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力道
裴尹撫了撫俞安的後腦勺, 唇貼在她頭頂的發絲上,嗓音低沉而具有安撫性:“幾點下的飛機,餓不餓?”
俞安埋着腦袋搖頭:“沒什麽胃口。”
裴尹握着俞安的胳膊将人拉遠了點, 幾天不見,他還是挺想念她的, 迫不及待想看看她的模樣。
只是目光掃過俞安空蕩蕩的脖子, 他皺起眉:“怎麽沒戴圍巾,不冷?”
“還好。”
裴尹輕嘆, 将她的外套拉鏈拉到最頂上,遮住時不時突襲的寒風。
“走吧, ”裴尹牽起她的手,又向前幾步拉過行李箱, “帶你去吃東西。”
俞安:“……?”
她剛剛不是說了沒胃口?
裴尹看出她的心思, “不能餓肚子,多少吃點。”
跟在他身邊,俞安的步子邁得很小,小到裴尹直接回頭問她:“怎麽不走?”
她仍舊只是盯着兩人交握在一起的手,心中生出一股小小的哀怨。
“我剛才抱你。”
“嗯?”
“你怎麽這麽快把我推開?”
頓了一秒,像是恍然大悟一般,裴尹饒有興致地說:“沒抱夠?”
俞安不想理他了,認準裴尹停在路邊的車快步走過去, 打開副駕駛,頭也不回地關上車門。
裴尹失笑,這姑娘還有脾氣了?
将行李放進後備箱, 裴尹繞到一邊, 敲了敲車窗:“商量個事。”
俞安降下一點點, 雙眸透過縫隙, “什麽?”
“坐後面。”
俞安愣了愣,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幾天不見,不給抱就算了,這男人連副駕駛都不讓坐了?
但她不動聲色,只是默默垂眸,表現極為平淡的樣子下了車。
剛坐進後座,身後帶過一股風,回頭時,俞安看見裴尹也坐進來了。
“不是沒抱夠?”
裴尹将俞安扯到自己的腿上,手臂從外套下伸進去,隔着裏面的毛衣內搭,攬住她的腰。
俞安微低着頭,男人的眸中是翻滾不明的情緒,下一秒,他順着姿勢挺了挺身子,觸碰想念已久的唇。
裴尹吻得很急,喘息聲不太穩,橫在腰間的手更是用力到讓兩人緊緊相貼,像是恨不得将人揉進自己的身體裏。
他幾下熟練地撬開牙關,強勢地用唇舌侵略而入。
呼吸間,他啞着聲音問:“這樣夠不夠?”
俞安沒有回答。
她的身子有些發軟,拱起來過高的外套衣領勒得她難受,她伸手扯了扯,仍舊不舒服。
裴尹勾着她試圖退卻的舌尖,空出的那只手來到身前,将拉鏈從上往下拉開。
他動作緩,接吻的聲音夾雜着拉鏈聲,在車內這狹小的空間裏顯得格外暧昧。
直到完全敞開,裴尹瞥了一眼:“裏面只穿一件?”
俞安聲音很輕地“嗯”了一聲,開始解釋:“羽絨服裏面穿太多難受……”
裴尹笑了一下,攬在後腰的手流連到身前,有往上的趨勢。
“你別——”
俞安剛想出聲制止,面前的男人再次堵上來。
手上的動作自然沒有停下,撫上去時,俞安幾乎是下意識地從喉間溢出一抹聲音。
窸窸窣窣的不知道過了多久。
俞安将臉埋在裴尹的脖子上,身前炙熱滾燙,那一塊肌膚仿佛要燒起來,即便隔着毛衣布料,她還是耳根發熱。
“疼不疼?”
偏偏裴尹還這麽問了一句,俞安擰了擰他的手臂,裝啞巴。
“不疼?舒服?”
俞安甕聲甕氣:“你別講話。”
她竟不知道這人不懂害臊,做了壞事還能心安理得地問她感受。
疼不疼他自己心裏沒點數嗎?力道都在他手裏。
裴尹自然覺得沒什麽,他在感情方面向來都是大方而坦誠的,許多事情都是随心而動,害羞這兩個字,應是根本不存在于他的字典裏。
安安靜靜抱了一小會,俞安扯了扯衣領。
她直起身子将羽絨服拉鏈拉回去,身前的男人偏偏還目不轉睛地盯着,頗有種剛才沒得勁的遺憾态。
俞安将拉鏈拉到最頂上,遮住半張臉,不解氣地戳了戳裴尹的唇下痣。
“你肚子餓了。”他說,“剛才抱着感覺比上次瘦了點。”
俞安恹恹地重新趴回她懷裏,“飛機餐沒有吃,而且我真的沒什麽胃口。”
許是心情影響了食欲,即使現在肚子癟癟的,她也提不起半點想要吃東西的興致。
“帶你去吃粥怎麽樣?墊一墊肚子,”裴尹低下頭,玩着俞安耳邊的碎發,“城西那家粥館的老板熬粥一絕,你會愛吃的。”
俞安眯着眼“嗯”了一聲,反正自己說什麽裴尹都會讓她吃東西,還不如順了他的意。
到時候要是實在吃不下,他也不能把她怎麽樣。
重新坐回副駕駛,俞安無聊地打量北京的夜景。
看過太多西闌的大自然美景之後,突然回到城市裏,她還是挺茫然和感慨的。
城西那家粥館開在一條并不窄的胡同裏,到了夜晚,店裏仍舊有不少的客人。
空氣中彌漫着熱氣,霧蒙蒙的。
店內的菜單品種多樣,俞安随便點了一份皮蛋瘦肉粥。
等待間隙,她将剛才幫小姨和許若錦約的車的信息發過去,不多時,許若錦回她:【我哥說想見你。】
俞安眼神一凜,長指點了點:【我不回清州。】
對面秒回:【他這幾個月都在北京。】
心裏生出一股煩躁,俞安揉了揉肩膀,腦海裏不知道在想着什麽。
她剛想退出界面,哪知許若錦又發來一條:【你倆之前關系那麽好,怎麽我哥高中畢業之後你對他的态度比對我還差。這麽多年,你們到底還有沒有聯系?】
身旁的裴尹将燙好的湯匙遞過來,俞安沒看見,沉默着。
“怎麽了?”
聲音把俞安拉回神,她将手機放進口袋裏,搖搖頭:“沒。”
皮蛋瘦肉粥很大一份,不知道是口味不錯還是後知後覺的餓,俞安本以為自己吃不完,沒想到慢慢吃着,碗竟見了底。
吃完後,裴尹開車将她送到宋詩然租住的小區,路過一個路口時,俞安提出想去路旁的小攤上買一份腸粉。
“沒吃飽?”
“吃飽了,”俞安推開車門,“給然然帶,她愛吃這家的。”
小攤人不多,等的時間也沒有很久,大約十分鐘,俞安便回來了。
裴尹瞥了一眼她手上的東西,慢悠悠地開口:“對你朋友這麽貼心——”
“嗯?”
“那你知道我愛吃什麽嗎?”
俞安脫口而出:“醬油雞。”
“……”
這不難讓人想到元旦前一天,那盤沒被裴尹親眼欣賞到的醬油雞。
裴尹敲了一下方向盤,“所以,是特意為我學的?”
俞安知道他在問什麽,她點點頭,回想自己沒有做成功,又将鍋全部甩在他頭上,理直氣壯地開口:“你能不能愛吃點簡單的東西?”
“比如?”
俞安思索半天,舉例不出個所以然。
反正需要下廚的東西對她來說,再簡單也是困難的
裴尹重新啓動車子,“想學做菜嗎?我教你。”
“改天有空的時候吧。”
說話間,到了宋詩然家樓下。
樓棟有電梯,考慮到是女生的住處,裴尹也不打算上去了。
俞安接過他手中的行李箱,“你開車回去慢點。”
“嗯。”
“我走了。”
小區裏的樹枝在寒風的吹動下,孤零零地搖擺着,有幾片葉子落下來,灑在俞安的行李箱上,又掉到地面,随即滾到裴尹腳邊。
心念一動,裴尹忽然伸出手,拽過俞安的手腕,将她扯進自己的懷裏。
俞安被自己的頭發糊了一臉,有些懵:“怎麽了?”
“俞安,白天打你電話打不通的時候,”抵在俞安額頭的喉結滾了滾,“我很擔心。”
“以後有事情及時和我說,好不好?”
俞安盯着視野內景物,一時間啞口無言。
不得不承認,在行事方面,她仍舊保持着原本獨來獨往的老習慣,像是覺得所有事情都能自己解決,便下意識地沒有告訴任何人。
“裴尹,”俞安張了張嘴,垂在身側的雙手緊緊摟住他的腰,“你給我點時間。”
給我點時間,讓我學習怎麽卸下本能,心安理得地依賴你。
裴尹低下頭親了親她的額頭,“好。上去吧,外面冷。”
“嗯。”
直到俞安的身影消失在視線內,裴尹才重新啓動車子,駛離而去。
改變行程回來的事情沒有告訴裴尹,自然也沒有告訴宋詩然。
算了算時間這會宋詩然應該已經下班了,俞安擡手敲了幾下。
很快,門就被人從裏面打開。
宋詩然看起來也是剛回來,外衣都還沒有脫,看到俞安的一瞬間還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是人是鬼啊?”
俞安将腸粉袋塞給她,面無表情的吐出一個字:“鬼。”
“靠!你不是6號回來嗎,”她敞開大門,讓俞安進來,“怎麽提前了?”
“我小姨在北京走丢了,剛剛找到安頓好。”
“小姨?你還有小姨呢?”
“嗯。”
俞安顯然不願意多說,她指了指宋詩然懷中的腸粉:“快吃,一會涼了。”
宋詩然呆呆地捧着東西,有些難以置信,“給我買的?”
“不然?”
宋詩然得寸進尺的将手搭在俞安的手臂上,見她不抗拒,宛若游魚竄進去,而後挽住。
“我怎麽感覺這行為挺新鮮的。”
“……”
“你什麽時候這麽貼心過啊!”宋詩然歪着腦子想半天,“也不能這麽說,就感覺之前的你不會幹這種事。”
怕她又講出些什麽肉麻的話,俞安趕緊開口:“我住哪間?”
“右邊那間,”宋詩然幫她把行李箱推進去,“床已經鋪好了,其他的你再自己收拾一下。”
講完,宋詩然也不打擾,她自己剛下班便還饑腸辘辘的,就獨自去客廳追劇吃腸粉了。
俞安将行李箱攤在地面。
她去西闌的時候,帶的是兩個行李箱。今日着急回來,便只胡亂塞了一些衣服到一個行李箱裏,剩下那個仍留在玫瑰客棧。
她随意整理了過後,累得直接倒在床上,開始在腦中梳理今天亂七八糟的一切。
越想,卻越是煩悶。
腦子一放空,竟就這麽睡了過去。
這次,她做了一個新的夢。
她夢見小姨和許若錦站在機艙門內,面無表情地望着她。
俞安想上前,邁出一步,又重新退回來。
艙門仿佛将世界割裂成兩個部分,緩緩關閉,直到她再也看不見兩人。
天旋地轉間,萬物歸為平靜,四周一片空白,只有腳邊的桔梗花仍在盛放。
桔梗...
俞安閉着眼睛皺了皺眉,夢裏的她剛想伸手觸碰,敲門聲猛的襲來。
她睜開眼,聽見門口宋詩然的聲音:“安,你怎麽不應?”
“你手機震動半天了,備注裴老板,是誰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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