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16檢驗
2019.9.15
才剛進行了深入交流的兩人沒有過多的時間留給溫存,星期一的鬧鐘一響,重疊反複的生活又開始了,何茂馬不停蹄地滾去學校,接着就是無休止地做題、聽課、做題、聽課……
校園的路燈閃着昏暗的暖黃色,何茂停下筆向窗外望去,垂柳枝兒映在地上,被風吹得飄飄蕩蕩的。
夏俣栗也跟着停了筆,撸起一小截袖口,腕上的手表指針停在九點二十,然後擡頭朝何茂說:“小桃子今天你先走吧,都快九點半了,你不是要送許學長呢嗎。”
何茂沒跟他客氣,不徐不疾地裝好書包,“那我先走了啊有事兒微信。”何茂下巴微微揚起來,邁着大步走出門口。
今天整整早了一個小時回家,何茂推開門時許叢生已經坐在沙發上等着了,他沒拿什麽行李,手掌支着腦袋觀察茶幾上的小水缸。
“在看什麽?”何茂把書包順手放在鞋櫃上頭,對許叢生說道。“奶奶下午帶回來的幾條紅尾玻璃魚。”許叢生站起身走到何茂跟前低頭親了下他鼻尖。
何茂自然地接受許叢生的親昵,并拉起他散着涼意的大手,自然地揣進衣兜,又自然地問:“沒落下什麽東西吧?我們直接走吧,時間有點緊。”
車站離何茂家大概有十幾分鐘的路程,不算近但也不遠,許叢生搖了搖頭,由着何茂笑眯眯地往下走。
等下了最後一層臺階,許叢生突然一用力把他拉到牆角,用身子箍緊何茂。
何茂剛想說話,密匝匝的吻就落了下來,許叢生舌頭頂着何茂不給他機會出聲兒。吻得越來越深,像是要把何茂吞入腹部,何茂昨天剛被許叢生從裏到外操熟了,腰還隐隐作痛,這一吻,倒是讓他回憶起那噬骨的快感來了。
“唔……”手指被人緊緊扣住,何茂掙脫不開,漸漸吻沒了力氣。許叢生嘴終于離開何茂,頭靠在他肩頭呢喃道:“我等你高考完,茂茂……”
何茂剛喘勻氣,推開纏着他脖頸的許叢生點亮手機屏幕一看,九點四十了。“快晚了,你乖一點。”說着便牽起許叢生的手朝外走,或許是方才的胡鬧,許叢生手裏的溫度也提高不少。
這個時候的車站人流量并不多,他們剛好在發車前五分鐘到達,來不及督促太多,許叢生光明正大地在何茂右臉頰上烙下一個吻,就跨着長腿上車了。
列車緩緩啓動,又逐漸加快,帶起一股不小的風,許叢生貼在車窗上向他揮手,滑稽地張大嘴巴做口型,是一遍又一遍的我等你。
何茂吹着泠冽的風,心裏空落落的。
此後的三個月,兩人的聯系就只有每天固定的晚間電話,很多時候接通了也不說什麽,就靜悄悄感受彼此細微的呼吸以及中性筆劃在紙上的“沙沙”聲。
高考前五天,學校給放了假,這種高度緊張的狀态持續了三個月,突然放松下來,就像是用力拉滿的弦,“嘣”得一下斷掉了,何茂有些迷惘。
何茂就這樣迷糊地拍完畢業相,大家哭了鬧了放肆了一陣就回家備考去了,偌大的校園裏,又重歸平靜。
這個地方,每年都有帶着充滿新奇的目光的人進來,也會有滿面傷感的人走出去,不管他們的前路如何,這就是培養他們的地方,裏面裝滿的是帶不走的青春與回憶。
何茂感慨地嘆了口氣,好久沒這樣悠閑沒有目的地逛過校園了,何茂獨自一個人去了排練室,沉重的門一開啓,熟悉的淡淡的黴味又飄出來。
沙發上不知是誰遺落的一支銀灰色外殼的鋼筆,一線暖陽透過窗折射出璀璨的光斑,何茂走過去拾起它,在手裏掂了掂又提起筆在桌前淩亂的草紙上寫了一句話:時間是我們擁有最多的東西,別浪費了它,加油。
何茂從排練室離開時,正巧刮了一陣風,已經又是一年夏了,風拂在臉上癢癢的,嫩綠的柳條胡亂地擺動,讓何茂憶起早春的時候。
白茫茫的一片如鵝毛也如大雪,散漫在人間三月天。
如今柳樹的種子不知在哪安了家,檢驗何茂十幾年耕耘成果的考試終是來了。
“栗子,考完等我。”何茂正巧與夏俣栗是一個學校考試,等考完了約着一起回去。
何茂走進考場環顧了一周,發現有幾張熟悉的面孔,都挂着濃重的陰霾,不安與焦慮大寫在他們臉上,甚至那邊靠窗有位身穿藏青純色T恤的同學眉毛都糾結在一起,像兩條擰勁兒的麻花。
其實何茂并不怎麽緊張,而多了幾分感慨。黑發不知勤學早,白首方悔讀書遲。時間一去不複返,只有踏踏實實落下每一步腳印,才不會迷失方向。他放平心态認真答卷,為自己圓滿的高中階段畫上最後一個圓滿的句號。
等何茂出了考場,先遇到的不是栗子,而是她。
“你好,何茂。”何茂正倚在學校外圍的牆角處打算聯系許叢生,突如其來的闖入聲使他愣在原地。
擡眼望去,正前方站着個陌生女人,绛紫色的雪紡連衣裙映得她貴氣又優雅。“我是許叢生的媽媽。”
何茂沒想到會是這麽個情景,明顯是怔住了,緊接着随着她去到街角一家咖啡館。
兩人在靠玻璃窗的位置落座,何茂趁江明秋點單的空頭給栗子發消息。
何茂:栗子我這邊有點事你先回去吧!
栗子:怎麽回事!我剛看到了,一個女人把你帶走了!
何茂:她是許叢生的媽T T我好慌
栗子:!!!我馬上進來
何茂往窗外一望,果然夏俣栗這小子站在外頭傻乎乎笑着跟他打招呼,何茂跟他使眼色,栗子沒理,自顧自地大搖大擺進來了。
“怎麽了?”江明秋看何茂一臉扭曲坐得鐵直,安慰他道:“不用這麽怕的,阿姨沒什麽惡意,就想找你談談。”
栗子在靠近他們一桌的位置坐下來後就沒再有動作,何茂對着江明秋一雙精明的眼睛也不敢分心,随手點了一杯冰咖老實等話。
“倒是沒想到我家叢生喜歡這樣的。”江明秋不鹹不淡的一句可把何茂聽得頭上一把汗,他略帶慌張地喝了口面前的冰水,視線移到杯壁冒着絲兒的涼氣上。
江明秋手肘拄在桌上,把頭靠過來盯着何茂發虛的眼光說:“你讓他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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