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被你喜歡是一件很不錯的事
太宰進卧室關上門,拿出藏好的手機,偷偷跟武裝偵探社那邊取得了聯系。
國木田每天都給他發一連串的怒吼,甚至會用27國語言輪流痛罵他,諸如“你在哪兒”、“你個混蛋別想一直偷懶”、“等我找到你你就死定了”之類的話,他都看膩了。
織田作發來的消息就比較貼心:“太宰,要死的話也要回來死,不要死在外面給別人添麻煩。”
雖然他住在這兒,但偵探社如果有什麽風波,他還是要回去解決的。
他用了一個小時的時間回複信件,這期間寺尾彌修沒有來跟他道歉。
他終于忍不住走下床,悄悄打開門,窺視着外面。
寺尾彌修在做什麽,為什麽這麽安靜?
不是喜歡他嗎,見到他生氣了為什麽不來哄他?
寺尾彌修完全不知道太宰為何要生氣,也沒将這件事放在心上,而是徑自去浴室洗了澡。
雖然打了一整天的籃球,但他沒覺得累,只是覺得胳膊僵硬,需要用熱水浴來舒緩一下。
洗過澡後從浴室出來,正用浴巾擦着頭發時,他接到了黃濑的電話。
“學長,還有什麽事嗎?”
現在是深夜,黃濑沒想到對方會這麽快就接起電話。
他還沒想好要聊什麽話題,于是手足無措了一陣,“那個,咳,寺尾,你平安到家了嗎?”
寺尾彌修無奈,“學長你好奇怪,你親自把我送到家門口的,然後又親眼看着我進家門的,怎麽還問我到沒到家?”
“啊,這。”對方支吾起來,“其實我就是——欸,算了,我承認,其實我只是想找個借口打電話給你。”
既然寺尾彌修這麽遲鈍,那他幹脆就把話說清楚。
寺尾彌修聽此,笑了,“我明白了,如果你想跟我聊天,直接打過來就可以,任何時候都行,不管你想要聊什麽話題我都會陪你的。”
“可以嗎?”
“當然可以,我說過了,學長你開心我就會開心。”
他們正熱絡的聊着,太宰突然像鬼一樣出現在了樓梯上,透過樓梯圍欄的縫隙偷偷觀察着這一幕。
他就是搞不懂,寺尾彌修為什麽笑的這麽開心,跟黃濑學長在一起的時候永遠都在笑。
為什麽面對他就總是板着臉?
太宰想着,悄悄走過去,故意在距離手機很近的地方高聲喊了句:“彌修,很晚了哎,咱們去睡吧~”
寺尾彌修被吓了一跳,差點掏出槍抵着對方腦袋。
太宰對他的反應很滿意。
“走嘛~彌修,去睡覺嘛~你熬出黑眼圈會很讓我心疼的~”
太宰故意用一種僞裝出來的甜膩語氣說話,讓他覺得生理不适。
這是太宰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平時只會禮貌的稱呼他“寺尾先生”。
對面的黃濑涼太納悶,“你家裏為什麽會有男人的聲音?”
“不是,沒有,你不要誤會。”
他敷衍幾句,挂斷了電話。
太宰見他結束通話,語氣立即恢複正常。
“寺尾先生,你居然撒謊?你害怕別人知道我住在你家裏嗎?”
不,他是害怕別人知道他的性取向。
直男普遍都恐同,而他的同學都是鋼鐵直男,平日裏是一起勾肩搭背的兄弟,如果那些人知道他喜歡男人,肯定會被吓個半死,甚至會疏遠他。
他不想毀掉辛辛苦苦培養起來的人際關系。
“太宰先生,你到底要鬧到什麽時候?”
“寺尾先生,我也不想跟你吵架的,幹脆咱們和解吧,你跟我道個歉,我就大發慈悲的原諒你。”
“我為什麽要道歉?”
寺尾彌修表現得異常冷淡,這種态度激怒了對方。
“不公平,你上次生氣的時候我馬上就去跟你道歉了,現在你惹我生氣,你就應該主動向我道歉。”
上次?
啊,就是他跟太宰吵架那次,那時候太宰為了跟他道歉,勉為其難的擁抱了他一下。
“為什麽我要道歉?我又沒犯錯,我只是跟同學們出去玩了一天,我不懂你為什麽要因為這個生氣。”
他覺得太宰胡攪蠻纏的有些過頭了。
他很想給對方幾巴掌,又不舍得,想了想還是決定算了。
他決定息事寧人,于是道歉,“對不起,我以後不會把你獨自扔在家裏一整天了,可以了吧?”
太宰板着臉,“不行,沒有誠意。”
“你找死?不要得寸進尺。”
“嘁,你的語氣應該再誠懇一點吧,至少要面帶笑容吧,對,就像你剛剛對那位黃濑學長笑的那樣,笑得燦爛一點……”
“給我滾去睡覺。”
“照我說的做,跟我道歉,不然你今晚就別想睡。”
胡攪蠻纏起來還挺煩的。
他困得要命,實在不想再糾纏下去,于是伸手扯住對方胳膊。
太宰被他扯着向前幾步,沒站穩,一下撞進他懷裏,被他伸手抱住,然後整個人僵住。
“終于安靜下來了”寺尾彌修心想。
現在是深夜,萬籁俱寂。
客廳裏燈光晦暗,壁爐裏燃燒的木柴噼啪響着,吞吐着忽明忽滅的火光,将他們兩個的影子長長的拖曳在牆壁上。
太宰慌了,“你,你,放開,我不喜歡這樣……好奇怪。”
太宰骨子裏還是讨厭親密接觸,他雖然經常調戲寺尾彌修,但僅限言語上的調戲,極少跟對方産生真正的肢體接觸。
但是,但是——
為什麽要突然這樣抱上來啊。
他們就這樣抱了很久,寺尾彌修察覺到對方的身體逐漸變得僵硬,于是放了手。
“現在你滿意了?”
對方還在茫然中,“……什麽,什麽?”
“上次你跟我道歉的時候抱了我,這次我也用擁抱跟你道歉,這樣足夠誠意了嗎?”
“……”
“現在你可以原諒我了吧,我可以去睡覺了嗎?”
“……嗯。”
見太宰的表情緩和下來,他松了口氣,“那好,晚安。”
他想起第一次見太宰的時候,對方渾身肮髒的蜷縮在那個籠子裏,可憐兮兮的依偎在他手上,寶石一樣的眼睛望着他,無力的向他求助。
他那時以為太宰是個溫柔的小美人兒,是那種柔弱無助任人宰割的角色,可以讓他玩弄于鼓掌之間,結果他錯的離譜。
他打算上樓睡覺,走到卧室門前時卻被對方叫住,“喂,你,等一下——”
“什麽?”
他站在二樓的圍欄處,低頭俯視着太宰,太宰則站在樓下,仰頭看向他。
他們兩個就這樣隔着遙遠的空間對視着,晦暗的陰影覆蓋在他們臉上,他們兩個都沒有任何表情。
“寺尾先生……你真的有那麽喜歡我嗎?”
這話沉穩平緩,好像不帶任何感情。
寺尾彌修覺得這一幕好熟悉,今早晨在電影院的時候,太宰也是這樣叫住他,問了他這個問題。
同樣的問題為什麽要問兩遍?
寺尾彌修正在氣頭上,于是故意說氣話:“不,我現在很讨厭你,你快把我煩死了,我已經後悔喜歡你了。”
“是嗎?”對方聽此,居然露出微笑,“寺尾先生,其實我一直希望能夠被你讨厭。”
“嗯?”
什麽意思,他聽不懂。
“最開始的時候,你口口聲聲說喜歡我,其實讓我覺得很苦惱,因為我非常鄙視愛情這種東西,所以我覺得被你喜歡是一種負擔。”
寺尾彌修還是聽不懂這話,但他隐約能感受到這話中的某些情愫,于是他握緊了手邊的欄杆。
“但現在我突然覺得,被寺尾先生你喜歡着,是一件很不錯的事……我想一直被你這樣喜歡着。”
太宰說到這兒,突然露出苦惱的表情,“我不知道為什麽會有這種念頭,這正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