、針鋒相對也是一種相處方式。
也許是吧,他跟首領之間就是針鋒相對的相處方式,就像國木田先生和太宰的那種相處方式。
他想着這些,去旁邊休息室收拾了自己的書包,準備離開。
臨走的時候,他路過更衣室,突然看見牆上挂着一條紅色圍巾。
有點眼熟,很像太宰的那條圍巾。
他不由自主地走過去,拿過圍巾放在手裏打量,又聞了聞上面的氣味。
沒錯,是太宰的氣味。
這就是太宰一直戴的那條圍巾。
“那是首領的圍巾。”小銀提醒他,“放下吧,首領不喜歡別人碰他的東西。”
他聽着這話,突然心裏一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