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也會對他一見鐘情嗎?
他們兩個這樣反複了幾次之後,附近的售貨員終于聽到動靜,趕了過來。
太宰再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寺尾彌修正在跟售貨員道歉,并表示會賠償所有被摔壞的貨物。
他腦子一片空白,于是走到一旁,盯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燈開始發呆。
剛剛那不是動心,他沒有動心。
但是——
“好卑鄙啊。”他呆呆的想着。都是寺尾彌修的錯,故意用這種卑鄙手段攪亂了他的腦子。
讨厭,讨厭,讨厭。
寺尾彌修去跟售貨員結算賬務了,臨走前叮囑太宰:“你站在這兒別動,我馬上回來。”
太宰忙着發呆,沒理他。
他之前看監控攝像的時候,對那兩個人的親密舉動很是鄙夷,他覺得這種肌膚接觸的行為很沒有羞恥心,不符合他的教養。
總而言之,都是寺尾彌修的錯,寺尾彌修以下犯上,罪大惡極。
他越想越絕望,于是拿出手機給小銀發消息:“寺尾彌修對我實施了性騷擾,扣光他這個月所有的工資”。
mafia的錢都是他的,寺尾彌修憑什麽拿着他的錢去養那個老男人?
想了想,又覺得不解恨,于是又加了句“馬上解雇寺尾彌修”。
還是不解恨,于是又發“明天把他拖出去槍決”。
剛剛那一系列行為只是誤會,那不是動心,他沒有動心。
寺尾彌修再回來的時候,沒見到太宰的身影,他找了一圈,發現對方坐在超市角落的長椅上,正低着頭,對着牆自閉,頭頂籠罩着一片愁雲慘淡。
“喂,我讓你別亂跑的,你就不能稍微聽我的話一次?”
他上前碰了下太宰的肩膀,對方像是觸電一樣從椅子上彈起,驚恐的退避三舍。
“別碰我。”對方的聲音有點顫抖,“我恨你。”
“啊?”
“你性騷擾我,怎麽會有你這種惡劣的人……我一定要把你槍決……”
他現在腦子沒法思考,低聲嘀咕着,語無倫次,滿腹怨念,無能狂怒。
寺尾彌修莫名其妙的看着他,又想到剛剛身高的事,越發納悶。
太宰的身高究竟是多少來着?他平日裏也沒太注意,只記得對方比自己高一點。
算了,這件事不影響約會,回家再說。
眼見時間不早了,他說道:“東西都買完了,你是想再逛逛呢,還是想回家?”
太宰氣惱的拒絕,“不想,都不想,都說了不想啊,你好煩啊,就是不想。”
寺尾彌修實在不懂太宰為什麽生氣,但他很擅長處理男朋友發脾氣的狀況。
他以前經常在孤兒院照料小孩,太宰現在的狀況就跟孤兒院裏那些發脾氣的小孩差不多,需要人哄,需要安撫。
只需要一點安慰,這位小美人兒就能慢慢安靜下來,乖乖任他擺布。
“太宰先生,超市頂樓的餐廳提供烤蟹肉,想不想去吃?”
“不想。”
“烤蟹肉配威士忌酒哎,真的不想吃?”
“……”
“我可以允許你在酒裏面加冰塊。喝一口冰威士忌,再嘗一口焦熱的烤蟹肉,想想就很美好,對吧?”
太宰聽到這話,隐約間仿佛聞到了樓上蟹肉的鮮香氣味。
确實,天快黑了,他也餓了。
他看了看時間,距離一個小時還剩下十五分鐘。
說好要進行一個小時的約會,那就再待一會兒,反正也不會有什麽損失。
只是吃一頓飯而已,這不代表他動心了,他沒有動心。
超市頂樓的餐廳有一個景觀平臺,坐在這兒用餐的人,可以從這兒看到遠處橫濱港的海岸線。
現在是黃昏,天氣很好,西邊的地平線泛着紅色,隐約能看見海浪吞噬落日的景象。
太宰郁悶的吃着烤蟹肉,喝了幾杯酒後,發現對面的人一直盯着遠處的海平線。
寺尾彌修一只手托着腮,鬓邊的一縷金發被攏到耳後,頭微微傾斜着看向遠處,微蹙的眉頭好像在思考。
他一直覺得寺尾彌修長得很幼稚,但現在換個角度再看這張臉,發現這張臉上的五官精致的過分。
長得還蠻好看的,尤其是眼睛——啊,打住,不要繼續往下想了。
他放下酒杯,諷刺道:“寺尾先生,原來你是多愁善感的人啊,盯着海思考人生嗎?”
寺尾彌修無視他的嘲諷,指着遠處的海灘,“你看見海邊那個垃圾場了嗎?”
海邊有一座規模龐大的垃圾場,肮髒無比,臭氣熏天,有很多髒兮兮的海鷗每天盤旋在那兒尋找別人丢棄的殘羹剩飯。
太宰不悅,“吃飯的時候為什麽要提垃圾場?”
“因為那是我以前的家,我五歲之前,一直住在那個垃圾場裏。”
五歲之前寺尾彌修一直在海邊流浪,無父無母,又髒又瘦,跟海裏那些臭魚爛蝦沒什麽區別。
太宰以前也住在垃圾場,聽了這話,稍微有一點詫異:“我記得你是被森鷗外招募進mafia的?”
“嗯,我流浪的時候遇見了森先生,他用一塊面包把我騙走了。”
“啧,你這個人從小就沒什麽警惕性啊。”
“因為他承諾會讓我吃飽穿暖,會讓我接受良好的教育,我只能相信他。”
其實他當時不懂 “吃飽穿暖”是什麽概念,只是覺得森先生給他的面包很香,他想吃更多,所以就将手遞給對方,任由對方将他帶走。
太宰聽到這兒,突然明白了寺尾彌修對森先生忠誠的原因。
“被帶到mafia幾個月之後,我進入了殺手訓練營,那時跟我一起接受訓練的有幾十個孩子,但最後只有我一個活了下來。”
“以前我很讨厭mafia的一切,但我現在釋懷了——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我還是會加入mafia的。”
“為什麽?”
寺尾彌修轉過頭來,望着他微笑,夕陽将他的瞳孔映成了溫柔的紅色:“因為如果不加入mafia,我就遇不到你啊。”
“……”
“只有成為最優秀的殺手,我那時候才能救下你,才能保護你。因為遇見了你,所以我覺得以前受的那些苦難都是值得的。”
“……”
“喂,發什麽呆,太宰先生,你杯子裏的酒灑了。”
他記得,寺尾彌修對那個老男人是一見鐘情。
那,如果寺尾彌修當初第一個遇見的是他,也會對他一見鐘情嗎?
會,寺尾彌修膽大包天,肯定會無視他首領的身份,對他展開熱烈追求。
他突然有種感覺——那老男人搶走了本應該屬于他的東西,寺尾彌修對那個老男人展開的一系列追求和呵護行為,原本都應該發生在他身上。
寺尾彌修應該是屬于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