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絕境
顧羲一聽着有些皺眉,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眼裏劃過一絲痛楚,随即他自己壓制了情緒的望着她:“對不起,這一年來我每次見你,都沒有發覺原來你這麽難受。”
江薇薇頓時笑了,笑容裏有些扭曲:“你,老師、同學,他們都發現不了,因為我知道你們幫不了我的。”
冼蔚站在一旁:“可你不該選擇這麽極端的方式。”
江薇薇看了冼蔚一眼,好奇的問:“警察哥哥,你知道那把槍是怎麽來的嗎?”
冼蔚語氣極力平靜着:“林娜買的。”
“是啊,那個女人買的,和披薩店老板一起買的。”江薇薇手指握緊了手中的刀,指尖被劃出了血珠:“他們想要在一起,那就得殺了我那窩囊的爸爸,我只是先用了而已。”
冼蔚眉頭深鎖,他早猜到陳正昊沒說實話,這對男女确實有先幹掉江離的心思:“你恨林娜,也恨江離,從小就恨,所以殺害他們也是你精心策劃好的是嗎?”
江薇薇不可置否:“他們不該生我,或者生下來就該弄死我,不然他們也不會死。”
冼蔚呵斥道:“可你這輩子就完了!你知道你才多少歲嗎?你知道你今後還有多少人生嗎?”
江薇薇仿佛沒有聽到這句話一般,眼神飄向夜色裏的冷笑:“他到死都不知道,我對披薩裏的洋蔥過敏,只要吃了就會發燒昏迷,他以為每次那個女人帶我去披薩店是因為我愛吃,可是他錯了,每次那個女人一到店裏都是為了和別的男人調情的,她想住漂亮的房子,沒有錢買就用租的,她想要抛下我和那個窩囊的男人去當別人的後媽,我見過她對那個男人的女兒,那女人對她和對我……是兩種态度。”
一時間,顧羲一竟然有些分辨不出,江薇薇這樣做是對的還是錯的了,他緩緩蹲下的看着這個女孩:“那你現在開心嗎?”
江薇薇肯定的回答:“當然,我才十一歲,我殺了人我也死不了,他們卻死了,我喜歡這樣的結局。”
天臺的鐵門處此刻有猛烈的撞擊聲,是樂理他們。
冼蔚回頭看了一眼:“是,你未成年死不了,可是你現在在幹什麽?傷害無辜之人嗎?”
江薇薇看着自己手裏的繩索,刀片已經将繩子磨到仿佛下一秒,就會被崩斷一般:“本來一切都好好的,是你們找上我的,你們要是不找我,那個女人和那個窩囊的男人死後,一切就都結束了的。”
冼蔚斂眉:“都這個時候了,就算沒有死刑你也逃不了法律的制裁的,你真的以為結束了嗎?你殺了人這是要伴随你一生的事實!你就沒想過用其它方式來解決嗎?”
“是不是警察都這麽公正嚴明?其他方式?能有什麽方式讓他們去死,法律嗎?”江薇薇說着說着,突然就哭了:“法律沒有這條規定的,虐待子女沒有死刑的,可是你們知不知道,我活到現在有多苦多累!你們不知道你們不了解……”
這突然哭訴的模樣,才讓這個方才一直冷靜的女孩,有那麽一絲這個年齡該有的狀态。
江薇薇一直哭訴着,然後割繩子的力氣突然放大,那脆弱的麻繩在那麽急切的崩斷時間裏已經經受不住任何一點摩擦,冼蔚撲過去一把将已經斷了的繩子抓在了手心,而也就是在這一秒,江薇薇突然停止哭泣的将手裏的刀朝着他的後背紮去。
滴漏之間的時間仿佛靜止一般,冼蔚後背上被滴了兩滴血,顧羲一就着這握住了刀片的手,一個用力将刀奪下,另一只手要擒人時,江薇薇騰地而起,一腳踢在了他的胸口讓後翻去。
冼蔚迅速将繩子在自己手臂繞了幾圈後,躺在地上看向了顧羲一,那只滴着血的手此刻握緊了拳頭,人卻站的筆直的望着三米外的女孩。
冼蔚怔了怔:“顧羲一!”這人方才居然替他擋了一刀。
顧羲一沒有理他,只是往前幾步後,就看着江薇薇一把打開了天臺那存放了幾噸水的水塔,瞬間清涼的水就噴發在地面宛如洪水洩堤。
顧羲一迷惑的看着她:“你幹什麽?你殺父母有理由,殺警察有什麽理由?”
“因為他們可笑愚蠢,他們憑什麽要抓我?”江薇薇肩膀顫抖着的盯着前方:“我只是想和別人一樣,只要他們死了我就能和別人一樣生活了,可是這些警察他們不會放過我的……”
顧羲一眼底複雜的輕微挪動了一步:“我不是警察,不會抓你,所以你聽我說好不好?”
江薇薇往後退着,然後在水塔的暗處扯出了一根冒着火花的電線。
顧羲一瞬間驚愕了,從水塔裏蔓延出來的水瞬間卷到了腳邊,他一時間腦子裏什麽也不想,轉身走向冼蔚身邊,一把将他手裏正在往上拉的繩子使勁拽住:“我來拉,你離開這裏!”
冼蔚晶亮的眸子和他對視了一眼,沒有松手的繼續往上拉:“要離開也是你離開。”
“我說你這人……”顧羲一沒好氣的咬牙,沒有顧忌手上還流着血的繼續幫他拉着,順便轉頭呵斥道:“江薇薇你冷靜點!”
江薇薇看着他,目光裏波瀾不驚:“顧哥哥,你還記得三個月前你在奶茶店和我說過的話嗎?”
冼蔚的餘光望了顧羲一一眼,顧羲一怔了怔後坦蕩的說道:“記得。”
江薇薇目光希翼道:“所以你能明白我的是嗎?”
“能,但是你現在并不開心。”顧羲一說完的同時,鐵門被打開了,樂理自己撬了鎖帶着的人,齊刷刷的持槍對準了站在黑夜中的女孩。
整個天臺已經被淹了一半,江薇薇手裏的電線被她握在手裏,那被包裹銅絲千縷如同炸開了一般在絕緣膠盡頭綻放着火花。
淩亂的發絲在臉上浮蕩,她突然笑了,笑的詭異。
冼蔚拽着的繩子拉到盡頭後,顧羲一一下怔住了,因為他發現這根繩子上綁着的根本不是林曼曼,而是一個近乎百斤的桶。
林曼曼此時下落不明,江薇薇也不知道是要做什麽,冼蔚一把抓住了顧羲一還在滴血的手:“無關群衆,請你立馬下樓。”
顧羲一轉頭,低聲詢問:“你們會開槍嗎?”
冼蔚的目光是不可置否,一切危害了人民警察生命的嫌疑犯,首要采取措施是要将其制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