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黃連?
盛宿聽到這個名字的第一反應不是中草藥, 而是那句歇後語“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說起來,剛剛他被封了嘴的樣子,倒也很有異曲同工之妙。
可話說回來,南柯是有多喪心病狂, 居然用這種法子來折磨他!
真是豈有此理!欺人太甚!
他的心裏都要氣炸了, 南柯卻沒什麽所謂地蹲在了距離他一米多遠的正前方。
盛宿嘴裏的苦味和帶血的鹹腥氣混在一起十分難受, 越是難受口腔裏分泌的口水還比平時更多。
他痛苦得皺着一張臉,咽是不可能咽下的, 只能張着嘴不停地吐着口水。
可動作稍微一大, 他的下嘴唇又會扯得發疼出血。
如果不是掌心的傷口還沒好、他又被綁起來的話, 盛宿覺得自己此時一定會撲上去把眼前這個行同狗彘的賤女人活活掐死!
當然, 被他在心裏翻來調去罵了一遍又一遍的南柯,此時也在想——
如果這輩子沒有遇到梁清清,還想跟她結婚生娃、安安穩穩過一輩子的話,她也早就把這個殺千刀的給捅得滿身血窟窿了。
兩個立場不同的人, 沒想到在這一時刻,想法卻是一樣的。
忍下心頭的不痛快,南柯看着手掌包得誇張的盛宿,笑着問:“盛總,上次請你吃的那頓飯,是不是沒吃好啊?”
盛宿防備地看着南柯盯着自己雙手的眼神,想起她說的上次那頓飯, 嘴角的苦水一收, 滑過喉嚨咽下去的時候他艱難地閉了下眼睛。
南柯看他不說話, 也不着急, 捏了捏手裏的黃連根, 收回了盯着他雙手的目光, 輕嘆一聲說:“其實我也這麽覺得,畢竟當時讓盛總暴露了自己的隐秘,這點确實是我沒有做好。”
“你、說、說什麽!”盛宿眼神驚變。
南柯站起身,俯視着那張驚慌的臉:“我說,盛宿,就你這德性,你怎麽那麽不知好歹呢?”
“……”盛宿咬牙,憤憤地仰起頭瞪着南柯。
南柯卻轉過身子,往前走了兩步,背對着盛宿說:“上次請你吃飯的時候,我就已經提醒過你了,不要去招惹我家清清,你倒好,把她的店砸了。”
盛宿:“……”
“還有江影,”南柯頓了一下又說,“你覺得陶爽的父母為什麽會進去?我以為你是個聰明人,可沒想到你會這麽蠢,你該不會真的以為憑你那點爛招就能把我們都弄死吧?”
“呸!臭**!有本事你他媽的不要跟我玩陰的!”盛宿被戳了肺管子,氣得口不擇言、破口大罵。
南柯哼笑一聲,無聲罵了一個詞後,朝着他走過去擡手就是一個掌掴。
不要跟他玩陰的?他一個陰到家的廢渣,哪裏來的臉說這句話?
該不會是以為自己陰不過就有理了吧?
慣他的臭毛病!
南柯這一巴掌用了十分力,她甩了甩又疼又麻的右手,冷眼看着盛宿臉上浮起的紅指印:“盛宿,我和你不一樣。”
“極端,我是比不上你的。”
盛宿偏着頭垂眼看向自己被捆住的手腳,嗤了一聲,表情看起來相當不贊同。
南柯無意他的态度,繼續說:“你喜歡快刀斬亂麻,寧錯殺不放過,我不一樣,我喜歡鈍刀子割肉,慢慢磨。”
“所以,你最好能記住我的話,不然我一定會一片片割掉你的血肉,讓你疼得生不來死不去……”
“還有,你這顆腦袋長得這麽圓潤,不要只當尿壺,偶爾也轉一轉,好好想想你現在的處境,沒有自知之明可不行。”
……
其實在她說這些話之前,盛宿的腦袋就已經在
轉了。
上午他待在別墅裏明明連門都沒敢出,這會兒一睜眼就發現自己被捆在了一個不知道是哪的角落,心裏肯定是慌張的。
而且上次南柯至少還把他請進了裝修不錯的會所,這一次卻直接把他按在了這種一看就是廢棄的不知道哪哪的鬼地方。
場景的轉變太大,他很難不懷疑南柯是想把他就地正法。
最恐怖的是,南柯還這樣明目張膽地站在他的跟前,沒有任何遮掩,擺明了是不擔心他能活着離開這裏的。
早上的計劃失敗,江影沒能原地升天。
他收到消息時理智神奇回籠,這才後知後覺自己沖動之下又做了什麽蠢事、又惹了多大的麻煩。
江影從林家離開,林滢有一半的幾率會在車上,事情成了倒也罷了。
現在人一個都有沒死,江家和林家……萬一再聯起手來,他盛家又能有多大的能耐?
關鍵是還有這麽個鬼一樣的女人糾纏着自己,光是想想,盛宿都覺得自己的心涼了一半。
望着南柯那樣嘴角帶笑,眼中卻是無盡殺意的臉,有那麽一瞬間,他甚至又一次後悔,他怎麽就惹上了這麽個玩意兒呢?!
南柯和盛宿四目相對,左手用力揉捏右手的指節,心裏幾次閃現出“要不就在這做了他吧”的念頭。
然而每次冒出這個念頭,她手上的力道就會不自覺地加深,眼前也會浮現出梁清清帶笑的眼睛。
幾經拉扯,她搖頭輕笑,擡手看向腕間的鑽表。
出來已經好一會兒了,梁清清雖然喝了酒,但午休的時間還是不好确定,再耽擱下去,怕是要趕不及在她醒來之前回到家裏的。
想起她離開前,梁清清躺在床上閉着眼睛睡覺的乖樣兒,南柯對身旁的人使了個眼色,轉身從盛宿的視線中消失。
回去的路上,南柯想了想說:“待會把他的手機還給他,手腳上的結也都松了,就別管了。”
副駕駛上的女alpha酷酷地哎了一聲,掏出手機給沒有一起離開的姐妹們發消息。
南柯看向車窗外不斷變換的景色,仔細掂量了好一會兒,又說:“對了,上次的那個車技表演這兩天再來一次,要把握一下力度。”
“好說。”開車的女人應聲,一腳油門竄了出去。
南柯回到家裏的時候,梁清清剛剛睡醒從床上下來。
餐廳桌子上的東西早已被鐘點工阿姨清理幹淨,南柯粗略掃了一眼,剛想往主卧走,又低頭看了眼自己的雙手,繞去了洗手臺。
梁清清穿着毛絨絨的睡衣從卧室出來時,南柯剛好擦完手回來,兩人在卧室門外撞了個滿懷。
區別在于,梁清清回身關門,是真的沒有看見,南柯是早有預謀,還沒走到跟前呢,她就先做好了沖上來擁着清清退回房裏的準備。
梁清清身上的睡衣布料柔軟,南柯抱着舒服,半天沒舍得撒手。
坐回床前,南柯就着地毯半跪在地上,親手給梁清清穿襪子,換衣服。
梁清清酒意消退,彎着眼睛看着南柯的動作,配合地伸腿伸胳膊,一邊享受着南柯的貼心服務,一邊笑:“倒也不用服務到這種程度吧?我又不是不能生活自理的小寶寶。”
“怎麽不是?你是我的寶貝,簡稱寶寶,那就是小寶寶。”南柯說着幫她套上褲子,又拉着她起身,扶着她的腰讓她轉過去,從後面幫她拉好褲子拉鏈,扣上紐扣。
梁清清順勢靠在南柯懷裏,問:“你下午都沒有休息嗎?”
“沒有。”南柯用下巴蹭了蹭梁清清的肩膀,說,“我不困,你睡了以後我就去了書房,忙完又出去了一趟買了甜品回來,我們出去嘗嘗?”她說得雖不是全部真相,但簡單概括起來的确是這樣的。
“好啊。”梁清清不疑有他,仰頭問,“江影和林滢呢?她們回去了嗎?”
“沒有,在客房裏休息呢,不知道醒沒醒,待會把她們那份留出來就好了。”南柯說着,又從後面推着梁清清往前走,開門出去。
甜點的确是回來的路上拿回來的,不過是她出門之前就發消息提前預定好的。
南柯買了兩份,蛋糕的造型相差無幾,顏色和口味不同。
梁清清盤腿坐到茶幾前的坐墊上,動作略顯粗魯地拆開看不到內裏的蛋糕盒子,然而在看到漸變粉的心形蛋糕上精致的透明天鵝時,她整個人都愣住了。
南柯注意到她呆愣的表情,矮身坐到旁邊,表情緊張:“不喜歡?”
梁清清聞言搖頭,小心翼翼地放下手裏的紙盒,确認不會碰到蛋糕以後一把抱住南柯,腦袋墊在她的肩膀上傻笑:“這個蛋糕太漂亮了吧!太好看了,不舍得吃了!”
南柯順着梁清清背上的長發,剛要開口,耳邊傳來房門打開的聲音。
江影和林滢也睡醒從房間裏出來了。
江影走在林滢的前面,原本是想去餐廳給身後的人倒水的,沒想到經過客廳時一眼瞥見了茶幾上的蛋糕,她立地站定。
“行啊,吃獨食是不是?”她一手揉着眼睛,一手對着正抱在一起的兩人指指點點。
指點過後,江影又轉身拉住林滢的手改了方向,徑直坐到茶幾前。
南柯和梁清清聽到了開門聲,卻沒想江影和林滢的動作會這麽快,登時一起轉動脖子看向走過來坐下的兩人。
雖然事實上她們并沒有像江影說的那樣,可梁清清還是生出了一絲尴尬的情緒。
她快速地收回搭在南柯脖子上的手臂,低着頭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南柯卻看着梁清清突然嬌羞的樣子,生出了想要逗弄她的心思。
于是她便徹底無視掉那多餘的兩人,按亮手機屏幕後,把它放到了梁清清的手裏。
梁清清握着南柯塞來的手機,并沒有第一時間低頭,而是紅着臉看着瞪着眼睛的二人,伸出空着的那只手把未拆封的蛋糕盒推了過去:“這份是你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