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上午十點四十五分, 停着黑武士的院落門口,身着米白色毛衣裙,外披一件茶棕色羊毛大衣模的盛欣遠戴着墨鏡從車頭前面走過。
邁上大門前的臺階時,她手中的奶昔白愛馬仕突然脫手砸到了臺階的邊棱。
跟在她身後的壯碩男alpha剛剛上任第一天, 眼見這一幕立即單膝跪地, 雙手将包從地上捧起, 卻沒再敢遞還給盛欣遠。
他的崗前培訓中有着重強調過,他的任務要求除了保護好老板的安全之外, 最重要的一點是不要在她跟前自作聰明, 找存在感。
尤其不能動任何歪心思, 這是從離職的上一任那裏總結出來的經驗。
不然等待他的只有被炒鱿魚這麽一條路。
盛欣遠開出的工資不低, 但凡理智關注自己錢途的人,也絕不可能逆風而上,專門作死。
察覺到身後的新人如此謹小慎微,盛欣遠的心情意外地沒有更差。
她站定在距離門檻兩步遠的位置, 轉身對着身後的人做了個動作,示意他到前面來開門。
新人沒有第一時間看明白老板的動作,但身體反應夠快。
——他在盛欣遠的示意之後,立即上前一步,站在中間伸出兩手,推開了面前的對開門。
盛欣遠對他的表現看上去還算滿意,然而剛想擡腳邁步, 黑武士後面忽地穩穩停下來一輛庫裏南。
她頗感意外地回頭看向那枚立着的銀色小人, 還不等先擺出主人翁的架勢, 車門打開, 蘇虹英黑着臉從上面走了下來。
緊跟在後面的還有那個和她一起開了無數場會議的江泰然。
而随着勞斯萊斯停下的黑色路虎裏也迅速下來幾個人, 跟上了走在最前面的蘇虹英。
盛欣遠算計南柯失敗以後, 心情就不太好,更沒有心情去泰英,昨晚處理完手底下的那幾個廢物,她就把自己灌醉,然後睡了整整一天。
這會兒宿醉剛醒沒多久,還沒想明白蘇虹英為什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呢,就看那氣勢洶洶的女人快步來到她的身前,揚手就是一巴掌。
盛欣遠對這聲脆響毫無防備,連站在她身後的新上任的保镖都懵了。
蘇虹英看着盛欣遠偏過的腦袋和垂落下來的頭發,心中的怒火更勝。
她伸出食指點了點盛欣遠,聲音帶着恨意:“盛欣遠,我警告你,我女兒要是因為你們姓盛的出現了任何意外,我一定讓你們母子三人一起陪葬,你聽好了,盛欣遠,今天早上的事兒沒那麽容易過去!”
“你是瘋狗嗎!蘇虹英?跑到我家門口來打我,你有點太過分了吧!”盛欣遠的耳朵被扇得嗡嗡作響,完全沒有聽進去蘇虹英說了什麽,只覺得腦袋裏一片空白。
除此之外,還有她剛剛被打的那張臉也火辣辣地發疼發麻。
蘇虹英看着盛欣遠捂臉的動作,還想再撲上去,可惜站在盛欣遠後面的那個提着包的高大男人相當護住地擋在了她的前面,同時她的腰腹上也多出了一只手。
江泰然知道蘇虹英的脾氣,平日裏總是溫溫柔柔的,一副很好說話的樣子,真的發火時潑辣又難纏。
說實話,就他夫人剛剛的那一巴掌,也讓他覺得十分痛快。
但找到人家的家門口來打架這種事情,傳出的話必然很不好聽……
這光天化日的,周圍時不時就有人經過,他們雙方又都是有頭有臉、有名有姓的人,很難能藏好。
而且盛欣遠那個女人,不是個好東西。
別看她這會兒沒動作,可剛剛他老婆還想沖上去時,他是看見了盛欣遠去撥身前保镖的手的。
顯然,她也在等蘇虹英能再次動手。
蘇虹英從小在蘇家嬌生慣養,
小時候是跟随潮流練過兩年,可到底已經是五十歲的人了,即便身體素質再好,也沒法和當年相比。
最重要的是,盛欣遠這個鄉野長大的女人野蠻了一輩子,兩人要真的打起來,就算沒有alpha和omega天性上的限制,蘇虹英也很難能薅贏頭發。
江泰然承認自己在生意場上是個老狐貍,可他自覺自己在生活上還是相當有原則的。
——他這輩子都沒打過女人,哪怕是女alpha。
但擁有這個原則的同時,他也十分護犢子,想讓他眼睜睜地看着自己的夫人吃虧,那也絕對不行。
所以,現在他出手阻攔,不管從哪一個角度來說,都是正确的。
蘇虹英被江泰然摟着腰拖走,臨上車前還不忘指着盛欣遠放狠話:“姓盛的!你給我等着!”
盛欣遠被打了一巴掌,心裏惱怒着呢,還沒找到機會發作,就看打她的人罵罵咧咧的又被拖走了,她一口氣哽在胸口,前險些把自己憋死。
于是,盛怒之下,她側過身子對着身旁的男人就是一巴掌。
“混賬玩意兒!你就是這麽保護我的?!”
隔着車窗玻璃目睹了這一幕的蘇虹英嗤笑一聲,拿着手機給後面那輛路虎的駕駛員撥了通電話。
“把前面那輛黑車的屁股給我撞碎,辦不好扣你年終獎!”
江泰然看着使小性子的蘇虹英,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蘇虹英立即扭頭,憤怒地看着他:“笑?你還笑?我告訴你,江泰然,咱們就這麽一個孩子,你要是護不住她,我讓你吃不了兜着走!”
江泰然立即抿唇,恢複嚴肅臉,拿出手機給盛欣遠最近有意拉攏的老友去了通電話,挂上電話後一本正經地下了承諾:“夫人你放心,說讓他們吃不了兜着走,我就肯定讓他們吃不了兜着走。”
蘇虹英冷哼一聲,掏出手機給江影轉賬。
轉賬的備注是——買車特批,不夠自補。
……
江影看到來自蘇女士的轉賬提醒時,已經是和南柯她們吃過午飯之後了。
她和林滢為了緩解情緒,南柯和梁清清為了慶祝同居,四人共同舉杯,用餐的四十多分鐘裏連幹三瓶白葡萄酒。
說醉得多厲害倒是談不上,但離開餐桌時四人的步子都有點飄飄然。
尤其梁清清和林滢明顯已經是意識不清,開始說胡話了。
南柯看着攙扶着林滢一起搖搖晃晃的江影,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說:“都這樣了,就別回去了,帶她去客房休息會兒吧?”
江影遲鈍點頭:“我、我就是這麽想的。”
南柯嗯了一聲,忙跨步拉住要往牆上撞的梁清清,摟着她回了主卧室。
為了讓梁清清有喬遷新居的感覺,中午南柯沒有出去,打電話叫的外送,幾個人在家裏吃的。
她還相當大方地拿出了幾瓶價格不低的白葡萄酒。
結果就是現在這樣,只有她自己一個人看上去還算清醒。
梁清清的酒品不錯,醉了以後不哭不鬧只想睡覺,南柯安置好她以後,輕手輕腳關上房門,提着一個容量不算小的手袋下了樓。
昨天夜裏圓滿完成任務的任夏和李娅今天照常上班,車子仍一左一右停在以前的位置上。
南柯提着包走到小區外空蕩無人的角落,在三人組微信群裏喲呵了聲集合,然後低頭清點了手袋裏的東西。
手袋的裏面裝了兩個黑色的紡布袋子,每個袋子裏裝了四捆現金。
兩輛黑色沃爾沃響應得很快,眨眼便瞄準了她這位老板的位置,然後并排停在了她的跟前。
南柯看着幾乎平行的車子,笑着走到車子的夾縫中間。
車裏的人自覺降下車窗玻璃。
南柯便幹脆地從手袋裏掏出黑色紡布袋,一車丢了一個。
任夏和李娅接住袋子後露出了不解的目光。
南柯看出她們的茫然,挑眉解說:“昨晚辛苦你們,這是請你們喝茶的紅包,李娅和任夏,你們兩個是組長,怎麽分你們自己定。”
李娅和任夏聞言打開袋子,确認過裏面的東西是什麽以後隔窗對視一眼,立即把四捆現金當着組員的面從袋子裏倒了出來,一人分了一捆後,把另一捆默契地塞進了扶手箱。
“這捆留着喝茶,沒意見吧?”
組員默契點頭:“沒意見,沒意見。”
分配好老板給的“獎金”,任夏和李娅再回頭,車窗外的人已經不見了。
兩人調轉車頭後目光搜尋着兩側的道路,找到南柯的位置以後,李娅重新回到先前的位置,任夏則開車追了上去。
南柯丢完紡布袋子就順着邊側的小路往北面的十字路口走了幾步,停下時看到任夏開車跟了上來,遠遠地對她擺了擺手,然後潇灑地鑽進了突然在她跟前停下的越野車。
任夏不了解越野車裏的究竟是什麽人,但鑒于先前合作得很愉快的份上,她聽話地踩下剎車,也退回了老地方。
……
盛宿被一杯冰水潑醒的時候,睜開眼睛就看到了站在她面前似笑非笑的南柯。
他張嘴就想要罵,可當他所有感官全部跟着蘇醒,他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的舌頭苦得好像沒有了一樣。
并且不僅如此,他的嘴巴還被加寬加厚的黃色膠帶給封住了。
強力粘膠下他的嘴皮緊緊地閉在了一起,他稍微掙紮一下都能感覺嘴皮被黏力撕扯得生疼。
而站在他面前的南柯卻笑眯眯地捏着一塊黃不拉幾、好似枯樹根的東西指了指他:“哎,你低頭看看,你現在的樣子是不是和前兩天的尉歡一模一樣啊?”
盛宿被苦得眼淚汪汪,南柯看着他淚光閃閃的樣子,啊了一聲,掂了掂手裏的東西說:“忘了,你現在有點張不開嘴。哎,姐,你幫他把膠帶撕了呗?”
南柯的話音剛落,那靠邊站着的、嘴裏叼着荔枝味棒棒糖的女alpha便走了過來,動作幹淨利索,刺啦一聲撕掉了貼在盛宿臉上的黃色膠帶。
幹裂的嘴唇登時被帶掉了幾塊幹皮,原本蒼白的唇色瞬間冒出鮮紅的血液。
盛宿疼得面部扭曲,然而卻也顧不上其他,只忙着側過身子低頭吐掉了嘴裏的東西。
唾液混合着血濺在地上,他發現塞在他嘴裏的東西居然和南柯手裏拿的一模一樣。
那一瞬間,盛宿崩潰出聲:“這是什麽東西!”
南柯微微歪頭,耐心地為他答疑解惑:“黃連啊,你沒見過嗎?這可是清熱燥濕、瀉火解毒的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