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26意外
2020.6.22
夏俣栗從未想過這樣的事情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那天天兒好,栗子爸媽大清早說要去爬山,w市有座不算陡的平山,老兩口心血來潮說走就走。
夏俣栗當然不可能願意起那麽早,他以不打擾他們二人世界為由待在酒店繼續睡回籠覺。
那座平山離得不遠,他們溜溜噠噠順便散個步就到了。
栗子起來将近十點,打電話過去時他們正好要到山下。
一想能有機會開車,夏俣栗蹭下從床上蹦下來非說要去接他們。
當夏俣栗開着他那輛心愛的小轎車等紅綠燈時,從前面迎面開來輛紅色超跑。
雷克薩斯LFA,雖然速度夠快,但車型特別,夏俣栗一眼便認出來了。
“靠,什麽素質啊。”
夏俣栗那時還在想,雖然這地方偏僻沒什麽路人也不能這麽開車啊,出了問題有他後悔的。
轉個彎就要抵達山腳,突然接到他爸的電話,卻是一個陌生的男聲說:“你好,是機主的兒子吧,你父母剛出車禍送去醫院了。”
不知道為什麽,夏俣栗腦子裏閃過那輛漂亮的紅跑車,像團火焰般将他整個頭腦都點燃。
幾分鐘的時間,就差幾分鐘。
夏俣栗趕到市醫院時人已經不在那兒了。
護士跟他說已經有人認領了家屬送去火化,他又馬不停蹄往火化場趕。
結果到了,領了兩捧輕飄飄的灰。
确認了姓名,的确是他父母的沒錯,可有人莫名其妙帶走他父母的遺體沒經過任何同意就送去焚屍爐。
為什麽會這樣,夏俣栗被極速發生的這一切打倒,就像是六月裏下的晴雨,來得突然停得也突然,還沒等人反應過來,啊下雨了,它便悄悄消失了。
夏俣栗抱着盒子返回醫院,靠着急診室外面的灰白牆壁,覺得一切似乎是一場夢。
他坐在那裏,聽來去匆忙的腳步聲與手術床的輪子滑動地面的摩擦聲,覺得他父母也許還在急診中,認錯了,認錯人了。
直到何茂來,站到他面前,夏俣栗像是被紮漏的水氣球,一下子哭出聲來。
哀恸令人來不及反應,搶救室的燈又亮了,有新的人繼續跪在地上抱頭痛哭,護士站在一旁組織流程,看多了聲嘶力竭的離別,使醫院這個地方更加冷冰冰。
待久了,人也就變得麻木了。
平山之所以為平山,就是因為過于平坦,平日裏很少有人來這附近走動。
所以,并沒有目擊證人。
山腳下老舊的監控早就壞掉了,鏡頭都不知是被誰砸得稀碎。
何茂跟着栗子去火化場找到了認領遺體的人,他只說是誤認,要賠錢。
栗子沒要,他就是覺得蹊跷。
在w市公安局報了案,處理完一切後天黑壓壓的,看不見星星。
許叢生開車載他倆回去,怕栗子想不開,何茂把他帶回家陪着。
許叢生也幫不上什麽忙,便回他父母家了。
今天晚飯出奇的安靜,他媽破天荒的不問東問西,皺着眉頭嘆氣,飯吃了一半就被一個電話催回房裏去了。
他爸看起來心情也不妙,飯桌上一時間只剩碗筷敲擊的聲音。
他父母很少吵架,今夜裏卻被争吵聲驚醒。許叢生抓了把頭發,起身去陽臺站了一會兒,摸了睡褲口袋,他突然想起上次已經把煙盒撇幹淨了。
嘆了口濃重的氣,他拿着手機尋思半天給何茂發了條信息,那邊半天沒回,估計還在忙。
尖銳的女聲透過厚厚的玻璃窗還依稀能聽見,就是不真切,許叢生沒興趣偷聽別人夫妻吵架,只當是尋常小打小鬧。
他回屋走到床頭櫃,摸黑翻了半天,找到個塑料小盒子,把耳塞拿出來戴進耳朵裏,才安心躺下。
其實何茂那邊早就睡了,兩個平常喋喋不休的話痨在今夜張不開口,何茂只能拍拍夏俣栗的背,通過掌心傳遞能量。
後半夜似乎起霧了,連遠處灰暗渺小的路燈都有些模糊在視野裏。
夏俣栗這樣盯着,忽明忽暗的光像是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