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章節
般的睫毛在冷風中顫了顫,徐緩張開,歪着腦袋瞧着弘歷。
弘歷低下頭來瞧着她,嘴角略揚:“你今日這般模樣真的是讓人怕的很。”
景娴任然是那樣一副神情,神色淡漠的好似什麽都不太關心,歪着腦袋瞧着他,眸子幽黑而平靜。她只回了一個字:“哦?”
弘歷探出手去,輕輕的壓在她的額前,略伏□來與景娴對視着。四目相對,都是平靜的毫無波瀾“你今日怎麽這般神情,你從來都是極溫吞的……”
景娴沉默了良久,才極輕的笑了一聲,但是這一聲笑只是從喉嚨裏發出來的,面上卻依舊是那般模樣,好似淡漠的不是自己的臉。她睫毛跳動了幾下,又重歸于平靜,與他道:“你覺得從前的我,是溫吞的人?”
弘歷道:“是。”
景娴垂下頭去,似是在沉思一般,半晌,才擡起頭來瞧着他,露出一種想笑卻又笑不起來的模樣“你說我從前是個溫吞的人,你覺得我從來都做不對一件事情,你覺得我什麽都不會,是不是?”
顯然這句話雖用了疑問的語氣,卻着實不是個疑問句,她問完了這一句未給弘歷回答的機會,便又笑開來了,笑了許久,冷風猛地灌入喉嚨裏來,咽下去幾口又嗆上來幾分,不由的捂着胸口咳嗽了起來。這般一咳嗽便是很難止住,但是她卻好似急于要說話,極力将那些咳嗽聲悉數咽了回去,猛然仰起頭來對上他的視線,目光凜冽“假的!那些都是假的!那些不過是我做給你們看的罷了!”
弘歷任是方才的那一副神情,方才的那一副眼神将她瞧着,嘴角是一抹極淡的笑容,沒有笑意的挂着。
半晌,他才輕輕的揉了揉她的額頭,語氣是一如既往的那般淡漠卻透着幾分的柔情“我知道。”
景娴的氣息霎那間的亂了,卻作出一副鎮靜的模樣來,倔強的仰着頭,道:“你不知道。你若是知道我真正的脾性了,你不會這般對我。”
弘歷收回了手,不再去瞧景娴,擡起頭來視線落在了一旁的合歡樹上,良久,道:“若是不知道,怎麽會娶了你,怎麽能将一切事情都與你鋪陳好了。唔,你将嘴巴合上一些吧,口水要流出來了。”
景娴連忙伸手去捂嘴巴,擡頭卻瞧見弘歷嘴角勾起來的那一抹稍有得意的笑,心下不由的懊惱起來。
她只能瞧得見弘歷的一張側臉,其實她往日裏一直不甚願意承認,她雖總說弘歷是個娘娘腔,他卻着實不是屬于女氣的那一種,他的五官略顯狷張,有幾分張揚。可是她初遇他之時,他卻是低眉順目的要緊,從不願意與人對視,或許是因為他的那雙眼眸瞧着是安靜的卻是暗藏洶湧的,景娴一直都是這般想着的。
弘歷沒有理會景娴的這般走神,又道:“你覺得你有多高深莫測?其實你的那些小把戲讓人一瞧便知,後宮這麽多女人,沒有一個像你這般……”
景娴哼了一聲,打斷他的話頭:“你今日真啰嗦,說罷,你想要來我這裏做什麽?”
弘歷瞥了一眼景娴,道:“怎得?不傷感了?”
景娴再哼一聲,道:“不傷感了。”
弘歷伸出手來,指骨分明,纖細好看的手指戳上了景娴的面皮,許是覺得這觸感着實是不錯便多戳了幾下,才松手道:“那麽你怎麽還是這般面無表情?”
景娴張嘴,朝着弘歷的手指發狠似的咬下去,後者身手敏捷的閃過去了,以至于未能得逞的景娴只能氣急了磨了磨牙,瞪了一眼那神清氣定的皇帝一眼,咬牙切齒道:“誰面無表情了?不過是被冷風給吹的臉皮給繃住了罷了,你站在這裏吹一下午的風試試看啊你!”
這可惜這樣子的一個白眼殺傷力不足,皇帝依舊是淡淡的笑着,道:“你若是被風吹的慘了,怎得不回屋裏去?”
景娴頓時一張臉便耷拉了下來,哭喪着臉道:“腳麻了,走不動。若是讓容嬷嬷知道了,明兒整個宮裏的人都該笑話我了。”
弘歷:“……”
景娴伸手去抓弘歷的衣袖,卻被弘歷一閃躲過去了,無奈,只能哀嚎道:“小四,你且過來将我扶上一扶啊!我的腳麻了走不動。”
弘歷默默的過去将她扶了。
是以,弘歷這般推心置腹的疑似表白之言便被景娴這般沒有風趣的給打斷了,而且斷的是如此的徹底,前後氣氛扭轉的又是如此徹底,致使弘歷着實是無法将剩下的話重新給接上去了。
這晚,弘歷留在景娴這裏,同景娴搶了許久的菜,才成功順利的用了晚膳。
晚膳過後,景娴甚賢惠體貼的與賽威賽廣交代了一番,給那小黑屋裏頭的紫薇姑娘送些晚膳進去,省的讓人說是虐待了這紫薇姑娘。
賽威賽廣聽到景娴說是要給小黑屋裏頭的紫薇姑娘送吃的進去,一張臉頓時皺成了苦瓜。
那小黑屋是景仁宮沒有一個人願意進的地兒,那個地方是給景娴用來釀酒,腌肉,腌酸菜的。這會兒大冬天的,且不說那撲面而來的臭氣熏天,就說是那裏頭的一股悶熱勁兒也是讓人受不了的。
賽威賽廣無奈,也只能暗暗的怪那位紫薇姑娘,竟是能耐到讓皇後将她給丢進了這麽一個地方。
作者有話要說: 還在看這文的,大家抱一個
欽佩
三日之後,溺水的令妃終于姍姍而來,一路揮舞着她的小手絹在衆人的側目中招搖的飄進景仁宮。
很巧的是景娴正坐在大殿裏。而不巧的則是景娴正在與容嬷嬷唠嗑。
景娴這人有個極大的毛病,那便是自己正專心致志的在做一件事情乃至于正在與一個人專心的唠嗑之時,旁人若是想要插嘴,便會被景娴直接給無視掉。
這讓令妃很是苦惱,圍着景娴求情也罷,隐晦的威脅也罷,呢呢喃喃嘀嘀咕咕的說了大半個時辰,景娴卻依舊還是她剛進來的時候的那個模樣,與容嬷嬷對坐着研究煮一鍋濃湯究竟是應當加幾勺的鹽幾勺的水和幾勺的巴豆才能熬出美味。
令妃站在一邊聽得心驚膽戰,手中的手絹擰的開成了一朵花。
是以,令妃在一大早的時候就過來了,待到景娴回過神來瞧見令妃的時候已然是午膳時分,外頭已經有些曬了,子峥蹦蹦跳跳的奔進來與景娴說是皇阿瑪擺宴,所以和黛與和敬都留在那裏了,這番過來是詢問景娴的意思。
景娴轉過頭去上下将令妃打量了一番,驚詫道:“令妃,你站在本宮的宮裏頭做什麽?”
令妃已經是雙腿打顫了,心中那一番背的滾瓜爛熟的說辭已經全忘了,現下只想尋個椅子好好的坐下來,可是景娴瞧見了自己,只能無奈的顫抖着彎下腰去想要給景娴行一個粗糙的禮來。
腳腿肚狠狠的抽了一抽,腳底心傳上來一陣酥麻的感覺,令妃還沒能尋找旁邊的東西扶一下便已經跪倒在了地上。
景娴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令妃,心裏頓時顫了一顫,這大中午的竟然來了這麽一個大驚吓,着實是駭人。
還未等景娴開口問,那令妃便忽然間朝着地面伏□去,揚聲道:“皇後娘娘,臣妾求您放了紫薇丫頭吧,她還只是個小丫頭,什麽事情都不知道,只不過是陪了皇上一宿,你這般扣了她,臣妾這邊倒是沒什麽,皇上知道了不好啊。”
景娴張了張嘴,那令妃又是猛地一個磕頭磕的響。
景娴覺得甚是無語,本來只是覺得弘歷陪着她下了一晚上的棋,着實是太累着弘歷了,而紫薇出言不遜,是應當罰她關小黑屋裏頭一晚上的。而令妃這般一出現将一切的責任全部推到了她身上來,先是将下了一晚上的棋說成宿了一宿坐實了紫薇小妾的身份,又給自己推了一個善妒心眼兒小的罪名。
這本來是準備放人的也着實是不想放這個人了。
景娴這般聽着,狠狠的瞪了一眼自己方才本能的伸出去想要攙扶令妃的手,又緩緩的将手縮了回來疊在自己膝蓋上,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低頭瞧着地上磕頭磕的正歡快的令妃,道:“令妃,你這話的意思是,本宮扣留了紫薇姑娘?”
令妃擡起頭,一臉惘然單純無害的喃喃道:“難道不是麽?臣妾聽聞有人瞧見了賽威賽廣打暈了紫薇……”
景娴挑眉,笑容越發明顯:“有人?你說的是誰?可知道是哪個宮的?是太監呢還是宮女呢?”
令妃莫名的顫了顫,背後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連忙道:“臣妾慌忙,臣妾太擔心紫薇姑娘了所以……”
景娴俯□來,靠近令妃,笑的極為好看,一字一頓道:“你忘了是誰說本宮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