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加更加更
別管孟曉琴是出于私心, 還是對程小墩的愛護才說出那些話,但對程濤來說,他只知道程小墩确實不能有一個人人喊打的母親。
他家崽兒的肩膀稚嫩纖細, 還沒有辦法抵禦外界的惡意,被孤立、被嘲笑,他無法想象在這種環境中長大,孩子會變成什麽樣。
他希望程小墩的童年是無憂無慮的, 雖然可能缺少媽媽的愛護, 但他有愛他的爸爸,大爺,大娘,姑姑和村裏無數人的關心, 這就夠了。
“爸爸?”程小墩擡頭,他覺得爸爸今天有些奇怪, 怎麽淨盯着他看?
程濤笑笑,“沒事兒, 快吃吧,吃完爸爸帶你去小廣場上散步。”
“爸爸, 咱們今天可以去小廣場嗎?”前兩天他們都不去的。
“今天,小廣場要舉辦學習會,我們就過去瞧瞧。”舉辦活動的時候,總沒有那麽多人盯着他了吧?
“蓁蓁姑姑?”程小墩立刻想起來一個人。
程濤一愣, 不知道什麽時候程小墩對盧蓁蓁都這麽熟悉了, “對, 蓁蓁姑姑也會參加。”
“啊嗚, 那窩得快點。”程小墩加快吃粥的速度。
“爸爸, 甜甜噠好吃。”
程濤剛剛已經嘗過了, 傳闊送來的山楂醬味道确實不錯,為了中和酸味,制作的時候放了不少冰糖。
程傳闊這個繼姥娘不是一般的大方。
“好吃可以多吃一口,再多就不行了。”
“好,”程小墩乖乖聽話。
當天晚上的學習會,大家忙着帶自家孩子數數,聽知青講故事,倒沒誰盯着程濤不放。至于程小墩到地方之後,全程窩在盧蓁蓁身邊,享受了老師的特殊照顧。
完事,程濤去領人,專門和盧蓁蓁道了謝。
不知道是因為下定了決心,還是其他原因,程濤當晚睡得非常好。次日一早醒來,才發現他家小崽子尿床了。
程濤扶額,昨天晚上睡得太熟,他根本忘記給小崽兒把尿了。認命的收拾炕席,給小崽兒換上幹爽的衣裳,然後把一切該洗的東西一股腦泡在水槽裏。
接着他燒了熱水,泡了碗麥乳精,拿出兩塊雞蛋糕,簡單解決了早飯。
然後就去洗衣裳。中間,程小墩醒了,剛睜眼就喊餓,“爸爸,窩餓。”
“小吃貨,”程濤給他穿上衣裳,現在早晚都有點涼,還是得穿稍厚一點的外套。“因為某個崽崽兒尿床了,爸爸忙着洗床單被罩和衣裳,沒時間做飯,今天早上咱們得餓着了。”
“啊?”程小墩傻眼了,下意識摸摸自己的小褲褲,幹噠?雙手摟着爸爸的脖子,“爸爸,不是窩噠。”
“不是你是誰?”程濤彎腰給他穿鞋,一點都不給留面子。
“褲褲幹噠。”程小墩反駁。
“我給你換過了,當然是幹的。”
“爸爸,謝謝你啊。”程小墩讨好的笑笑。
程濤拍了兩下他的小屁股,“臭蛋!”
程小墩咧嘴笑,然後就被他爸抱去吃早飯,牛奶雞蛋和一塊雞蛋糕。
程濤繼續洗衣裳,等都晾在晾衣繩上,時間已經不早了。程濤又趕緊把崽兒送去給程大江,完事趕緊去上班,半路上才想起來小崽兒的用的碗筷還沒收拾。
程濤只能苦笑,大早上就兵荒馬亂,在有孩子的家庭再正常不過了,他覺得現在已經适應了。
來到紡織廠,卻發現機修組辦公室被一大群人圍住了。
“出什麽事兒了?”程濤試探着問道。
“就是他,”剛出聲就被一個婦女指着鼻子指認。
然後聽他們七嘴八舌的問他,“你就是程濤?”“你就是機修組新來的那個工人程濤。”
就算前邊說的不一定是他,但後邊說的肯定是他了。于是程濤承認:“對,就是我。”
他話音未落,一個拳頭就迎面伸過來了,程濤偏頭一躲,那個拳頭直接打在了他身後的木樁上。
“砰”的一聲,青年的手出血了。
木樁本來是機修組辦公室門外棚子的支撐,因為要給大家修車,放各種零部件,所以專門打的一個敞篷,被男人這一打,整個敞篷飒飒作響。
這一下估計把大家都給吓到了,一時間都沒有反應。
等反應過來,程濤就被幾個人死死拽住了。
“你們這是幹啥?”程濤質問。
“幹啥?聽說你都已經有三個娃了,為啥還不知道檢點,竟然還敢勾引我閨女。”中年男人氣的不行。
三個娃?勾引他閨女?這哪跟哪呀?程濤現在根本沒有這旖旎心思,當然就是有,他也不會選這麽彪悍的親家。
“你們可能是誤會了,我沒有。”程濤伸起雙手,重申。
“誤會什麽呀誤會,現在廠裏可都傳遍了。”旁邊的中年婦女氣的都跳起來了,她指着程濤罵他癞蛤蟆想吃天鵝肉。
在她情緒帶動之下,中年男人和青年的情緒再次激動起來。
程濤用力甩了兩下,把扯着自己胳膊的幾個人甩開,又把扯着自己衣領的手捏開,“各位,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我到現在都不知道你們說的姑娘是誰?”
“聽聽,聽聽這說的是人話嗎?這招惹的還不是一個姑娘呢。”
程濤皺眉,這個婦女婦女嘴真厲害,什麽話到她嘴裏都成了黑的,一點道理都不講。
現在還不到上班時間,大家聽見吵鬧聲都過來湊熱鬧,沒多大會兒,機修組門口就圍滿了工人。人大都願意相信看起來有道理的一方的,聽到他們的指責,都拿譴責的目光看向程濤。
“要是你們非得這麽說,咱們現在就去派出所,到哪裏把話說清楚講明白。”程濤表情冷淡。
“幹什麽?威脅我啊?還去派出所,去之前我就把你給做了。”剛才朝程濤揮拳頭的青年叫嚣道。
程濤也有點惱了,一大清早搞這麽一出,任誰能好脾氣的接着,“你動我一下試試?”
青年被激惱,又想揮拳頭,就聽見後面傳來餘晉的聲音:“大家聚在這裏做什麽?”
餘晉,紡織廠大院誰不認識?都知道他是機修組的,得罪不得,一時間都忙着給他讓路。
看到裏面的情形,程濤因為被人動手動腳,身上的衣裳都皺皺巴巴的了,表情也有些不耐煩。餘晉沒有理會裏面的情況,反而轉身看向圍觀人群,“看熱鬧看到機修組來了,讓我看看大家都是幾車間的?”
“三車間五車間和八車間人最多,”程濤記性好,一眼瞧過去,就能知道個大概。
餘晉差點給他跪了,剛剛都被人攥着領口威脅了,竟然還能觀察周圍是啥人圍觀,這也是個神人了,不過聽他語氣也知道這位是真惱了。
被點名的幾個車間的工人,低着頭,裝成啥都不知道離開了。剩下的人沒了遮擋也不多留。
“濤子哥,這是李湘湘的父母和未婚夫。”餘晉湊到程濤身邊介紹道。
“李湘湘?”程濤皺眉,“車胎被紮的都是窟窿眼那個。”
“昂。”
程濤擡頭看向眼前三個人,“我和你家姑娘只在昨天她來補胎的時候見過一面,而且最後給她補車胎的還不是我。我不管你是從誰那聽說了什麽都不是真的,我和李同志統共也沒說超過十句話。”
解釋清楚之後,程濤又說:“現在,請你們為冤枉了我,向我道歉。”
“憑什麽我們要跟你道歉,憑什麽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婦女尤不死心。
“我今天算是開了眼界了,世上原來真有你們這樣的父母啊。你們這是恨不得閨女出點啥事兒是怎樣?還是想當着他未婚夫的面,準備直接把這事落實?”程濤反問。
中年男人一愣。
“昨天李同志推自行車過來讓我修理的時候,是和一群人一起過來的,當時運輸隊貨車司機正巧就在辦公室裏,他們都能為我作證。從頭到尾,我就沒說過一句超越我職責的話。我不知道今天為什麽會傳出這樣的謠言?”
“不過昨天才發生的事,今天就傳到了你們父母耳中,可見是有人想讓你們知道。不過,我想不明白的是,你們作為家長,知道這件事情的第一時間不應該是查明真相。怎麽會一點都不顧及李同志的名聲,大招旗鼓的來機修組找我,是怕別人不多想嗎?”
程濤說完後根本不等他們反應,轉身進了辦公室,這次沒有人阻攔他。
餘晉跟着從後頭跟進來,跟他解釋,“李湘湘的媽去世了,後來徐薇的媽媽帶着她嫁給了李湘湘她爸。李湘湘接的是她媽的班,是正式工,徐薇到現在還是個臨時工。”
程濤倒水的動作一頓,總算是明白了其中的道道。
“當爸的拎不清,閨女也跟着受罪。咱們都是外人,跟着擔什麽心呀?”程濤冷哼道,不過,“看來我在不知不覺中,可把徐同志得罪的不輕。”
“誰讓濤子哥你上了我這條船,如果你單純和浔浔交好,就不會有這些事兒了。”餘晉笑。
“那也不一定,誰讓你入了我家崽兒的眼,怎麽都越不過你去呢。”
“那看來我還沾了小墩的光。”
“不然你覺得呢?”程濤反問。
因為晨早這個插曲,機修組三個人一上午都沒離開辦公室。
“李老二是越活越回去了,娶了個婆娘就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重了。他就沒想過,他現在吃的喝的都是他前邊媳婦娘家的。還有郭豪竟然來咱機修組逞威風,等着,我一定替你把臉面找回來。”楊哥氣的不行,覺得自己的權威遭遇了挑戰。
程濤不知道他為什麽這麽生氣。
“李湘湘比我們大兩歲,小時候經常跟在楊哥後邊,大概是氣不過自家妹子受欺負。”餘晉悄悄給程濤解釋。
程濤回頭看餘晉,想問他是認真的嗎?這哪是欺負過自家妹子受欺負,簡直就是氣不過自家小白菜被豬給拱。
餘晉沖他眨眨眼,笑了笑。
程濤也就不說話了。
中午,程濤又去派出所,提出要見孟曉琴。
過程很順利,他很快就做到了孟曉琴面對面。
“孟曉琴,我是來告訴你我的決定的。”程濤開門見山。
孟曉琴猛地擡起頭來。
“我拒絕。”
“程濤,我知道你恨我,但我并沒有對你造成實質性的傷害,你就放過我這一次又能怎麽樣?”
“已經造成了。”
“你作為父親難道就不能為孩子想想嗎?小墩他還這麽小,……你說什麽?”孟曉琴勉強露出一個笑。
“我說你已經造成了,不僅實質而且徹底。”剝奪了一個人活着的權利。
“程濤,你是什麽意思,”孟曉琴直接站了起來,她不受控制的顫抖,那是一種拒絕接受現實的反應。
程濤知道她聽得懂。
“你很聰明,你總是在強調這一切都是為了小墩好。孟曉琴,你自私到可怕,你在利用我的心理,你知道我一定會因為你這句話動搖,而我也确實動搖了,小墩他是我的兒子,我想護他不受到任何傷害。”
“但是,有些事情不是這麽算的,我現在也不完全是我,我有自己的使命和責任。每個人都必須為他做出的事情負責,你說你不會受到太重的責罰,那我就把這件事情交給現在的法律,任他們給予你懲罰。不論輕重,我絕無二話。”
孟曉琴仿佛并沒有把這句話聽進心裏,她看着程濤,瘋狂想要得出一個答案。“你是程濤對吧?你一定是程濤,對吧?”
說到最後聲音已變成了哀求。
她無法想象如果現在的程濤不是程濤,她該怎麽辦?難道當時的那一棍真的……
孟曉琴不敢再繼續想下去,不是的,不會的,肯定不是的,“你一定是程濤。”
“你覺得是這樣嗎?”程濤笑了,他站起身,“如果這樣想會讓你舒服一點的話,就請你永遠這樣想吧。”
說完,程濤轉身離開。
孟曉琴當然不會讓程濤就這麽離開,不然她今生就算擺脫了程家,也擺脫不了程濤這個一輩子的夢魇。
不過她到底還是晚了一步,等她追過去的時候,程濤已經走出了房間,外面直接落了鎖。
孟曉琴抱頭蹲在地上,想着前世這件事情具體細節。當時她接到通知,說程濤已經去世了。
那一瞬間,她手腳冰涼。也是從那時候開始,她不願意見程小墩,這孩子的眼睛和他爸太像了。沒有願意有人時時刻刻提醒自己,自己做過哪些虧心事。
後來,程傳偉偷偷告訴她,程相良和高月蘭偷偷在其中做了些手腳,才有了這個結果。似乎為自己的作為找到了借口,孟曉琴直接就把這件事抛在了腦後。往後那麽多年,程相良夫妻倆從來沒拿這個把柄威脅過她,就更讓孟曉琴覺得他們肯定是心虛。
重來一世,孟曉琴看到活生生的程濤也曾經懷疑過,但程濤對程小墩太好了,好到讓孟曉琴确定他就是程小墩的親生父親。
孟曉琴心裏是高興的,前世程濤的去世果然不是自己的過錯,而今生自己也完美避開了這個慘局。果然,自己那一悶棍并沒有對程濤造成實質性的傷害,所以她可以理直氣壯的對程濤提出要求。她以為他們的目的是一致的,都是為了程小墩好。
但是,現在程濤親口告訴她,傷害已經造成了。
這讓孟曉琴如何能夠接受。
……程濤要的就是這種結果。
你孟曉琴不是不知道自己當初為什麽那麽做嗎?那就證明你現在知道了,既然想要忏悔就忏悔得更徹底些吧。事情只要是你做的,你就沒有資格用一句不清楚不知道總結,你總得為自己做過的事情負責。
前世你已經揮霍了一生,也盡夠了吧?今生就為那些逝去的人好好祈禱吧。
“程兄弟,出來了。”
剛走出來,就聽見吳大忠招呼他。程濤點頭,“統共就幾句話,說完就出來了。”
他看了看四周,随口問了一句:“今天所裏人似乎出奇的少,是都有什麽事嗎?”
吳大忠身體一僵,“都開會呢,開會呢。”
程濤“嗯”了一聲,就準備離開,“那吳公安,我就先回紡織廠了。”
“嗯?嗯,好。”吳大忠似乎才反應過來。
程濤覺得怪怪的,不過再不回去他連午飯都吃不上了,就沒有細究。只是還沒有走出幾步,就又被吳大忠攔住了,然後就被拉到一邊,“程兄弟,我是拿你當自家兄弟才想問你幾個問題。”
程濤看他神神秘秘的,似乎有什麽話要說又不好說。“吳公安,吳大哥,一直以來你都對我非常照顧我都知道,有什麽話你盡管問。”
“我,我就想問問你對程傳偉和孟曉琴你好。這案子的處理,有什麽要求沒有?”
“吳大哥,你這話問的好有意思,這事怎麽處理?我能有什麽要求?”程濤失笑。
“就是想問問你私了有沒有可能,你放心,該是你的錢分毫不差,好像還有部分額外賠償,只要你提個數字,他們肯定會好好考慮。”吳大忠一股腦把話吐出來了。
程濤臉上的表情一收,“到底是誰?好大的口氣,還我只要提個數字他們就會考慮。”
吳大忠表情為難,要說以前他都沒發現程兄弟板起臉來這麽吓人,現在他好像連話都說不囫囵了,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做賊心虛吧。
“吳大哥,你們是不是太欺負人了啊?”
“程,程兄弟,你這話又是從何說起?可不是我,可不是我們呢。”吳大忠趕緊撇清關系,他就是嘗試問問。
“連這樣的案子他們都有臉來問能不能私了,有那點功夫,倒不如把家裏孩子好好教教,別以後再出現這樣的敗家子。”程濤語帶諷刺。
“是是是,程兄弟,你說的是。”吳大忠附和。
“不過既然有人問,那我今天就把我的意思表達清楚,免得以後你們再浪費口舌。”程濤語速變得很慢,“我也不要求你們對誰從重處罰,我只要公事公辦,判決但凡有失公正,我就去縣城去市裏上訪,我就不相信你們還能只手遮天。”
“程兄弟,你這話可說嚴重了,沒到這地步,沒到這地步。”吳大忠一個頭兩個大,趕緊勸。
“現在是沒到那地步,不過也快了吧?如果派出所內沒有任何風聲,吳公安你會無緣無故來探我口風?”程濤想了想,“昨天你完全沒有提起這事兒,是不是今天有誰過來了?”
吳大忠臉上表情都僵住了,“呃,沒有,絕對沒有,程兄弟你想多了。”
“實話實說,這件事我本來根本沒想管,因為我絕對相信派出所和公社會給我一個滿意的答複。昨天去我姐家走親戚,她也是這麽和我說的,讓我老實等判決。”
吳大忠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看來程兄弟的姐姐是個拎得清的人。萬一事情發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是不是還能請她出面講個人情?
“不過我姐也說了,要是判決公正,那就萬事不提。你們但凡坦護了誰,偏向了誰,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到時候她就住到公社大院,好好問問咱們公社的領導,這事兒你們辦的虧不虧心?”
得,這個當姐姐的做法更狠!
“當然了,我二姐想的還是當年老方法。我和她就不一樣,這事兒你們要做不了主,就往上報。要是能做主就必須公事公辦,我就不相信在這個年代,咱們老百姓還能投告無門。”
程濤的話,讓吳大忠一陣羞愧,“程兄弟,這事兒吧,你也別怪哥哥,我們也是逼不得已,誰知道上面突然來了指示。我們就想着要是你能得到一筆補償,那就算這事兒翻篇也值了,總比什麽都得不到強。”
程濤心中一動,“上面,哪個上面?他們是怎麽說的?”
“這個,程兄弟就不要問了,問我也不能說。”吳大忠閉着嘴巴,“其實到現在所裏還沒商量出個具體辦法,正開會讨論呢,我,我就是想來探探程兄弟的口風。”
“那吳公安确實探到了,剛剛就是我最真實的想法。不管面對的是誰,我都不會退讓。”程濤笑着說道。他們交情不深,這種情況下對方還能想着給他争取更多的補償已經不容易了,其他還真不能有所要求。
吳大忠有些愧疚,他不該用自己的想法去考慮程兄弟的,他拉了拉程濤低聲說了幾句話,“我就知道這麽多,不過這也是我們自己琢磨的,想着可能是這個原因。”
程濤倒退一步,“我知道了,謝謝吳大哥的提醒。”
吳大忠搖搖頭,“我先回去,看看他們商量出來個啥結果,要是想來說服你,我就把你剛剛說的話轉告給他們。”
程濤颔首,“麻煩你了,吳大哥。”
吳大忠搖頭,“程兄弟,你看問題比我長遠,我希望你能堅持到最後并取得勝利。”
“當然了。”
兩人分開,程濤回了紡織廠。
快下班的時候,那個叫李湘湘的姑娘推着自行車來了機修組。
“哪壞了?”程濤拿起工具。
李湘湘低着頭搖了搖,然後她朝程濤大大鞠了一躬,小聲說了句“對不起”,推着自行車小跑着離開了。
程濤搖搖頭,有那樣的爹,有那樣的繼母和姐姐,他竟不知道這個小姑娘依然保持着這份善良是好還是壞。
下班回到家,程濤明顯感覺今天的程倉裏有些不同,熱鬧、高興,以及說不出的躁動。
剛下萬福河大橋,就聽見大家夥兒議論,程錦駒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