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章節
到了這根羽毛不是,它的味道把我吸引而來,我想要的就是它,而不是你家裏的那些羽毛。”
“那如果我給你堅果呢。”奧利弗湊近了一點,用自己的長胡須蹭了蹭丹尼的胡須,以表示親切。
胡須相碰時,奧利弗感到一種奇異而無法言說的震顫,像被一只藍閃碟擦過臉頰——讓你想跳起來大叫一聲“天哪”。它開始幻想把腦袋埋進丹尼的肚皮裏,讓丹尼用大尾巴把它蓋起來——它們就這樣躲在樹洞中,擠在一起,鼻子貼着鼻子,過一整個冬天……
我的天,奧利弗吃驚地想,這說明什麽?我在冬天對一只第一次見面的灰松鼠發情了?
它受到了驚吓。
驚慌的奧利弗差點碰到了丹尼的鼻尖,它離丹尼的眼睛太近了——它們是黑色的、圓溜溜的,像黑樹莓的顏色,有一種初雪的光澤。奧利弗覺得它們像金盞花和歐報春,那是更高維度的地方最早的一批花朵,它們代表冬天的過去。
奧利弗往後跳了一步,拉開它與丹尼間的距離,它看着丹尼的眼睛和濕漉漉的鼻尖,緊張地說:“我可以給你我藏在樹下的松子和榛子,你想要多少我都給你,但我想要這根羽毛。看看你多瘦,你一定沒有好好吃飯。冬天沒有覆盆子和黑樹梅,如果沒有堅果日子會很難過。我可以向你提供它們。”
“我活過了之前的冬天,我也能夠活得過今年的。”丹尼說,在這個寒冷的冬天裏,它和奧利弗一樣毛茸茸的,有一條大而蓬松的尾巴,“我看不見東西,但我想要一根羽毛,我想用它裝飾我的家,這會讓我覺得我和其它松鼠一樣——收集好看的東西來裝飾自己的家。雖然繁殖季對我來說形同虛設。”
“我很抱歉,丹尼,我知道你的難處……但我真的很喜歡這只羽毛,我還沒有收集過藍知更鳥的羽毛,我可以用十根別的羽毛來和你交換。”奧利弗把兩個爪子放在胸前,忽略腦袋上殘雪,補充說,“我知道對你來說每種鳥類的羽毛也都不一樣,但是我真的希望得到它。”
“你為什麽這麽執着?”丹尼問。
“我是個顏色愛好者,我喜歡各種不同的顏色。很多動物覺得松鼠是色盲,實際上我們可不是。我收集不同的花朵,将它們曬幹,我收集各種羽毛,給它們編號。我有一個色彩庫,我把它藏在我的洞裏,在最深的地方,沒有人能夠偷得了它們,我希望能夠收集齊世界上所有的顏色。”
“你是只執着的松鼠,但我也是只執着的松鼠,”丹尼說,它換了個輕松的姿勢蹲着,把爪子放在嘴巴前面,從裏面吐出一顆松子,用兩只小爪子捧着,遞給奧利弗,“請你吃松子,奧利弗,坐下來聽聽我的故事吧。”
奧利弗睜大眼睛看着丹尼爪子上的那顆松子,它把它拿下來,碰在自己的手心。這顆松子有丹尼口腔裏的溫度,它是一個暖融融的松子。
“我有個哥哥叫勞瑞,它每個繁殖季都在為我發愁,它給我介紹很多母松鼠。它覺得我不應該收集羽毛或者我喜歡的東西,而是應該多收集松子,像那些母松鼠證明我自己。但它們都覺得我是個笨蛋,有的則覺得我很可憐。但你看,我能根據氣味找到這根羽毛,我和大家都一樣。可是我依舊孤獨一人。”丹尼蹲坐在枝頭,大尾巴上粘着白色的雪。
奧利弗靠近丹尼,它把它的尾巴蓋在丹尼的尾巴上,掃把那樣掃了兩下,為丹尼清理掉尾巴上的雪。
“如果你孤獨一人,那就是它們的問題。你是我這一年來見過最帥的松鼠了,我發誓。”奧利弗扭過它的腦袋,看着丹尼。
毛茸茸的丹尼聞起來甜甜的,就像剛打一堆樹莓上走過,腳心裏都是甜甜的樹莓汁。
“我突然有一個提議,”奧利弗說,“如果你不介意的話。”
“說說看吧,奧利弗。”丹尼用尾巴拍打奧利弗的尾巴,把奧利弗的尾巴整個兒蓋起來。
它們靠得很近,連胡須都蹭在一起。
奧利弗渣渣眼睛,說:“你可以去我的巢穴裏住,我的巢穴很大。你是這只知更鳥羽毛的擁有者,你帶着你的行李來我家,我們都能擁有它。”
“聽起來不錯。”丹尼說,“我是說真的,聽起來真的不錯。”
“冬天我們可以把我埋下的那些堅果吃光,”奧利弗一邊說,一邊捧着那顆丹尼送它的松子。
它咬開它,松子的香味逃逸出來。
沒有什麽比冬天還能吃到堅果更美妙了。
奧利弗因松子的味道止不住搖尾巴,它把其中一半的松子仁交到丹尼的爪子上,自己吃掉另外一半:“春天我們能去很多地方收集花朵。紫色的歐白頭翁、淺粉的知更草、深紅色的海綠,藍紫色的柳龍膽,我知道高處的草原那兒還有成片的草甸老鹳草,它會把天空都染成紫色。當然還有山楂葉懸鈎子、覆盆子、樹莓、黑果懸鈎子、蔓越橘……我會在它們剛開花時就盯上它們,我們能夠把那些黑的、紅的漿果統統吃光。”
“你是在做繁殖期才會做的事嗎?講述你是個厲害的公松鼠然後把我騙進巢穴?”丹尼笑着動動它的耳朵,轉過頭去,蹭了蹭奧利弗的鼻尖。
奧利弗緊張得尾巴上的毛都快炸開了。
一只超帥的灰松鼠正在吻它,這感覺棒透了。
“是的。”奧利弗承認了,“我覺得你迷人極了。”
“你的味道好極了。”丹尼把鼻子埋進奧利弗肚皮上的絨毛裏,用尾巴把奧利弗的尾巴蓋起來,“你聞起來是夏天的味道。”
“因為我的巢穴裏有曬幹的藍莓幹。”奧利弗說,“你可以吃光它們,只要你願意。”
“我喜歡藍莓,”丹尼得意地搖了搖腦袋,“勞瑞應該看一看,我不在繁殖期也能交到男朋友。”它快速地竄到那根藍得如林間勿忘我般的知更鳥羽毛前,“帶我回家吧,奧利。”
說完,它就叼起那根羽毛。
紅松鼠和灰松鼠抱在一起度過了整個漫長的冬天,藍知更鳥的羽毛挂在巢穴裏。
把最後一顆藍莓幹吃完的那一天,離它們倆的巢穴不遠的地方,第一朵香堇菜開放了。
而春天就在這朵搖曳的紫花中來到了。
FIN.
番外三
奈哲爾不是在奧利弗和丹尼的婚禮上唯一遲到的那個人。
陪同遲到的還有勞瑞、傑、瓦倫丁、唐恩……以及弗雷。
比較麻煩的問題是,新郎奧利弗和丹尼也遲到了。
但既然所有伴郎和新郎都遲到了,所以遲到一詞就被重新定義。來賓們以為那只是一種非常特別的入場方式,甚至有人想到了絕命毒師第一季。
當九個穿着西裝的男人從房車上排成一行走下來時,所有人都忍不住鼓起了掌。
奧利弗和丹尼的婚禮在紐約周邊的一個農場裏舉辦,那兒有喜歡看鏡頭的奶牛、剛剛站穩的羊羔、躺在谷倉外的稻草上曬太陽的懶散的貓、和豬仔一起散步的活潑小狗(它和瑞茲成為了好朋友,在兩秒鐘之內)。
婚禮儀式的前一天早晨,丹尼在種着松茸的樹叢中憑借聲音追逐一只叫聲很好聽的鳥,奧利弗則最後确認了明天的過程以及餐具成列方式。中午,丹尼回農場的廚房呆着,陪曾經是水手現在是業餘廚子的約翰先生處理各色的調味料。奧利弗也待在那兒,他和丹尼一邊聽老約翰先生講大航海時代的故事,一邊把長餐桌上需要使用的花用淺色的綢帶拴起來。
明天就是他們倆的婚禮,所以今天晚上理因有個單身派對。
在奈哲爾和唐納森的建議下,單身派對将是一場集體的露營。但誰都能看得出來,在一個異性都沒有的情況下,這個單身派對的主旨不在于喝酒不在于泡妞不在于放縱,而在于烤肉、烤肉、以及烤肉。
下午兩點,九個男人駕駛着租來的房車出發了。
“我們準備往哪兒開?”開車的唐恩問。
“随便你。”瓦倫丁說。
“什麽叫随便我?”唐恩問。
“你看到适合燒烤和紮營地方就停下來。”瓦倫丁說。
“好吧,我會随便開,然後會天黑之前停下來。現在誰能再檢查一遍那些烤肉?”
“它們安然無恙。”奈哲爾在遠處打開冰箱,大聲說。
“我超想吃烤肉。”唐納森說。
“你的中飯還在喉嚨裏卡着。”弗雷說。
“我的消化功能一直很好。”唐納森辯解道。
“我們都有些什麽?”唐恩問,“我想知道我們都有些什麽!”
奈哲爾打開冰箱,貼心地一個一個彙報了起來:“我們有雞翅,牛排,羊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