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秋轉入冬,蘇韶棠還未到衢州,就漸漸冷了下來,樹葉枯黃凋謝,肉眼可逐見頹敗。
蘇韶棠一路走的都是官道,加上親兵和侍衛,沒有遇到傳說的山賊土匪,一路上風平浪靜,但越朝衢州接近,越覺得不對勁。
絡秋掀開簾子,朝外探頭看了眼,納悶:“怎麽聚了這麽多人?”
這荒郊野嶺的,距離城鎮可有一段距離呢。
蘇韶棠也朝外看去,只一眼,就立即變了臉色。
她在腦海中喚系統:“查一下衢州安仁縣的情況。”
【非男主身份,系統不可自主查探。】
“扣積分。”
積分刷得一下被扣除,系統很快說:【數月接連下雨,衢州一帶已經形成災患。】
它清楚蘇韶棠在想什麽,補充道:【宿主現在所見人群,就是難民。】
蘇韶棠咒罵一聲,問:“衢州知府沒有上報嗎?”
蘇韶棠雖然不知道朝堂上的情況,但是如果知道衢州有了災患,沈玉案絕對不會把她送來衢州。
【宿主高看了這裏的信息傳遞速度。】
奏折層層上報,也得要一月左右時間,蘇韶棠啓程沒多久,奏折就送到聖上面前,剛好和蘇韶棠一行錯開了時間。
【宿主現在要返程嗎?】
蘇韶棠懶得回答這個問題:“沈明澤怎麽樣了?”
系統沒說話,默默顯示了一個場景,就是沈玉晦奔波于衣衫褴褛的難民中,身姿單薄,臉上是掩飾不住的疲憊。
只一幅圖,就清楚地告訴了蘇韶棠,安仁縣的情況只會更遭。
蘇韶棠坐直了身子:“吩咐下去,加快速度。”
絡秋錯愕,雖說不解,但立刻将夫人的吩咐傳了下去。
他們一行人,因為不知要在安仁縣待多久,光是蘇韶棠的衣裳就裝了一馬車,所以他們的隊伍很長,幸好沈玉案派來保護蘇韶棠的人都算得上親信,持刀騎馬護在馬車身旁,讓人根本不敢湊近。
蘇韶棠沒有管路邊的難民。
她這一行人的确不少,但她不會蠢到去和難民比人數。
其次,她們一行帶的食物并沒有很多,只能夠支撐他們抵達安仁縣罷了,一旦她心軟想去救難民,只要救了一個,其餘難民就會蜂擁而至,她們再想脫身就難了。
不能開這個頭。
所以,哪怕那些難民期盼地湊近馬車,蘇韶棠仍是冷聲讓絡秋放下了提花簾。
絡秋和絡春再蠢,也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麽,哪怕有些于心不忍,但立即聽命松手。
外面護行的鐘謙聽見這道命令,也不着痕跡地松了口氣。
他剛才就一直擔心夫人會不忍心,讓他們救助這群難民,倒不是他們鐵石心腸,而是任何善舉都應該在保全自身的前提下,再去做。
否則就是自找麻煩。
鐘謙立即去傳夫人的吩咐,一行人加快了速度,全速趕往安仁縣。
原本預計一個半月的路程,愣是讓他們在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就完成了。
隊伍進入安仁縣前,鐘謙就派人去告知了沈玉晦。
等蘇韶棠一路走來,自然知道衢州災情的慘狀,而眼前安仁縣明顯要更糟糕一點,她擡眸,就見到匆忙趕來的沈玉晦。
沈玉晦身上有些髒亂,見到嫂嫂,他下意識地抿唇,遂頓,他才低聲:“我分明傳信回去了,嫂嫂怎麽還是來了?”
蘇韶棠:“沒收到你的信。”
人都來了,哪怕沈玉晦想讓人回去,也得讓人先落腳休息。
沈玉晦神情冷清,他掃了眼隊伍,知道大哥給嫂嫂安排了不少人,才無聲地松了口氣。
沈玉晦在來安仁縣時就買了府邸,本來他只想買個小宅子的,畢竟他的出身注定在安仁縣待不長久,但他想起了嫂嫂,最終買了個三進三出的大宅子。
現在他只能慶幸,幸好當初買的并非是小院落,否則嫂嫂那般挑剔的性子,肯定會住得不習慣。
其實就是沈玉晦現在買的這個宅子,蘇韶棠依舊不滿意,但沈玉晦一身疲憊,蘇韶棠沒将這些話說出口。
“在來前,我就讓周鳴在府衙附近買了宅子。”
畢竟她帶了不少侍衛和親兵,還有很多的婢女,總得給這些人安排住處。
沈玉晦一愣,想起什麽:“原來那個宅子是嫂嫂買下來的。”
就在他府邸後面,和知縣府的後門隔了一條街。
那座府邸面積很大,只是位置不太好,許是原主人喜靜,府邸大門朝西,于鬧市處只開了個小門,對于沈玉晦來說,他每日去府衙會繞一段遠路,所以,當初他才沒有買下那座府邸。
蘇韶棠招來絡春,讓她去安排衆人住處,然後仔細看向沈玉晦,臉色不好看:“你怎麽把自己搞成這幅模樣?”
在京城時,她養了将近一年時間,才将人養得好看了些,現在瘦得不成樣子,還不如初見時的好看。
沈玉晦垂眸:“衢州一直被稱水鄉,但今年大雨不斷,在月初時就潰堤造成了水患,百姓的房屋被沖毀無數,安仁縣首當其沖,如今城中湧入不少難民,我身為縣令,不得不管。”
現在河堤還未修好,哪怕沈玉晦想給這些百姓重建房屋,也有心無力。
而且,就算修好了房屋也無濟于事,水患沖毀了無數莊稼,今年衢州百姓注定了顆粒無數,那些百姓每年都靠莊稼吃飯,沒有糧食,就代表會餓死不少人。
話題過于沉重,沈玉晦只簡短地說了幾句。
府中最好的一個院落被安排給了蘇韶棠,蘇韶棠沒有推辭,她習慣了最好的待遇。
沈玉晦安排了蘇韶棠,就轉身離開。
蘇韶棠沒有攔他,哪怕他一個人在災情起的作用不多,但他身為縣令,只要他出現在難民眼中,就能夠安撫人心。
蘇韶棠想到來時見到的慘狀,皺了皺眉,喚來絡秋和鐘謙。
鐘謙疑惑地看向夫人,雖說他一直都是侯府的侍衛,但他和夫人接觸不多,也知道夫人是個挑剔的主,但她對下人一貫不錯,從來不會無故打罵。
對這位夫人,鐘謙自是心有好感的。
蘇韶棠站在楹窗旁,許是安仁縣剛經過水患,城中不少難民,所以空中都彌漫着一股不好聞的味道。
蘇韶棠:“你帶上一些人,和絡秋去一趟衢州。”
鐘謙和絡秋都是驚訝,鐘謙率先皺眉:“夫人,侯爺吩咐過,屬下的任務就是确保夫人的安全。”
如果是平常也就算了,如今安仁縣到處都是難民,鐘謙不敢離夫人過遠。
倒是絡秋猜到夫人想要做什麽:“夫人是想要奴婢去找周大哥?”
蘇韶棠名下的店鋪一直都是周鳴管理,上個月蘇韶棠查賬的時候,就被告知,衢州店鋪似乎出了什麽情況,匆忙趕來了衢州。
絡秋對夫人名下的店鋪不了解,她只知道很賺錢。
夫人将制
冰和細鹽的法子交上去後,就被官家允許售賣細鹽和冰塊,鐵鹽向來最賺錢。
蘇韶棠颔首:“讓周鳴想辦法,送糧食和藥材來安仁縣。”
哪怕剛經歷水患,但總有一批人是過得好的,尤其在這個時代,平民和權貴仿佛完全割裂開,偌大的衢州城,蘇韶棠想要一批糧食和藥材,不是難事。
鐘謙和絡秋都親眼看見了難民的慘狀,說不出任何拒絕的話。
鐘謙只能說:“請夫人保護好自己,無必要,千萬不要外出。”
蘇韶棠應了下來。
在絡秋和鐘謙離開,日色就暗了下來,安仁縣距離衢州城不遠,一來一回加上休息,大概需要三日時間,周鳴也需要時間籌備物資,蘇韶棠估算着,最少也需要五日時間,絡秋他們才能回來。
沈玉晦很晚才回來,彎月早就挂上了樹梢。
縣府早就被蘇韶棠的人接受,沈玉晦剛進院子,就有婢女迎上來:“夫人讓廚房備了晚膳,請小公子用完膳,沐浴後再休息。”
沈玉晦一愣,他很久不曾在回府時,就有人替他備好晚膳了。
沈玉晦要說些什麽,就被婢女打斷:“夫人吩咐,讓小公子一定要沐浴後才能休息。”
沈玉晦不明所以,但他向來聽嫂嫂的話,聞言,乖巧地去用膳沐浴。
阿瞳咂舌,小聲嘀咕:“還是夫人的話管用。”
夫人沒來之前,他催公子用膳,公子就只當沒有聽見。
翌日,蘇韶棠醒來時,沈玉晦早就不在府中了,她也沒在意,知曉沈玉晦昨日沐浴後才休息,才點了點頭。
要知道水患後,最讓人頭疼的就是疫情。
沈玉晦日日都穿梭在難民中,蘇韶棠只能勉強保證他的個人衛生。
想到什麽,蘇韶棠忽然說:“兌換制作香皂的方法,要多少積分?”
【20積分。】
其實現如今是有皂子的,但只是皂角做成,很難大批量生産。
系統給蘇韶棠提供方便,一般來說,這些物件的制造積分都不會很高。
配方很多,蘇韶棠掃到一個豬油,頓時無話可說。
她哪有時間慢騰騰地去養豬啊?
只能将香皂一事擱置不提。
蘇韶棠隐約記得草木灰也可以起到清潔作用,她記得不清,因為她向來用不到這些東西。
蘇韶棠又問:“如果直接兌換食物要多少積分?”
【系統食物不值錢,一百積分足夠兌換到大量食物。】
蘇韶棠剛滿意挑眉,就聽系統轉而道:【但是,系統藥物都很貴。】
蘇韶棠頓時黑臉。
她當然知道系統藥物貴,每次和系統兌換藥物,幾乎都要把她的積分消耗殆盡。
系統小聲解釋:【能充當食物的東西太多了,但藥可不行。】
蘇韶棠面無表情:“退下吧。”
衢州城,絡秋和鐘謙剛露面,周鳴就知道他們來做什麽,直接把人領到後院:“聽說小姐要來衢州時,我就安排人準備好了。”
周鳴知道沈玉晦和小姐的關系,這段時間,他也給安仁縣運了些物資過去,但他沒有人手護行,每次只能運一點,不能夠提供給安仁縣所有難民,但是能夠保證沈玉晦絕對不會少吃少喝。
院落中堆滿了糧食,絡秋目瞪口呆,半晌才說:“還是周大哥最懂夫人心思。”
周鳴掃了眼鐘謙,搖了搖頭。
絡秋又很快道:“夫人吩咐,除了糧食,還需要不少藥材。”
周鳴一愣。
藥材?
周明皺眉:“安仁縣出現疫情了?”
絡秋不知,只能搖頭:“我也不知道,估計是夫人未雨綢缪。”
周鳴讓兩人稍等:“時辰不早,馬上城門要落鎖,你們今日也回不去,也回房間休息。”
說完,周鳴轉身就走,找人來低聲囑咐了什麽。
絡秋和鐘謙對此事幫不上忙,只能任由安排。
但二人都沒有想到,只是一個晚上,周鳴就将兩人需要的藥材準備得差不多,鐘謙都不由得多看了眼周鳴。
周鳴仿佛注意到他的動作,笑了笑,道:“京城變動後,侯爺名聲遠傳,安伯侯這三個字有時比金錢有用得多。”
絡秋和鐘謙對視一眼,他們長久待在府中,對這些變化的感知,絕對沒有外人來得強烈。
不僅如此,周鳴不知從何處說服了幾個大夫,讓這些大夫和他們一起去安仁縣。
鐘謙帶了不少人,衢州店鋪還需要周鳴坐鎮,所以,周鳴沒有跟他們回去,只看向絡秋:“照顧好小姐,需要什麽,給我傳信。”
剛出店鋪,幾人就看見一群難民從東街被趕回來,絡秋見狀,不由得皺眉。
反倒是周鳴習以為常,臉色平靜:“東街住的人皆是非富即貴。”
哪裏能叫難民過去髒了他們的眼?
鐘謙皺眉:“知府不管嗎?”
周鳴:“知府想救難民,也得需要糧食。”
而糧食和藥材基本都掌握在那群人手中,知府想要從他們手中扣出物資,有些事情就必須要忍。
衢州向來富饒,東街的那些人不定上面就有盤綜複雜的關系,知府也難辦,他想要糧食,又不能強迫東街那群人,只能一點點磨,這時候闖進東街的難民,知府也只能坐視不管。
他們将大批糧食帶出來時,讓不少難民都看了過來。
得虧鐘謙一行人準備充分,手中還持刀,那些難民不敢湊上來,但等他們準備出發時,有不少難民跪下哭求他們。
哭聲凄慘悲壯,讓絡秋有點于心不忍。
周鳴這段時間請了不少人,他朝店鋪看了眼,就有人離開上來将難民攔住。
周鳴道:“小姐還在等你們,不要誤了時間。”
怕他們被難民圍住,周鳴早就有所準備,冷靜對一旁人道:“小姐知曉衢州災情嚴重,特意吩咐捐贈三百擔糧食給知府,于今日午時放糧。”
看似吩咐身邊人,但他聲音很大,足夠讓四周難民聽見,當即難民喧嘩,也顧不上圍堵,人口相傳,都趕緊朝知府門口跑去,生怕會比旁人晚一步。
鐘謙不由得又朝周鳴看了眼。
絡秋不知三百擔糧食是多少,但鐘謙卻是知曉,這三百擔糧食足夠讓衢州城中所有難民吃上一頓飽飯。
鐘謙不由得開口:“三百擔糧食,可不是個小數目。”
周鳴沖他輕輕颔首:“只耗費千金罷了。”
千金?
鐘謙啞口無聲。
要知曉不算其餘亂七八糟的賞賜和府中店鋪收入,侯爺一年的俸祿也才白銀二百八十兩。
如今夫人手下的一個管事的,提起千金二字,卻輕描淡寫。
鐘謙不由得想,夫人到底多有錢?
周鳴是真的沒把千金當回事,現在衢州城重要的是糧食,旁的地方可沒有這種情況,周鳴知曉情況不對勁,就立刻派人去其他地方換了糧食。
其實他大可不管,但誰讓安伯侯的小公子就在衢州任職。
而自家小姐和這位小公子的關系又不錯。
據他所知,這位小公子任職前,小姐就曾給了小公子不少銀票,換成黃金的話,足可以萬兩計。
鐘謙壓下一肚子驚嘆,和絡秋趕回安仁縣。
沈玉晦得知這件事時,還是阿瞳氣喘籲籲地趕來告訴他:“大人,城門口有隊伍運來糧食,被難民堵住了。”
沈玉晦臉色頓變,連忙帶人趕往城門口,就見到了絡秋和鐘謙,他自是認識二人,望着長長的糧食隊伍,他不敢置信:“你們哪來的糧食?”
他和知府求糧時,知府可是口口聲聲道,知府也沒有餘糧。
絡秋也被難民吓到了,若非他們人多還持刀,恐怕這些難民早就沖上來搶了。
她見到小公子,忙忙松了口氣,道:“夫人命我們運來的,既然小公子來,奴婢就将這些糧食交給小公子了。”
附近的難民聽見這話,期盼地看向他們的縣令:“縣令大人,這些糧食會發給我們嗎?”
當數萬人用同一種眼神,期盼地看着你時,那種沉甸甸的信賴和壓力,不親身經歷,很難感同身受,至少絡秋和鐘謙等人在這個時刻都沉默下來。
難民都惴惴不安地看向他們的縣令大人,這批糧食會不會用來救濟他們,還是說這批糧食只會救濟那些富人權貴。
可是有這麽多糧食呢。
分完給那些富人權貴,他們是不是也能分到一點?
自他出現後,那些騷亂立刻就平靜了下來,這段時間他的忙碌被難民看在眼中,也讓他們不由自主地信任他。
沈玉晦看了眼四周的難民,他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沉聲道:“會!”
“這批糧食是安伯侯夫人命人送來,只會用來救濟難民!”
他話音甫落,四周頓時寂靜,然後下一刻,就掀起一陣喧嘩,四周難民痛哭出聲,有人朝沈玉晦的跪下,不斷磕頭給他們道謝。
絡秋見到這一幕,不由得轉身抹了把眼淚。
沈玉晦低聲對她說:“謝謝你們。”
沈玉晦很清楚,只憑他自己,是很難拿到這些糧食的。
商人重利,嫂嫂有錢,她的身份也同樣代表了權利,也只有她出面,才能輕而易舉地換到這麽多糧食。
絡秋恭敬道:“小公子言重了。”
沈玉晦看着那長長的糧食隊伍,疲倦的臉上也終于有了抹笑。
半個時辰後,絡秋終于趕回府邸。
蘇韶棠見到她和鐘謙空手回來,挑挑眉:“糧食交給沈玉晦了?”
絡秋點點頭,心有餘悸道:“夫人您可不知道,那群難民見到糧食時,就好像狼看見肉一樣,眼都直了。”
頓了頓,絡秋低聲感慨了句:“小公子真不容易。”
安仁縣不如衢州城大,蘇韶棠聽沈玉晦統計過,縣中難民應該有兩萬人左右,這一批糧食足夠安撫難民一段時間。
救濟糧自然不可能讓人吃飽,一日一頓飯,就能夠讓那些難民感激涕零了。
絡秋忙忙道:“周大哥讓我們帶了幾位大夫回來。”
蘇韶棠眼睛一亮,不得不說,周鳴是真的聰明。
她只是要了藥材,他就立刻猜到她是擔心水患後的疫情,甚至安排了大夫随行回來。
安仁縣的大夫不多,周鳴這一舉動,讓蘇韶棠松了口氣,當即道:“安排好這些大夫的住處。”
安仁縣陷入忙碌不斷,沈玉案也終于率領軍隊趕到了渠臨城。
同時,一封信從京城轉而送到。
這封信就是沈玉晦傳回京的那封,兜兜轉轉好久,才送到沈玉案手中。
沈玉案看完,臉色就是一變。
松箐一直跟着他,見狀,不由得問:“侯爺怎麽了?”
沈玉案捏着信紙的骨節分明:“衢州遭遇了水患,城中遍布難民。”
松箐驟然啞聲。
侯爺剛将夫人送去衢州,結果就得知,衢州有災情?
按時間來看,夫人現在已經到了衢州一段時間了,這封信來得可真慢。
沈玉案快筆寫了封信,交給松箐:“派人送去安仁縣。”
沈玉案很清楚,水患後容易感染疫病,他信上的內容就是讓蘇韶棠回京。
但可惜,這封信仍是晚了一步。
此時的安仁縣已經出現了疫病,是難民中出現例子,救濟糧未送到前,他餓狠了,有什麽吃什麽,蟲子、草根、包括死去的老鼠肉,一直都無事發生,直到他開始高燒寒戰,劇烈頭疼,幾日後,他開始渾身發癢,似有膿腫發疼。
人數太多,哪怕蘇韶棠早就做好準備,這種症狀迅速地傳染了旁人。
衢州城比安仁縣更早出現狀況,一時間,整個衢州都處于驚變之中。
而此時京城派來治災的官員和禦醫尚在路上,并未趕到。
沈玉晦得知消息後,立刻派人将病患隔離開,蘇韶棠安排的大夫立刻就位,哪怕難民中有慌亂,但因有早就準備好的藥材,安仁縣仍算得上井然有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