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傳染病
第二天,白色聯盟能源礦爆炸事件不出意外的出現在了星際海各國的新聞裏。看着那一條條信息,高達一百平方公裏的影響範圍,數百人的死亡數據,所有人不禁心頭一沉。然而更令人唏噓的,是這場礦難發生的時間——12月31日,跟凡爾克林的煙花何其相似?
這是巧合?還是蓄意?
真相無人知曉。發生礦難的區域在白色聯盟南部政權管轄範圍之內,目前暫且稱之為南白色聯盟,它雖然沒有隐瞞礦難的事情,但是真實情況怎麽樣,目前也只有正在調查中的聯盟內部人員知道。
寧夭起初并沒有過多在意這件事情,能源礦是各國都想搶奪在手的資源,除非有人神經病犯了,否則不會去炸毀能源礦,所以這件事雖然發生的時間很蹊跷,但是意外事故的可能性非常大。不過如今夏亞跟南白色聯盟在暗中已經達成了諸項協議,算是盟友,于是寧夭就讓一直停留在白色聯盟境內的林子去跟進了一下。
從林子反饋的信息來看,這場礦難真的就是一起讓人心酸的意外事故,也許是老天爺都存心不讓白色聯盟好過,專門挑這一天來給他們潑一盆冷水。然而這件事就像蝴蝶效應一樣,重要的不是那只扇了扇翅膀的蝴蝶,而是随之而來的那場風暴。
在礦難發生的第五天,寧夭就接到了祁連從白色聯盟發回的吐槽短信:啊啊啊啊啊啊啊小爺的生意黃了!
寧夭忽然聯想到了什麽,飛快的給他回信:能源礦?
祁連:是啊,我正在從白色聯盟那收購能源,這個時候出手,價格正好。結果出事的三號能源礦正在開采的那批正好是我的貨,小爺還有那礦脈的一半股權呢,得,現在全賠進去了。你問問楚朔,他給報銷不?
祁連這麽說,那他這次跟南白色聯盟的交易就跟夏亞軍方脫不了關系了,軍方不好出面,那讓祁氏出面倒是個很好的辦法。不過讓楚朔報銷什麽的,寧夭回他說:我們窮,連奶粉都是夏亞人民贊助的。
祁連:你個胳膊肘往外拐的死妖精,替我問候你那窮男人!!!
看着後面一排三個感嘆號,寧夭幾乎可以想象祁連在那邊悲憤的趴在沙發上,挑着眉碎碎念問候楚朔的表情,一時心情大好。
寧夭:好啊,一定帶到。
于是寧夭轉手就把祁連的這條短信發給了楚朔,後面還附贈了一個笑臉。彼時楚朔正在軍部開會,看到寧夭的短信之後很快就回了一條。然後滿會議室的人就看到他們那位冷面少将,很淡定的拿出終端機啪啪啪按了幾下,而後又很淡定的擡頭,黑眸沉靜,“繼續。”
而寧夭的終端機上,就出現了這麽一條信息:今晚七點回家。
真是莫名其妙,寧夭想,我又沒問你幾點回。但是轉念一想,好像每次他調戲楚少将的結局都是‘少将如此多嬌,引無數英雄盡折腰’,寧夭就下意識的,捏了捏自己的腰——早知道以前不該那麽用心習武,導致柔韌性太好。有的時候他又控制不住自己,主動挑釁,結果楚少将發狠了,決心懲治懲治這個小妖精,他就只有真的為之折腰。
這個世界所謂的前因後果大概就是這個樣子的。
接下去的幾天稍顯風平浪靜,然而很快,礦難事件又有了新一步的發展。因為南北兩個政權忙于交戰,而礦難死傷人數又太大,輻射範圍廣,所以救災沒有得到及時的實施,現場沒有及時清理,導致礦坑內出現了傳染病。
起初聯盟政府的人沒有對外聲張,只是盡最快速度封鎖了感染區域,禁止任何人出入,但是紙終究包不住火,而且這傳染源始終是要解決的,除非南聯盟的人對受災地區進行慘無人道的清洗。這樣的例子,在人類踏入星際海之後其實遇到的并不少。
地球的環境跟星際海終歸是有所差別的,人類無法一下子适應星際海的環境,于是不可避免的催生出了一些新型病毒,一年前寧夭用過的紅蛛毒就是其中一種。而人類剛進入星際海時,什麽都需要重新開始,科學力量不足,醫學水平不夠高,很多病毒無法解析,很多人就必須死去。為了保證大部分人的安全,數以百萬的人,就是在那一次次無情的清洗中,葬身于各個無望的廢墟。
所以說,現在各國那麽高的醫療水準,都是用人命填出來的,說來殘酷,但更多的是無奈。
而這一次,林子通話時,仍然用那種無奈的語氣告訴寧夭,新型病毒,看起來很棘手。目前南聯盟政府召集的科學家正在抓緊時間研究,但如果一旦到達時限,根據國際醫用通例,被困在受災區的人,不管有沒有染病,都将被連同着病毒一起消滅。
星際海的人真的已經被這些破壞性極大的病毒給吓怕了,那動辄上萬,多則幾十萬的死亡人數,簡直是一個又一個恐怖的惡夢。
南聯盟那邊很急,消息擴散出去之後整個星際海的人都很急,但不巧的是,白色聯盟原有的醫學研究機構設在原來的總部凡爾克林星,現在是在北部政權的管轄之內,南聯盟真是鞭長莫及。而如果從別國請人,這時間上太過緊湊,也只能把那病毒的數據先傳送過去,看能不能有所收獲。
而目前擔當重任的,是南白色聯盟境內的一家私人醫學研究機構‘火絨草’。剛開始大多數人都沒聽過火絨草的名頭,對此報以了十二萬分的質疑,但看到火絨草給出的那一長串的醫學研究者名單後,所有人都傻眼了。
這麽一個小小的名聲不顯的私人研究機構裏面,竟然藏了那麽多醫學界的大能?!乖乖,這得有多雄厚的資本才能請得起啊,一時間,網絡上衆說紛纭。但火絨草的那些研究員一投入工作之後便謝絕了任何采訪,在南聯盟軍隊的護送下,順利到達災區外,在臨時搭建的帳篷內開始了緊張的病毒破譯工作。
寧夭在看到那一串名單之後也是驚訝不已,到底是誰,能把那麽多自視甚高的泰鬥都聚集到一起來?這火絨草的背景,必定不簡單啊。
出于職業病的影響,寧夭沒去管病毒破譯的進度,第一時間就着手查了有關于火絨草的事情。然而令他意外的是,他借用了楚朔的權限翻遍了夏亞的情報庫,也沒找到任何與火絨草有關的字眼。
寧夭忍不住深深的皺起了眉,這只有一個解釋,以前的火絨草太過低調,太不引人注目,所以壓根就沒有關于它的資料。可是火絨草的老板是誰?火絨草對此守口如瓶,但總得有這麽個人存在吧?
本來,火絨草壓根就不管寧夭的事,也沒有威脅到夏亞,寧夭完全可以不管它。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寧夭心裏就一直有個聲音讓他查下去,這種莫名其妙的疑心,擾亂了寧夭的心緒。
與此同時,三號能源礦外圍,警戒線外。
一身廚師裝扮的林子正推着小車,給守着警戒線的士兵送飯。他的臉上挂着憨實的表情,時而看向警戒線裏面,眼睛裏也是帶着沉痛與不忍。他不時還會與駐守的士兵攀談,幾天下來都混了個臉熟,士兵們都挺喜歡這個笑起來憨憨的,但是又會說話的年輕小夥子。
今天來送飯的時候,正在當值的一個小隊長就主動叫住了他,“小劉,再給我多來一碗飯!”
“诶,好嘞。”林子立刻多盛了一碗飯送過去,送完飯之後也沒急着走,兩手在圍裙上擦了擦,看着警戒線內有些後怕的小聲問道:“隊長,你說這得什麽時候才好啊,我雖然每天來送飯,但這錢賺的真的不舒坦啊。”
小隊長抽起筷子敲了敲林子的頭,指了指火絨草的大帳篷,“說什麽呢,你看那邊,那邊沒結果,我們就得一直這麽守下去。如果到時間了都沒結果……”他不禁也看了看警戒線內那片難言的黑暗,咽下去的飯都有點苦澀,擺擺手,“你還是別多想了,安安分分的賺幾個錢待家裏吧,現在外面不太平吶,你也別多往這兒走,萬一被傳染了,不值當。”
“你隊長你呢,幹這行多危險啊。”
小隊長笑罵着,白了他一眼,“我是兵,我都退了你們還活個啥?”
林子連忙點頭,看到他的飯碗又快見底了,撓撓頭,說:“要不要我給你再盛一碗?”
小隊長擺擺手,想想身後被圍起來的那片災區,都覺得如鲠在喉,哪還吃得下。不過他畢竟也是老兵了,這一年下來戰友死的死傷的傷,這麽點事兒到底還是能撐得過來。
這是,耳邊又響起那小廚子的聲音,“咦?隊長,他們這是去幹什麽?”
小隊長順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揉了揉自己有些僵硬的臉皮,回答道:“飛行員,往裏面空投物資呢,裏面的人也得吃飯不是。哎,其實這事兒根本不該出啊,我聽說啊,這礦坑原本好好的,就是太趕采礦進度,安全方面就疏忽了,你說這沒日沒夜的采,就算礦采得出來,人也吃不消啊。”
林子也是好一陣嘆氣,而後小隊長又說:“聽說這礦有一半都賣給外國人了,那些黑心商人,哪裏會顧我們的死活啊。”
“是啊……”林子附和了一句,而後一拍腦袋,“我得走了,明天再來送飯!”
“得,你去吧。”
林子揮揮手,重新推着他那輛小車往外面走。沒走幾步,就跟兩個高個的男人擦肩而過。其中一個穿着黑色風衣,長長的頭發在腦後綁了個爽利的馬尾。
這人自然就是黃了生意的祁連,在他身旁的是管家斐爾。
身為這礦脈的半個主人,祁連是拿了政府的通行證進來的,此刻雙手插在口袋裏看着眼前的警戒線,暗自吐槽:這可真是小爺接管祁氏以來做過的最差的一項投資了,這還沒到自己手裏呢,就砸了。
他又瞟了那小隊長一眼,挑着眉,沒說話,但那一副天上地下唯我獨尊的主角派頭已經彰顯淋漓。小隊長也擡頭看他一眼,翻個白眼,直覺這人腦子有病。兩人無言的交鋒之下,斐爾在祁連耳邊提醒了一句,“少爺,安文市長還在等你過去。”
祁連聳聳肩,終于不管那小隊長了,馬尾一甩,走了。
小隊長撇撇嘴,不明所以。不過那看起來小白臉的男人竟然讓市長等着,切,又是一個二世祖。
已經走遠了的林子這時回過頭來,看了這邊一眼,而後目光一轉,又落到了不遠處正要起飛的那幾架裝載着物資的飛行機上。飛行機旁邊站着個正在低頭記錄什麽的窈窕身影,他記得大半年前,還是個被熱血沖昏了頭的學生妹。
林子也撇撇嘴,眼睛裏閃過一絲隐晦的笑意。但很快,他又恢複成那憨憨的模樣,朝那個火絨草專用的帳篷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