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白茶習慣性的用了天賦, 原以為自己的能力在這個虛幻的世界裏并不能使用。
畢竟她現在不是“白茶”,她的身份是衛芳洲,她連說話做事都要謹慎謹慎再謹慎,生怕崩了人設。
按理說像天賦這種東西是每一個人獨有的, 她既都用了衛芳洲的身份, 也應當對應着擁有她的天賦才是。
只是沒想到的是她不僅使出來了自身的天賦,在天賦的催動下, 內裏又一股靈力在與之呼應着, 隐有蘇醒的跡象。
白茶一愣, 意識到那是衛芳洲的天賦。
就跟之前她和紀淩碰上時候,在看到她的臉時候腦子裏一下浮現出了她的名字一樣。天賦觸發天賦。
白傲天也觸發了衛芳洲的天賦。
白茶突然有些明白了在進入“莊周夢蝶”的劍中世界之前,為什麽沈天昭會說,要讓衛芳洲承認她,就得感受她的感受,經歷她的經歷。
現在她似乎真的在一點一點地了解, 甚至成為對方。
這感覺就像是什麽随機觸發游戲劇情, 或是解密游戲一般,很是新奇。
不過唯有一點……
【傲天,你說我用自己的天賦算OOC嗎?】
【……應該不算吧。】
白傲天也不大确定, 謝九思如今和她不熟悉, 對于她的劍法和天賦都一無所知。
在他的面前使用天賦并不會引起懷疑,可在其他人那兒就不一定了。
但是他覺得這并不會有太大的影響。
【我們的天賦是我即真理,是言靈。在這個修真界最多的就是咒術和口訣,這些都是要通過口而誦之, 兩者最大的區別在于前者不需要靈力。尤其是像我們這種, 又在五行之外的天賦, 更是少之又少。只要我們使用天賦的時候用靈力混淆一下, 他們就會以為我們用的是威力較強一些的術法。】
白茶心下松了口氣,這時候才運轉着靈力去感知體內覺醒的天賦。
咦?
她有些不确定,又感知了一遍。
【還真是巧了,沒想到衛芳洲的屬性竟然和祝靈塵的屬性一樣都是變異雷靈根。不僅如此,她們的天賦也有些異曲同工之妙。】
祝靈塵的天賦【取之有道】,是能掠奪修者的道法術法,只要是在五行之內的她都能“取之”。
而從剛才探查到的情況來看,衛芳洲的天賦也是屬于能使用天之力的類別。
名為——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顧名思義就是能代替天道來以天之力施以懲戒。
如果說祝靈塵能使用的天之力是為“掠奪道法”,讓修者變為毫無功法的凡人。
那麽衛芳洲能使用的天之力則是調動天地五行之力,引發一切天災。譬如雷電,譬如地鳴海嘯,甚至于近元嬰程度的天劫。
天下修者衆多,天賦也多。
其中不乏有修者之間的天賦大同小異的情況,比如青雲的天賦是逢兇化吉,是氣運類的天賦,劍宗也有個弟子的天賦也是氣運類的,都有好運加持的作用。
因此天賦相似不足為奇。
可祝靈塵和衛芳洲的情況就有些不同了。
兩人同樣都是能引天之力的天賦不說,就連後者的體質也和前者差不多。
一個是天生道種,另一個則是天生道體。
道種是指有一眼勘破道法的能力,萬千道法在她的眼裏,再複雜也和一加一等于二一樣簡單。
道體雖沒有道種那樣甄其法則奧義的能力,可擁有這類體質的修者卻有将五行之力修行到極致的天賦。
要知道每個修者的屬性最多只在三種,屬性多少意味着他們能深入修行的術法種類有多少。
然而并不是屬性越多越好。
這個道理就和靈根一樣。
靈根以單靈根為最優,五靈根最次。
靈根越多,靈力越混濁,靈體也不純粹。
而屬性越多,不代表每一種屬性都可以深入修行。只能算門門通,卻不精。
只會浪費靈力,發揮不了太大的作用。
道種則不會有這樣的限制和困擾。
天地形成也在五行,某種程度上一個能将五行道法修行到極致的修者,只在天道之下。
可見衛芳洲的天賦有多高,資質有多出衆。
【……又一個天行者。】
【什麽?】
白傲天見白茶還沒反應過來,沉聲說道。
【能夠使用天之力的修者名為天行者,祝靈塵是,衛芳洲也是。】
【祝靈塵天生克你,衛芳洲則克沈天昭,你不覺得這兩者太過巧合了嗎?】
只要有一個逆天之人出現,同樣也會有個天行者出世。就好像是天刻意為之一般,實在細思極恐。
白茶咽了咽口水,脊背也發涼。
【可是師尊和衛芳洲都是各自隕落于飛升劫,他們兩者并沒有什麽克死誰的情況呀。】
白傲天也沒從祝靈塵那裏感受到她對白茶有什麽惡意。
【……但願是我想多了吧。】
兩人在腦海裏交流着的同時,白茶手上也沒閑着。
謝九思身受重傷,渾身無力,根本沒有還手之力。
白茶束縛着他的手,将那精血強行融入在了他的心脈。
盡管這精血是他自願給的,可這結契歸根結底還是講究個你情我願。
謝九思本心不願,哪怕白茶的修為在他之上,最後這契約也只能結個一半。
不過這便足夠了。
只要有這契約在,謝九思之後就算離開了萬劍雲宗,遠隔萬裏她也能感知到。
而且以白茶接觸的情況來看,他寧死也不願意和她結契,可見自尊心極強。
即使她現在放他走了,在沒有解開契約之前謝九思也沒臉回鳳山。
這也是白茶所希望的結果。
好在一切進行的還算順利,這樣的話,無論開局如何糟糕,只要謝九思待在她身邊,在此方世界裏,她作為他的正緣,鳳凰的本能早晚會讓他日久生情愛上她。
只要動了心,之後一切便也水到渠成了。
啊,我真是個天才。
這樣一石二三鳥的妙計我也能想出來,真是妙哉妙哉。
她在心裏沾沾自喜,覺得計劃通的時候,先前被她壓制着無力掙紮,陷落在她懷裏的青年肩膀顫得厲害。
也不知是這水太涼,還是靈力耗盡的虛脫,他的身體冰冷如冰。
垂下的脖頸在鴉青色的頭發之間隐約,好似天鵝映泉般,無力垂落。
白茶皺了皺眉,連忙去探他的脈搏。
“你沒事吧,是不是剛才強行推送了靈力入心脈你承受不住?”
“松手……”
“你……?!”
剛說了一個字,“啪”的一聲,謝九思擡起手用盡了最後一點力氣重重打掉了她的手。
白茶愕然看了過去,猝不及防對上了青年泛紅的眼尾,那眼眸的怒火夾雜着怨恨。
有那麽一瞬間她覺得那眼神是一只無形的手,死死扼住了她的喉嚨,讓她說不出一個字來。
“你現在滿意了?我終于成為了你的靈寵,你之後如何命令我,玩弄我我都無法反抗!你是不是很高興,很得意?能馴服我這樣的靈獸,你是不是覺得特別有成就感?!”
謝九思死死攥着衣袖,紅着眼眶瞪着白茶,金色的眸子濕漉朦胧,他強撐着不讓自己在這樣的人面前落下一滴眼淚。
“你真卑鄙。”
她張了張嘴,很想要解釋。
想要告訴謝九思不是這樣的,她剛才之所以強行締結契約是因為她太疼了,她需要解藥,她不能就這樣放他走。
不僅如此,還因為在和謝九思接觸的越久,腦子裏那個“和他結契”的念頭也在逐漸加深。
這和觸發強制劇情一般。
好像有一個時間限制,時間越臨近那個界限,她的情緒越發不穩定。
冥冥之中不知是入坤在催促着自己,還是衛芳洲的劍意影響了自己。
等到白茶反應過來,她已經這麽做了。
但是,這些她沒法解釋。
“……随你怎麽說。”
白茶微垂着眼眸,遮掩了眼底的情緒。
“你若是一開始就乖乖聽話也不必遭這種罪,說到底還是你自己咎由自取。”
他咬着嘴唇,血珠沁出也毫無所察。
聽到白茶這話氣笑了。
“所以我聽話了将解藥給你了,你就不會和我結契放我走?”
“這倒不會,不過可以讓你少吃點苦頭。”
白茶搖了搖頭,如實回答道。
也不管謝九思臉色有多難看,她引劍氣斷了他手腳的鐵鏈。
然後手穿過他的膝彎下,彎腰一把将他從冰冷刺骨的死水裏抱了起來。
“?!你幹什麽,放我下來!”
謝九思現在沒什麽氣力,體內又有白茶的靈力壓制,他再如何反抗掙紮對她來說都跟撓癢癢似的。
同樣也因為結契,即使她體內的火毒沒解,她也能通過壓制他的靈力來緩解疼痛。
“安分點。”
他試圖引爆內丹,也被這契約禁锢着。
讓謝九思既無力又覺得羞辱。
“……你會為此付出代價的,靈族和昆侖的人是不會放過你的。”
謝九思是沒力氣亂動了,可這嘴從剛才到現在就沒停過咒罵她。
“我詛咒你,我詛咒你窮極一生都不得突破,不得所願。像你這樣卑劣的人根本不配成仙。”
這話倒是一語成谶了。
之後的衛芳洲的确沒能成功飛升成仙。
一般來說修者最忌諱別人詛咒自己仙途,要是換作其他人早就大發雷霆了,白茶倒是沒什麽所謂。
是她違背他的意願,對不起他在先。
哪怕并非她自願,是衛芳洲的意識在推着她做出這樣的行為,于謝九思的傷害也是真實存在的。
白茶任由着他發洩,也不回一句。
等到她把謝九思從死生域抱出來的時候,懷裏的人不知道是累極還是困乏,意識已昏昏沉沉,眼皮也在打架。
青年的眼尾泛紅,睫羽顫顫巍巍。
先前一直竭力忍耐着的情緒,在閉眼的瞬間凝成一滴水珠滑落下來,“啪嗒”一聲打在了她的指尖。
“混蛋,我不會放過你的……”
哪怕是在半睡半醒之間他也不忘放着狠話。
白茶此時才敢将視線光明正大落在謝九思身上。
因為抱着的動作,她想要伸手把他眼角的淚水擦拭也不能做到。
她嘆了口氣,心頭沉悶得厲害。
“抱歉師兄,我不是故意的。”
一開始白茶還覺得能欺負下謝九思還挺新奇激動的,可一旦這個度過了,看到他這般模樣,她心裏別提多難受了。
白茶将靈力緩緩渡入了他的周身,為他治療傷勢,緩解着他的疼痛。
本來她還在頭疼一會把謝九思抱出來,要怎麽和守在外面的弟子解釋。
結果和她來的時候一樣,在她離開的時候,他們也只是在看到她抱着人出來有些意外之外,什麽也沒過問。
這讓白茶松了口氣的同時,又覺得奇怪。
這可是昆侖鳳,上古神獸,怎麽她把人擄走帶去,這些人不阻止她也就算了,怎麽還對她言聽計從,還幫着守着?
還是是衛芳洲對他們下了什麽術法暗示?
然而這個疑惑在她把人帶回主峰,碰上卓不絕的時候一切才弄明白原由。
因為現在是七百年前,如今的卓不絕不是未來白發蒼蒼,鶴發雞皮的模樣。
他的面容清俊,身姿挺拔,雖比不上沈天昭那般俊美,卻也算得上一個翩翩美少年。
卓不絕雖是主峰弟子,然而早在一百多年前就搬離了主峰,成了絕頂峰的峰主。
今日他從絕頂峰那邊過來不是路過主峰,去千仞峰找沈天昭的。
他是為白茶而來。
不為別的,前段時間白茶修為停滞不得突破,曾來找卓不絕算了一卦。
他算到了她不日之後或有一劫。
白茶人劫,天劫,這三百來年也經歷得差不多了,唯有一情劫。
于是卓不絕讓她去蒼梧碰碰運氣,或許有能幫她破劫之人。
十日之前白茶扛着一個青年回來了。
如果是別的人還好,一個修無情道的劍修竟然帶了一個男修回來,此事一出,劍宗上下都炸了。
這件事也很快傳到了卓不絕耳朵裏。
他從劍宗弟子那裏打聽了下,本以為是白茶真撞上了自己的正緣,結果聽鎮守死生域的弟子說她帶來的那個青年不是修者,而是靈族。
白茶想要收他為靈寵,可他脾氣太倔,寧死不從。
為了磨磨他的性子,她這才把人丢進了死水域。
雖然白茶行事是霸道了些,但是在修者之中要收服靈獸要麽懷柔,要麽以暴制暴。
也不算什麽稀奇事。
因此不光是卓不絕,劍宗上下也以為她帶回來的知道一只普通靈獸。
要不是今日他撞上了紀淩,可能還會一直被蒙在鼓裏。
“白茶,你知道你在幹什麽嗎?!”
卓不絕确認了少女懷裏的人竟然真是上古神獸昆侖鳳後,氣得跳腳。
“我讓你下山找機緣,是讓你找正緣來破你的情劫!不是讓你去收靈寵!你看看你幹了什麽好事,就因為之前沈天昭斬殺了你看中的那頭蒼龍,你就要找頭昆侖鳳來結契嗎?!”
“你這是在玩火!你趕緊的,趁着昆侖和鳳山那邊還沒發現,趕緊把人給放了!”
原來是這麽回事。
不是他們對謝九思,對鳳山不甚在意,而是因為他們并不知道自己抓的是昆侖鳳。
看着眼前臉色鐵青的青年,白茶不但不為所動,還當着他的面輕輕颠了下懷裏的人。
像是在挑釁一般。
當然,這只是對卓不絕看來而言。
白茶這麽做只不過是見謝九思要掉下去了,調整了下姿勢而已。
“來不及了。”
她眨了眨眼睛,神情淡然說道。
“我已經和他結契了。”
卓不絕瞪大了眼睛。
感知到他身上的确有白茶的靈力,嘴巴張得老大,許久都沒合攏。
“這,這怎麽可能?!昆侖鳳性子最為剛烈,他怎麽會甘願被人奴役,與你結契?”
“可能是因為魅力吧。”
白茶臉不紅心不跳地回答。
卓不絕一愣,以為自己幻聽了。
“……什麽?”
“還能是什麽?”
她不悅地瞥了青年一眼,用一副再理所當然的語氣說道。
“我獨我,世間第一等,此間最上乘。”
“他被我折服不是人之常情嗎?”
“……?”
作者有話說:
卓不絕:?什麽魅力,暴力吧!
白茶:鴨頭,別害羞,對我有欲望是人之常情。
謝九思:……?風評被害
白茶:以前的白茶死了,我現在是不普也自信的傲天!
強者的自信(挺胸)
師兄,你的社死剛剛開始,不久之後,整個劍宗,包括你的同族,都會知道,你這片魚塘被我白傲天承包了(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