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喜歡一個人是藏不住的
他們在沙發上聊了很久,太宰一直在追問他“你是不是跟黃濑學長在一起”之類的問題。
他懷疑太宰就是想找個借口胡攪蠻纏,畢竟追求他的人那麽多,太宰就只對黃濑格外關注。
于是他陰陽怪氣,“呦,你這麽在意黃濑學長的事,我都懷疑你看上他了。”
“呀,寺尾先生你做錯了事還不承認,還污蔑我。”
他沒辦法,只能握住對方的手,“我知道你不喜歡一個人在家,所以訓練結束後我沒跟他們聚餐,而是馬上回來陪你了,我特意趕最近的一趟電車回來的。”
太宰對這個答案比較滿意,安靜下來。
他們一直聊到半夜,這期間太宰不經意間摸了摸他的書包,在裏面發現了一堆硬邦邦的壓縮餅幹。
“這是什麽?”
“餅幹啊,我每天的午飯。”
太宰不解,“你在外面午餐就只吃壓縮餅幹?為什麽不去餐廳吃,好歹叫個外賣吧?”
“太麻煩了,吃餅幹多容易,幾分鐘就搞定了。”
他吃飯速度很快,基本控制在兩分鐘之內,這是長期訓練的結果。
“以前進行殺手訓練的時候,我們每次的用餐時間必須壓縮到一分鐘左右,教官再三叮囑我們:吃什麽不重要,能填飽肚子維持體能就好。”
他說完這話,莫名覺得太宰看他的眼神多了絲憐憫。
太宰經常用這種眼神看他。
有時候他半夜醒過來,經常會發現太宰坐在他床邊,用手撫弄着他的頭發,眉尖蹙起,用這種帶着憂愁的憐憫眼神盯着他。
為什麽呢,他不懂。
他一直很讨厭別人同情他,他不是流浪狗,從來不需要別人救助和施舍。
“寺尾先生,你現在是普通人,普通人就應該好好吃飯,規律三餐。你那些殺手期間養成的壞習慣該改掉了。”
“我都這樣生活十幾年了,改不掉。”
其實他應該感謝現任首領,如果首領不把他發配到基層,那他就沒機會過上普通人的生活,也沒機會去上學。
可惜首領讨厭他,還總是找借口扣他的工資。
“寺尾先生,你這樣飲食不規律會得胃病的。”
“胃病我一直都有,那又怎麽樣,胃痛又不影響我拔槍揍人。”
太宰不悅,“寺尾先生好固執啊,我不喜歡你這樣。”
“太宰先生,我的時間很寶貴的,每天去餐廳吃飯起碼要浪費一個小時,而這一個小時我能刷幾十道題。”
他每天要背誦無數醫學書籍,連睡覺的時間都沒有,還顧得上吃飯?
食物的确能給人帶來些愉悅感,但學習和工作更重要。
第二天中午,他去花園裏清理積雪,一場雪過後天氣略微放晴了些,附近開始傳來陣陣鳥叫。
一到冬天,就有很多流浪的麻雀在附近飛來飛去,在被雪覆蓋的地面上尋找食物,他每次都會撒些面包渣在雪地裏,喂食它們。
他的善舉其實沒什麽意義,因為麻雀即使能活下來,也會被附近的流浪貓捕食殺掉。
他坐在雪地裏,看着麻雀們啄食面包渣,突然聽見太宰叫他的聲音。
“寺尾先生,我要做午飯了哦,要不要來幫我做?”
“沒興趣。”
他對吃飯都沒興趣,更別提做飯了。太宰倒是經常給他做飯,但他都是快速的象征性的吃幾口。
但太宰不依不饒,硬是将他揪到廚房,扔給他一個碗和一袋奶油。
“寺尾先生,麻煩你幫我把奶油打發,你力氣很大,很适合做這種事。”
讨厭,都說了不想做。
他不忍心拒絕小美人兒,遂不情不願的拿起打蛋器。
本想專心幹活,但太宰那張臉在他眼前晃來晃去,一直讓他分心。
太宰那張臉的五官極其分明,整體上是柔和的,但有時處于黑暗中會莫名變得淩厲,在陽光下又會變得極度溫柔。
總而言之,千年難遇,美得離譜。
他攪拌一會兒奶油,擡頭偷看對方一眼,加點牛奶,再偷看對方一眼。
因為不專心,最後他把奶油攪成了一灘稀漿糊,沒法用了。
太宰哭笑不得:“你不要一直看着我,你要看着碗裏的食材啊。”
“是你讓我分心的。”
“那我把臉蒙上?”
窗外暖烘烘的陽光,樹葉搖曳的影子,奶油融化的香氣,太宰的臉,這一切都讓他無法集中精神。
他攪奶油攪得很無聊,于是扔下工具,用沾滿糖粉和奶油的手抱住太宰。
“不做了。”他抱怨,“我不喜歡做飯。”
“喂,你不要打退堂鼓啊。”
“我說不想做就是不想做了啊,怎麽,你有意見?”
太宰見懷裏的人生了氣,只能安慰,“好好好,不做了。困了嗎?”
“嗯……”
“困了就去睡吧,寺尾先生這麽沒有做飯的天賦,我也不好強迫你的。”
這話讓他火了,“誰沒天賦?”
他做任何事都有天賦,他兩個小時就能精通使用狙擊槍,三天就能背誦一本醫學書籍,他是籃球隊的主力之一,任何東西只要他想做就能做得到。
他不想被看扁了,于是重新拿起打蛋器。
幾小時後他們終于端上了午餐,雖然廚房被搞得一片狼藉沒處下腳,但至少他做出了成品。
他第一次做點心,品相很差,甚至有點烤焦了,但他莫名其妙吃的很有食欲。
好奇怪。
以前他一直覺得吃飯是很浪費時間的事情,但現在他突然覺得……一起圍在桌前吃飯也蠻有樂趣的。
這也是戀愛的一部分。
太宰頭發和胳膊都被弄髒了,寺尾彌修看着他漫不經心地舔了下手指,舔掉上面的奶油和糖霜,白色奶油将唇襯得略顯殷紅。
純欲感十足。
寺尾彌修比較沒出息,看見這種場面又想流鼻血。
“寺尾先生,很好玩吧,今晚你要不要早點回來,咱們可以繼續一起做飯。”
“不了。”他捂住鼻子,“今晚我要複習功課……”
“啧,你年紀這麽小,不要像機器人那樣拼命好嗎?你就不能像其他孩子那樣放松一下,享受一下生活嗎?”
“但是我覺得,學習和工作更重要。”
“笨蛋,那些根本都不重要,學習和工作又不是你生活的全部,但我……咳,我很有可能會一直陪着你,我可能會是你生活的全部,所以你要多花些時間陪我……”
太宰說這話的語氣很不自然,但寺尾彌修倏地擡起頭:“你又說了。”
“說什麽?”
“你又說了‘我會一直陪着你’這句話,昨天你也說過,這已經是第二次了。”
太宰放下酒杯,意識到自己喝多了。
他經常會不由自主的說出奇怪的話,又覺得後悔,他不是喜歡作出承諾的人。
“……那個,你不要誤會,我只是說‘我可能會一直陪着你’,嗯,只是可能……我只是想用這種假話騙你好好吃飯而已。”
寺尾彌修不想戳破他的拙劣借口,“就算是假話,說多了也會變成真的。”
“……”
“你也不用狡辯,我知道你喜歡我,雖然你不肯明說,但總會無意間流露出來的。”
畢竟喜歡一個人是藏不住的。
對方啞口無言,然後開始生氣,“寺尾先生你話好多啊,專心吃飯不行嗎!”
他笑起來,“急了急了。”
寺尾彌修這輩子過得順風順水,除了在追求太宰的時候栽了幾個跟頭,基本沒遇過什麽挫折。
追求太宰是他迄今為止做過的最辛苦的事,但他還是追到手了。
既然成了他的人,就永遠別想跑掉。
吃過飯後他出門丢垃圾,在院子裏站了幾分鐘,莫名覺得不對勁。
對面路上的攝像頭變多了。
原本攝像頭只有一個,不知何時悄無聲息的變成了三個,而且都是對準他家的方向。
起初他以為是自己多心,但現在很明顯是有人監視他。
莫名其妙,他家的破院子有什麽值得監視的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